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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小茅屋立在背靠山面的空地上，没有打明灯，不少雇佣兵抱着枪，闲散的值班。

看得出来刚刚的爆炸声吸引了一部分火力离开，一时半会回不来。

一个留着胡须的白男烟瘾犯了，若无其事的走远些，低头去摸烟。所以，他完全不知道，在自己抬手咬烟点火的几秒钟时间里，自己的三个同伴已经咽气，然后被拖进黑暗里。

他听到悉悉索索声，回头拿手电照去，看见了一只老鼠。

“……”

在他的目光追随老鼠逃窜的一瞬间，远处的一个同伴腿一软，倒下。

响声立马吓到他，在看清全副武装的伙伴被一把15厘米长的弹簧刀直接扎进太阳穴死亡，男人终于意识到刚刚的寒意不是空穴来潮。

他刚要抬手打报警器，只觉一阵风，刮到了自己身后，在手肘改道朝后袭击的霎那被对方轻松挡下，那一刻，他感觉对方的手力像机械臂。

然后，脖颈一凉。

海的康蒙着脸，还是被颈动脉血溅到了。一枪未响，从狭窄的空地到山坡上歪歪斜斜的挂着无数尸体，她擦了擦额头，把心爱的蝴蝶刀收回。

门还是不敲的。

突如其来的到访显然出乎了屋内除了Satan以外的所有人的意料。海的康的名字太可怕了，包括这个行走的活着的人。

“Hola（你好）！”海的康走进来，面对唯一一个没有站起来的人，笑着打招呼，“好久不——”

“（西语）不许动！Hijo de puta[注]！”

礼貌又热情的问候被粗鲁打断，这让海的康有一些不爽，但是她从来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毁了面子上的明媚，即使枪口带着侮辱意味的把自己的脸戳变形，她也只是举手投降，反向安慰：

“哦吼吼，easy，boy。”

蛮侧头快速看了一眼坐着的Satan，他没有任何指示，蛮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海的康不会让他尴尬，擅自朝里走，蛮又惊又恐，枪不肯放下。

于是看上去像是海的康威胁着他一样。

她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到弗阿么面前，对方终于动了，抬手一挥，身后就有人递上木椅。

海的康也不谦虚，直接坐下，举在耳边的双手一摊：“最近还好吗？”

“我们不是几个小时前才见过吗？”

“噢？我怎么不知道。”

Satan的左腿叠在右腿上，左手肘支着膝头，虎口卡着下巴，手指玩味的点着，身子前倾：“我的手下本来没有打算杀死阮玛冉的。很遗憾，玛弗银达太走运了。”

海的康右眼斜着看着拿枪指自己的男孩。

“所以你就觉得我在场？”她耍无赖的水平简直欠揍，“证据呢？”

对方的手指顿住。

“没证据就想讹我？”海的康笑得嚣张，站在弗阿么身后最近的位置的玛音几乎要扑上来撕碎她，“我可不认这种莫须有的罪。”

弗阿么：“Maye是目击者。”

海的康朝后一靠，丝毫不慌：“好啊，人呢，来和我对峙。”

玛耶不在场。

海的康不知道Satan派她去干什么，大概率是找鹿璃和奚婋。不过眼下这个问题她和弗阿么胡搅蛮缠，弗阿么也无法继续套问出鹿璃的底细。

枪口粗暴的顶着海的康的脑袋，让她不得不低头。

“Joder[注]！”蛮放肆大喝，“竟然敢这样和Satan说话！海的康！你这个狗日的杂种！”

“……”

这样的姿势很不舒服，海的康折着脖子，表情看不清。倒是旁边站着的五大三粗的年长的杀手们露出惊恐甚至惋惜的神色，聪明的人已经察觉出了不对劲。

Satan也很明显的怔愣了一下，随即抬手制止了蛮。

既然问不出来，他也就懒得在这上面浪费时间。“玛耶说你收留了玛弗银达，她在你那里躲避了很久。”

海的康依旧是不承认：“谁说的？证据呢？”

“……如果不是您，我找不到第二个能够在这里躲开我七轮黄金池的悬赏，甚至拿一堆水军账号搅黄我的竞拍的人。”

蛮的枪口放松了点，至少能够让海的康坐好。

海的康：“那是你没用。”

裹得连耳朵都不露的Satan很难得看出一种黑脸的敢怒不敢言的气势。于是刚刚松开点的枪口又怼上来，打断她的怼话。

“……”

不知道是不是被海的康无赖行为彻底搞破防了还是气笑了，Satan往后一靠，拍拍手。

“好，好好，”他的声音微颤，“我没有证据。但是我好像还记得，康嬢承诺过我一件事情。Promise is a promise.”

