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药圃惊变，无菌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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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屋内的短暂安宁只持续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一名执事弟子便冷着脸踹开了门，丢下一句“没死就滚去药圃干活！宗门不养闲人！”，便扬长而去。
林清韵靠坐在墙角，胸口的绷带下依旧隐隐作痛，头部的眩晕感也未完全消退。但她知道，在这个世界，示弱和休息是一种奢侈。她艰难地起身，将昨晚剩下的止血草汁液再次涂抹在几处明显的伤口上，用冷水拍了拍脸，强迫自己清醒。
根据原主的记忆，药圃工作是外门弟子最繁重、收益最低的任务之一，终日与灵土、杂草和虫豸为伍，吸纳的微薄灵气还不足以弥补劳作消耗。
“也好，药圃……至少能看到很多‘药材’。”林清韵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医者本能的光芒。或许，那里能找到加速她伤势恢复的东西。
青云宗的低阶药圃位于一处背阴的山谷，灵气相对稀薄。数十亩灵田被划分成整齐的方块，种植着各种一阶、二阶的灵草灵药。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混合气息。
林清韵被分配的区域，主要种植着用于炼制“辟谷丹”和“回气散”的玉髓芝和凝露草。然而，她一走进这片区域，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作为一名医生，她对“病态”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
眼前的玉髓芝，本该是温润如玉、饱满挺拔，但现在，大部分植株的叶片上出现了不规则的黄褐色病斑，边缘开始枯萎卷曲，甚至有些植株已经彻底蔫软腐烂，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凝露草的情况稍好，但叶片也失去了往日的青翠，显得无精打采。
“这是……典型的真菌或细菌性病害，可能伴有根腐病。”林清韵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判断。在她看来，这些灵植与地球上的植物一样，会生病，会被微生物侵染。
“喂！新来的！发什么呆？赶紧去除草！要是耽误了玉髓芝的收成，有你好看！”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负责管理这片区域的刘管事，一个炼气三层、靠着巴结内门弟子才混上位置的中年人，正不耐烦地指着她。
林清韵没有理会他的呵斥，反而蹲下身，仔细查看一株病得最重的玉髓芝。她甚至用手指轻轻捻起一点病斑处的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你在干什么！”刘管事见她不但不干活，还“破坏”灵植，顿时大怒，几步冲过来，“蠢货！这玉髓芝娇贵得很，也是你能乱碰的？”
旁边几个同样在劳作的外门弟子也投来或鄙夷或看热闹的目光。谁都知道这个林清韵昨天差点被打死，今天居然还敢惹刘管事。
林清韵站起身，平静地看向刘管事：“刘管事，这些玉髓芝生病了，不是简单除草就能解决的。如果放任不管，不出十天，这片玉髓芝会全部枯死。”
刘管事一愣，随即嗤笑起来：“生病？胡说八道！灵植吸纳天地灵气而生，怎么会生病？定是你们这些懒货照料不周，或者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习惯性地将责任推给底层弟子。
“它们确实是病了。”林清韵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是一种……看不见的‘微小虫蠹’在作祟。它们存在于空气、泥土和病株之上，会不断传染给健康的植株。”
“微小虫蠹？看不见？”刘管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林清韵对周围人道，“听听！这废物是不是昨天被打坏了脑子？开始说胡话了！还看不见的虫蠹？你怎么不说有鬼呢！”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声。
“刘管事，当务之急，是立刻将已经发病严重的植株隔离……不，最好是焚烧销毁，防止‘虫蠹’扩散。然后配置一些……比如用生石灰水或者硫磺粉稀释液，对所有灵田和工具进行消杀处理。”林清韵试图提出解决方案，这是控制植物病害最基础的措施。
“焚烧？消杀？”刘管事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你知道一株玉髓芝值多少贡献点吗？你说烧就烧？还有，生石灰和硫磺那是剧毒之物！你想毁了这片药圃吗？我看你就是存心捣乱！”
他认定了林清韵是在为自己无法劳作找借口，甚至是在报复宗门。他厉声道：“林清韵！今日之内，把你负责这片区域的杂草除尽，否则，扣你三个月例钱！现在，立刻，给我干活！”
林清韵看着刘管事那愚昧而固执的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或麻木或嘲弄的同门，知道再争辩下去毫无意义。
她沉默地拿起旁边生锈的药锄，走到分配给自己的那一垄灵田边，开始默默地除草。
但她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沟通无效……只能靠事实说话。”
她一边机械地除草，一边仔细观察。她发现，病害的传播似乎有规律，往往从地势低洼、排水不畅或通风不良的区域开始爆发。
在刘管事和其他弟子不注意的时候，她偷偷选取了几株病得最重、几乎肯定救不活的玉髓芝，连根挖起，用宽大的树叶包裹好，藏在了药圃边缘一个不起眼的石头缝隙里。她打算找机会仔细“研究”一下病原体。
同时，她也悄悄收集了一些生石灰（常用于宗门建筑消毒防腐）和硫磺（某些火属性低阶丹药的辅料），利用休息时间，在一个破瓦罐里小心地配置了低浓度的硫磺石灰水合剂。
她没有能力处理整片药圃，但她可以做一个“实验田”。
她选择了一小片位于角落、相对独立且病害初发的玉髓芝（大约十几株）。在夜深人静、无人察觉时，她将自己配置的“药剂”小心地喷洒在这些植株和周围的土壤上。并将旁边几株刚刚出现病斑的植株，用削尖的树枝做标记，进行了“隔离”。
回到自己的小屋里，林清韵拿出原主留下来的辟谷丹和疗伤药吃了下去，辟谷丹4枚（一枚5天）和疗伤丹1枚都是宗门给未能筑基的弟子准备的，虽然有宗门的月例，但是远远不够一个弟子使用，这也是为什么赵干欺辱原主的主要原因。
林清韵也是这几天才完全消化了原主的记忆，正是因为原主不愿意给（因为藏起来了，他们没有找到）也不愿意同流合污，所以才成为了他们欺辱的对象。
服下后，林清韵感受着疗伤丹的作用，不经想到如果她还能回去，能学会这里的丹药，是不是就不会在有那么多悲剧……
接下来的几天，林清韵白天忍受着刘管事的刁难和同门的嘲讽，默默完成繁重的劳作，晚上则偷偷观察着她的“实验田”。
奇迹，在第五天出现了。
被她喷洒过药剂并进行隔离的那十几株玉髓芝，病斑没有再扩大，甚至有几株开始抽出嫩绿的新芽。而她做了标记但未处理的旁边几株，病情则明显加重，病斑迅速蔓延。
而药圃其他区域，尤其是刘管事坚持“正常照料”的区域，玉髓芝的病情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枯萎腐烂的面积越来越大。
对比，无比鲜明。
这一天，刘管事照例来巡查，看到那大片枯萎的玉髓芝，脸色铁青，正欲找个弟子撒气时，目光无意中扫过了林清韵负责的那片区域的一角——那片位于角落、长势明显优于其他的玉髓芝。
他猛地愣住，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
没错！这些玉髓芝不仅没有枯萎，反而在焕发生机！与周围病恹恹的景象形成了天壤之别！
“这……这是怎么回事？”刘管事猛地回头，目光死死盯住了正在不远处除草的林清韵，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你……你对这些玉髓芝做了什么？”
刹那间，药圃里所有劳作弟子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身形单薄、面色苍白的少女身上。
林清韵缓缓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迎着刘管事和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她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她知道，她证明自己的第一步，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