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明芽闭着眼睛，但右眼皮跳的剧烈，迷信中，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那你说吧。”明芽困得没有力气反驳，于是淡淡回道。
关顾松了口气，同时也降低了语速，“我能先问一下，您为什么刚刚直接了当的拒绝了我么？”
华御资本在业界的名声极响，凡是合作事宜，几乎各家争先恐后。
大约明芽是第一个拒绝的干脆利落的，反而让关顾产生了兴趣。
明芽眼皮颤了颤，反问：“那我能问一下，贵司选择和我合作的原因吗？”
关顾早有准备，不紧不慢的说道：“您是画手圈内当之无愧的TOP级，华御只想和强者合作。”
“华御真的只和强者合作么？”明芽睁开眼睛，追问一句。
关顾不明所以，只肯定着附和道：“那一定是的。而且看到您微博发文，得知您目前处于新婚燕尔。正是爱意浓浓时，所以非常适合我们项目乃至主题。”
明芽沉默。
她确实处于新婚，但爱意浓浓就另当别论了。
“狐狸太太？对于这两点原因，您是否满意呢？”关顾顿了几秒，不听人回应，于是继续问道，“那您现在方便告知我，您拒绝合作的理由么？”
明芽咬了咬唇，真实理由自然不能告诉他，便搪塞道：“因为我目前和先生在国外度蜜月，所以只想好好休息。而且签合同，应该也挺麻烦的。”
关顾很快回道：“我们会给您一个半月的完稿时间，至于合同，可以和您线上进行签约，不需要面签。”
“狐狸太太，或许您可以听一下合作酬劳。”
“可以听一下。”
“约稿费绝对不会低于六位数，且我们下一个项目还会交给您。可以提前和您透露，与地产相关。”
明芽挑眉，彻底睁大眼睛。想说关顾真的是一个合格的项目负责人，十分懂得如何抓人心理。
“能合作下一个项目？”明芽明显语气急促起来。
关顾轻笑，“是的。不过目前只有您答应曼因珠宝的合作，之后我们才能在项目立项后提前与您透露。”
明芽按了按太阳穴，其实她可以直接去问徐之也，但她又不想在一棵树上吊死。
况且如果她成为相关项目成员，就可以在徐之也不方便告诉她的敏感点知晓的更加全面。
也能更好地和明家沟通，应对各种变化。
“那之后的项目，也可以按照线上签约的方式么？”怕关顾会拒绝，她又补充道：“其实我有很严重的社恐，所以我才会拒绝你。”
关顾恍然大悟，“我理解，非常有才华的艺术家都需要独立的空间，包括神经大脑和社交。”
明芽干笑，“能理解就好。”
关顾：“那我现在和您说一下合作要求吧。”
明芽：“好的。”
“本次是曼因珠宝与瑶家玉石合作，共同推出三款520情人节系列钻戒。我们需要和您约三款不同的宣传图，以及主打款第一对购买情侣的漫画合影。”
“当然，合影也会给您照片的形式。”
明芽轻抿唇角，她似乎已经没有了再能拒绝的理由，“可以，没问题。”
关顾语气开怀，“那我稍后等法务拟好合同，给您发送邮件。”
明芽同时心情雀跃，“好。”
电话挂断，明芽从床上跳下。
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独自庆祝，敲门声已经响起。
“少奶奶您醒了么？”是陈姨，“可以吃午饭了。”
明芽打开门，再次恢复到端庄稳重的样子，“好的。”
陈姨布好菜，准备离开。
偌大的餐桌只剩下明芽一人，她不习惯，便叫住了陈姨。
“就我一个人吃饭么？”
“少爷中午在公司吃，所以以后的午饭都是您自己。”
明芽看着四菜一汤，满脸的问号，“陈姨，你也太看得起我的食量了。”
陈姨浅笑，“您放心，吃不完的饭不会浪费掉。”
明芽追问：“那一般这些剩菜剩饭都会弄到哪里去？”
陈姨：“后山喂了许多牲畜，会拌着饲料喂。”
明芽蹙眉，“那也是浪费的，以后中午只做我一个人吃的量就好，不需要这么多。”
陈姨为难，“这不合规矩。”
明家向来都是一家子人坐在一起吃饭，并不像徐家分成独立的小院子，所以明芽无论如何都理解不了这些繁琐的规矩。
“既然我是这个院子的女主人，就我说了算。”
说出这句话，明芽甚至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二十一世纪的人，更像是穿越小说内女主角会说的话。
倒是陈姨也像配角一般，妥协答应，“那好吧，听您的。”
虽然以后不用再一个人面对四菜一汤，但今天这一餐还是吃的有些良心难安，“陈姨，你吃了么？”
陈姨微怔，摇头，“少奶奶吃好，我再吃。”