活捉玛弗银达。

“但是我不允许有期限性。”海的康一挑眉，“您想想，东南亚地区杀手选拔刚刚结束，整个金三角平添多少用户，您自己都忙得不可开交，何况我呢。”

Satan淡淡的点了个头，侧身去拿手边木桌子上的金酒，倒了个半两杯。

然后他转过脸，显然示意其中一杯是海的康的。海的康很明显知道，但是她的脑袋依旧顶着枪洞，笑脸盈盈的看向那人，丝毫没有动作的意思。

气氛有些微妙。

Satan一颔首，拿起一杯晃着，另一只手抬了一下，示意身后的玛音拿过去。

玛音的脸色很臭，但是这不是她第一次和海的康打交道了，百般不愿也不能忤逆，还是安安稳稳的拿着酒递过去。

“Gracias.（谢谢）”

绅士礼貌又温柔的道谢没有让玛音有任何好脸色，反而在和海的康对视的一瞬间猛地一震，立刻避开，递完酒窜了回来。

“我当然不会限制您的安排和进程，”Satan笑道，“不过我最近又新得了一点东西。”

他招手，手下给海的康递来平板，上面赫然是一段视频。

镜头平稳，杂声很大，但是像素很清晰。一段10秒不到的视频，入镜的不只是池田靖，还有笑脸将她拥入怀中的竹昱。

“我不敢妄言，但是，”Satan语义玩味，“中国可不是绝对的安全，不是吗。”

“我答应过你，就不会食言。”海的康把平板递回去，金酒一口未动，“不过我很讨厌别人威胁我。”

此话一出，众人心头皆是一紧。

Satan的动作也为此微怔，他也顿感不妙，把同样没喝的酒放在一旁，侧头明显的回避了海的康此刻的气场。

海的康的声音冷冷的：“我觉得我还没有弱到可以让什么阿猫阿狗随便拿枪指着我的脑袋，这么不尊重的喊我的名字吧。”

话音刚落，蛮只觉得枪口被猛地拽了一下。

他大惊，下意识的扣动扳机，枪响声炸开来，却不见血腥味。海的康后背一顶，滑下椅子，躲过那一颗致命子弹后，一手控枪，另一只手攥起椅子，抡了上去！

实心木椅砸在蛮的左侧，他吃痛还来不及，握枪的右手忽然一麻，9.2式掉落在了海的康的手上。

“砰！”

第二声枪响。子弹穿过蛮的整个头颅，炸开一朵完美的血花。

“……”

不算宽敞的屋子里除了海的康，挤满了高矮胖瘦的杀手，如同欣赏了一场精彩的单方面碾杀的表演，各个低头垂目，没有一个人敢动。

海的康看着手上发烫的92，甩了甩。她指着手上溅到的血，转头朝Satan笑眯眯道，“有毛巾吗？黏糊糊的感觉不是很舒服。”

Satan顿了两秒。

“你杀了我的一个杀手，这是今年新来的小孩。”

“噢，难怪没礼貌。”海的康重新把木椅扶好，其中一支椅子腿被砸烂了，但勉强还能坐，“不过说到底还是你自己的问题。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么。”

最后一句话的语气很深，带着很浓的上位者指责意味，让人不禁畏惧。

Satan微微颔首：“我为我的手下的冒犯道歉，康嬢。”

“唔，”海的康一只手搭在椅把上，“酒就不喝了，承诺自然还是承诺。威胁我无所谓，不过我不喜欢被人强迫着做事。任何人。”

“……”

海的康就这么头也不回的走了，留着这些人在这里空中凌乱。Satan起身，示意手下去给这些人收尸，带着玛音走出去。

玛音跟在他身后，长时间的共处让她下意识觉得他的心情不是很好。

“知道为什么蛮会死吗？”弗阿么忽然开口问。

玛音一愣，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他当着海的康的面喊了她的全名，侮辱了她。我说过，海的康是一个不好对付的家伙。整个世界上，不要惹三个女人。Mapu Yindea（玛弗银达），Nguyen Aya（阮阿娅），bién diěu cám（海的康）。”

玛音听着，有些心不在焉，就忽然被扇到脸上的一巴掌打蒙了。

她捂着脸，猛地回头看向那张覆面，弗阿么的愤怒从那双海青色的眼珠子里迸出来。

“可是你最近一下子惹了两个。”

玛音眼里噙着泪，低头间还是忍不住让眼泪流出来，哭的梨花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