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血战魔修，仁心染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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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魔修的话语如同冰锥，刺入林清韵的耳膜，也刺穿了她此前对这个世界残酷程度的认知。收集阴煞，散布瘟疫，竟只是为了修炼那听起来就邪恶无比的“万魂煞”？视人命为修炼的资粮？！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与怒火，在她心中交织升腾。这不再是宗门内的倾轧，而是赤裸裸的、反人类的邪恶！
“为了修炼，便让无数凡人村落化作死地？”林清韵的声音冷得掉渣，青衫在浓重的煞气中微微拂动，眼神却锐利如即将出鞘的手术刀。
魔修桀桀怪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幼稚的言论：“蝼蚁之辈，能成为本座大道之基，是他们的荣幸！小丫头，看你灵力纯净，生机盎然，想必滋味更佳！”
他不再多言，手中白骨幡一晃，幡面上那扭曲的符文幽光大盛，四周汇聚而来的灰色煞气如同受到指令，瞬间凝聚成数只张牙舞爪、面目模糊的煞魂，发出无声的尖啸，朝着林清韵扑来！阴风惨惨，刺骨深寒！
炼气六层的灵力威压也如同实质般笼罩而下，试图限制她的行动。
压力如山！
林清韵瞳孔收缩，深知硬拼绝无胜算。她脚下《基础步法》运转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在泥泞的沼泽地与扭曲的枯木间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煞魂的扑击。那煞魂掠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草木瞬间枯萎。
“不能被动躲避！”
她眼神一厉，双手齐扬！左手甩出三张最低级的“火球符”，并非攻击魔修本体，而是射向那几面布置聚煞阵的黑色小旗！右手则再次凝聚“水灵针”，但这一次，针尖之上附着了她在探查病人时，特意分离并以自身灵力包裹、小心保存的一缕精纯的阴煞之气！
“嗤啦！”火球符撞在黑色小旗上，爆开一团团火焰，虽未能立刻毁掉旗子，却让阵法运转出现了一丝凝滞。
而附着了阴煞之气的水灵针，则无声无息地射向扑来的煞魂！
“噗！”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水灵针融入煞魂体内，并未造成太大伤害，但其上附着的、与煞魂同源却更为精纯的阴煞之气，瞬间干扰了煞魂的结构，让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动作变得迟滞、扭曲起来！
“什么？！”魔修脸上的狞笑一僵，显然没料到林清韵竟能反过来利用阴煞之气！“有点门道！但依旧得死！”
他白骨幡再挥，更多的煞气涌出，同时他张口吐出一股黑烟，黑烟中隐现无数痛苦挣扎的面孔，发出直刺神魂的哀嚎！噬魂烟！这是能直接攻击修士神魂的歹毒法术！
林清韵只觉头脑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刺她的识海，眼前阵阵发黑，身形不由一滞！
就在这瞬间，一只速度极快的煞魂突破了她的闪避，冰冷的利爪狠狠抓向她的后背！
“刺啦！”
青衫撕裂，背后传来火辣辣的剧痛，一股阴寒之气瞬间侵入体内，让她血液几乎冻结！若非她一直以治愈灵力护体，加上长期锻炼对身体的精准控制，在最后关头肌肉紧绷、避开了脊椎要害，这一爪就能将她重创！
“呃！”林清韵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她借着前冲的力道，就势向前一滚，同时反手将几枚银针精准地刺入自己背后伤处周围的穴位，暂时封住阴煞之气的蔓延！
冷静！必须冷静！如同在手术台上遇到突发大出血！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魔修的手段：操控煞气，攻击神魂，本体似乎更依赖于法器和法术，近战可能是弱点？而且，他维持阵法、操控煞魂、施展噬魂烟，灵力消耗必然巨大！
机会只有一次！
她假装伤势加重，动作变得更加迟缓，呼吸急促，诱使魔修靠近。
魔修果然上当，见她气息萎靡，眼中贪婪更盛，手持白骨幡，一步步逼近：“乖乖成为我万魂煞的一部分吧！”
十步，八步，五步……
就是现在！
林清韵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她体内那缕一直被高度凝练、带着清凉属性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全部汇聚于右手食指！
她不再使用任何技巧，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精神，都凝聚于这一指之上！
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猛地释放，合身扑上！目标直指魔修因为施法而微微敞开的胸口膻中穴！但这一次，指尖蕴含的不再是打断，而是毁灭！是将治愈灵力逆转，模拟出类似“化疗药物”般，精准、高效地破坏生机与能量结构的死亡之力！
“医者，能活人，亦能……杀人！”
这是她融合两世医道，在生死关头悟出的——断生机指！
魔修根本没料到林清韵还有如此凌厉的反扑，更没想到这攻击如此诡异，并非蛮力，而是直指他灵力运转的核心与生命本源！他仓促间凝聚的护体魔气，在这凝聚了林清韵全部精气神的一指面前，如同纸糊般被洞穿！
“噗嗤！”
指尖深深陷入魔修胸口！
魔修身体猛地一僵，双眼暴突，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他感觉到一股冰冷、决绝的力量在自己体内炸开，疯狂地摧毁着他的经脉，湮灭着他的生机！
“你…………”他死死盯着林清韵，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手中的白骨幡幽光迅速黯淡，周围肆虐的煞魂发出最后的哀鸣，纷纷溃散成原始煞气。那聚煞阵也停止了运转。
“砰！”
魔修干瘦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溅起一片泥水，气息全无。
林清韵也脱力地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背后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体内灵力几乎耗尽，神魂也因为之前的噬魂烟攻击而阵阵抽痛。
她看着魔修的尸体，看着他死不瞑目的双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杀人了。
她亲手终结了一条生命。
尽管对方是十恶不赦的魔修，但那种生命在指尖流逝的感觉，冰冷而真实。没有想象中的解脱，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空虚与罪恶感。
她强忍着不适，走到魔修尸体旁，捡起那柄白骨幡。神识探入，瞬间，无数凄厉、痛苦、绝望的哀嚎与意念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识海！那里面，禁锢着成百上千条被折磨、即将炼化的生魂！其中，就有石洼村那些死去村民模糊的面孔！
“啊！”林清韵惨叫一声，猛地将白骨幡丢开，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
原来……这就是他修炼的真相！
原来，那些村民连死后都不得安宁！
这一刻，之前所有的犹豫、彷徨、罪恶感，都被一股更加汹涌、更加冰冷的怒火所取代！
对这等视人命如草芥、行径天人共愤的邪魔，讲什么仁心不杀？！
当杀！该杀！必杀！
她的道心，在这一刻受到了最剧烈的冲击和洗礼。那层源于现代社会的、固有的“不伤害”原则，出现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痕。
她盘膝坐下，不顾伤势，开始运转灵力，不是疗伤，而是强行镇压和消化着杀人带来的心理冲击与那白骨幡中传来的无尽怨念。
许久，她缓缓睁开眼，眼神依旧清澈，却深处多了一丝以前从未有过的、如同寒冰般的决绝与冷厉。
她站起身，看着那魔修的尸体，又看了看那邪恶的白骨幡和聚煞阵。
沉默地取出火符，将魔修尸体、白骨幡以及聚煞阵旗尽数焚毁。看着火焰吞噬那些邪恶，听着火焰中似乎传来的、生魂得以解脱的微弱慰叹，她的心，渐渐坚硬。
青衫之上的血迹已干涸发暗，如同她此刻的心境。
仁手，已染霜。
道心，初铸就。
她转身，拖着伤体，一步步离开这片弥漫着焦糊与罪恶气息的沼泽。
前方的路，注定要用更多的鲜血来铺就，无论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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