明芽眨动眼睫，“那你去拿个碗，我们一起吃。”
陈姨连连拒绝，“这可不行，不合规矩。”
明芽恨不得朝天空翻个白眼，“什么叫规矩？这是法治社会，人人平等。”
“少奶奶，我们拿着工资做事，便是要按照主人家的规矩来。”
明芽：“那就必须守着徐家的规矩么？”
陈姨无奈道：“少奶奶，不光是我需要守徐家的规矩，你作为徐家的媳妇，也有需要守的规矩。只要我们一天生活在徐家，需要徐家，那么就要守一天徐家的规矩。”
明芽愣住，久久说不出话来，“陈姨，你吃饭吧，我不饿。”
言罢，明芽起身直接回了卧室。
从前她有过担忧，如果和徐之也离婚，她该怎么重新调整自己的人生。
现在明芽开始释怀，也理解了妈妈为什么不愿意嫁来徐家，她放纵自由惯了，如果当初真的委曲求全，只怕她会憋疯。
“少奶奶？”多时，又是陈姨敲门。
明芽虽不想应，但又知道这些事并不怪陈姨，不该因为自己的小脾气连累他人，“进。”
陈姨端着两盘点心进来，“我猜是今天的菜不合少奶奶胃口，不过新婚夜我注意您很喜欢这两种小糕点。”
明芽叹气，“好了，我去吃饭，不折腾你了。”
陈姨这才笑了起来，“是嘛，身体最重要。”
她现在确实没有力量去反抗徐家的种种，所以只能想办法尽快的帮着明家摆脱困境。
而且她也需要一些除了徐之也外的力量，比如自己的实力，亦比如人脉。
“还是陈姨对我好。”明芽撒娇道。
-
待明芽吃完午餐，陈姨才又神神秘秘的拉住她。
“少爷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本来他想亲自送给你，但今天少爷要留在医院，怕你无聊，就让我代替送由。”
明芽有些难以置信，从她嫁进徐家，一直都在受气，还没收过礼物。
“什么呀？”她问，甚至想说如果不是什么让她好过的，就别送了。
陈姨含笑，一脸神秘，“跟着我，我带你过去。”
明芽心中忐忑，跟在陈姨身后，最后停到院子内一处上了锁的小屋门前。
那一瞬间，她承认自己脑海中全部都是魍魉魑魅，并不太能将面前这个黑漆漆的小屋和惊喜联系到一起。
陈姨不急不躁，上前开锁。
当大门开启，明芽震惊的瞪大眼睛。
在她脑海中那个黑漆漆的小屋，真面具居然是一个明亮的画室。
两排木质展架上摆满了各种颜料，甚至画架都提前按照她的身高习惯调整好。
从画材到每一处细节，都准备的无比精细。
“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明芽轻轻抚摸其中一套限量版大师手作颜料，惊讶问道。
陈姨：“就是你和少爷去滨市出差时。”
明芽抑制不住的开心，同时内心也有感动。
她在徐之也面前鲜少画画，而且也没有表现出来十分喜欢的样子。
就在这时，她口袋内的手机响起。
明芽拿出，看到备注，飞快接起。
那边问：“礼物还喜欢么？”
明芽语气轻快，“喜欢。”
徐之也又问，“那礼物和我，更喜欢哪个？”
第二十二吻
明芽耳朵紧贴着手机听筒, 抑制不住的从耳垂到心间都翻滚着灼烫的热气。
许久不听她回应，徐之也又重复问道：“礼物和我，更喜欢哪个？”
那一刻她像是坐在一辆粉红色的小巴士上, 周围皆是轻声哼着动听悦耳的情歌。
明芽轻声道：“更喜欢你。”
徐之也轻笑, “谁更喜欢我？”
两人像是热恋期的小情侣般，互相不想挂断电话, 便刻意找着各种话题继续聊下去。
“我，明芽, 更喜欢你，徐之也。”明芽一字一顿，声音轻快道。
徐之也这才满意，“乖。”
明芽倚向墙壁，开始吞吞吐吐起来, 多时才支吾问道：“明家项目的事情, 有进展了么？”
徐之也微顿, 深吸口气才说道：“明天开专项会议，有结果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明芽抿唇, 眼睛笑成月牙，“好, 那就辛苦老公了。”
“明芽, 我今晚去医院, 就不回去。”临挂电话前, 徐之也说道。
明芽有一瞬的失落, 手掌握着的画笔应声落地，“好。”
明芽自幼体寒, 所以极度畏寒。自从嫁给徐之也后, 她再没有晚上暖不热被子的情况。
今天早上回到家补觉时, 一直到睡醒，她都还是手脚冰凉。
所以早上陈姨说徐之也不回来时，她的第一反应是想去医院陪着他。
于是，这种低沉的小情绪一直持续到晚上。
她躺在只有一人的床上，感受着冬夜的寒冷。
这一晚，她先是觉得窗外太亮了，将窗帘拉的严丝合缝。
之后又嫌床头灯刺眼，再次伸出手摁灭。
就连室内一直用的香薰都觉得刺鼻，惹得她睡不着。
明芽呆呆的睁着眼睛，侧身面朝徐之也睡觉那边，
像是失忆般，她甚至在脑海中描摹不出他的轮廓。
泪光逐渐模糊了明芽的视野，她又开始再次的害怕起来。
离婚这个词不知从哪个时刻，变成了悬在她头顶的刀。
于是她开始反复在两种情绪中来回跳脱，摇摆不定。
但此刻压在她心头更多的还是尚未摆脱困局的明家，特别很快就是明静的生日，她希望自己能送上一份可以慰藉妈妈的礼物。
于是这晚她始终睡得迷迷糊糊，甚至还做了一场梦。
梦中徐之也深夜回来，只因为担心她一个人不适应。
男人身上尚裹挟着风霜，将她揽入怀中。
直到明芽鼻息间被熟悉的香气填充，她才反应过来，刚刚的一切不是梦。
“你怎么回来了？”明芽声音翁糯道。
徐之也手掌环抱着她，并没有其他动作，轻而缓的呼吸声回荡在她耳边，“太累了，我就回来睡一会儿。”
客厅摆了一个古朴的老式钟表，此时敲响四声，将沉寂的夜又坠入更深的海。
“你只能再睡三个小时了，干嘛不在医院旁边找个酒店。”明芽边说，边往他怀里缩。
徐之也闭着眼睛，语气内满是疲惫，“习惯家里的床，还有抱着你。”
明芽再和他说话时，徐之也已经睡着过去。
她伸出手臂，将床头的夜灯打开。这下，徐之也的轮廓终于和她心中的迷糊色块重合。
这是她第一次观察睡着的徐之也，最先引起明芽注意的是他眼下淡淡的乌青，那是常年熬夜所导致。
她伸出食指，轻轻的抚摸他眼下的乌青，似是给他按摩。
徐之也鼻息呼气加重，用气音说道：“今天太累了，明天好不好？”
明芽脸颊一红，听出了徐之也所说的意思，她收回手，嗔怪道：“我可没有那个意思。”
徐之也抱她更紧，“那我错了，给你道歉。”
明芽知道他几乎两天都没有睡觉，所以也不再动弹，就闭着眼睛缩在他怀内，听着徐之也胸膛间有力的心跳。
待被窝逐渐暖和起来后，明芽才昏昏入睡。
再次醒来时，床的另一侧已经不见徐之也。
她飞速翻身下床，跑出堂屋。
陈姨正在院子内打扫，看到她匆匆忙忙出来，问道：“怎么了？”
明芽神情恍惚，看着紧闭的院门，“之也走了？”
陈姨这才明白了什么，笑着说：“少爷走的时候你睡得正熟，他也不许我们叫你。”
明芽咬住下唇，耸了耸肩，“那好吧。”
“戒指真好看。”陈姨说道。
明芽不明就里，满脸疑惑，“什么？”
“少奶奶都没注意到手上多了枚戒指呀。”陈姨笑着调侃。
明芽这才抬起手望去，那是一枚中心镶嵌红宝石的钻戒。因为一醒来先注意到徐之也不在，所以也忽略了手上突然多出来的东西。
“他也不和我说。”明芽嘟囔一句，但满是甜蜜。
他们没有婚礼和酒宴，只匆忙领了结婚证，当时两人正处于尴尬时，她更是不敢去问戒指一事。
现在无疑是弥补了她一点点的遗憾。
这时关顾打来电话，说是希望能沟通画稿的详细事宜。
明芽随意的将长发于头顶挽了一个丸子，径直朝画室走去。
会议进行了一个半小时，最后关顾将三张钻石照片发过来。
期间他还一直夸主打的那款戒指，“狐狸老师您可能不知道我老板，他长得巨帅巨有范，而且为人特别挑剔。但昨天我给他送主打款样品时，他立刻就让我给他订了一对，要送给他刚刚新婚的太太。”
明芽盯着主打款的那对钻戒，越看越眼熟，结合关顾的话，明芽最后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那一枚，她干笑两声，“那你们老板还挺浪漫。”
“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老板娶的老板娘哪里都好，就可惜是明家的女儿。”
明芽笑容逐渐勉强，“明家的女儿怎么了么？”
“你可能不关注，明家的女儿实在太漂亮了，自从我们老板结婚以后，肉眼可见的憔悴了许多。”关顾似乎意识到自己谈论的方向不妥，于是话锋一转，提及颜值，“我们结过婚的都知道，天天没有节制的话，身体总会垮的。”
明芽眯起眼睛，想说他们也就那一晚，警告不要乱传谣言。
“还有其他事么？”明芽岔开话题。
关顾：“还有就是，您可以提前在微博做一些软宣传，也不要太直白，当然也不要提前将合作的事公布，一切等华御官博官宣。”
明芽答允后挂断电话，她盯着手上的钻戒，反应好久才想到，曼因520系列的主打钻戒第一对是徐之也买的，那岂不是她要自己画自己的情侣照。
她扬天长啸，这是什么火葬场的大坑呀！
顾不上大坑，明芽又十分头疼的将前几天答应更新的图整理成集，登录微博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