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点玉手
当陆云落的马车抵达至宗人府时,门口早已有一位身穿白色长袍的一位年轻人站着正门口等待了,看见陆云落一下车哪位年轻人急忙上前迎了过来,恭敬的说道:“您便是小王爷吧?”
陆云落没有仔细打量他,只是点了下头。
那年轻人笑道:“小人名叫孟凡,是左宗正派小人来的。”
陆云落看了他一眼说道:“带路。”
“好,这边请!”
宗人府身为大明王朝两大特务组织之一,这里最有价值的的东西就是几乎世界上所有的密秘都成卷轴摆放在这个巨大的建筑群中。外围几乎是由木头结构造成的,但内部却是由石头建造的。
陆云落四下打量,这里守卫极其森严,每八十步便有三名全身铁甲的士兵负责驻守。全部都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但孟凡腰间挂着刻有“宗人”二字的木牌,这些士兵在看见这块牌子之后,陆云落一行人也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步行几分钟之后,终于见到了一扇有两人之高,可容两架马车同时进入的大门屹然出现在了陆云落眼前前,门前数十名士兵驻守着,最前方一位身披银甲,手持九曲长枪将领,只见他眉目刚毅眼神犀利尖锐,站着那里本身就像一杆长枪。
一行人走上前去,孟凡连忙打躬道:“宋将军,这是令牌。”说罢将腰间的令牌递了过去。
宋将军先是打量了一下陆云落和钟董天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随手接过令牌看了眼,点了点头转身挥手让一旁的几位士兵将这扇大门打开,只见门一打开,一股浓郁的书籍的味道扑面而来。
孟交连道:“请小王爷,还谢谢宋将军了。”继续向着里面走了进去。
宋将军真名叫宋峰,在数年前他曾南征北战,被人称为银枪宋峰曾经率领千军奇袭北魏,周旋数万北魏士兵,直接加快了北魏战败的进程,但由于后来因为狂傲自大导致与突厥战争中军队几近全军覆没,本来是被要砍头的,朝廷考虑到他之前的赫赫战功便饶了他一命,让他来这里做看大门的工作,这样的人物自然也是认识陆云落的,只不过他对这个执跨弟子并没有多感冒,而是诧异后面的钟董天。
但他也没有过多的语言和神态,冷冷的叫人打开门后就退到了一边去了。
宋峰看着渐行渐远的一行人,摸着下巴暗自叹道:“天机诸葛吗?北定王可真是舍得。”
进入这栋庞大的建筑当中,只用一条幽长的通道,一眼望不到尽头,周围全是一间间房间,门均是闭着,陆云落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地方。一旁的孟交笑道:“小王爷是第一次来吧?这里都是我们宗人府这么多年以来积攒的情报。”
陆云落砸了砸嘴,这么多,要是找一个情报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去啊?
孟交似乎看出陆云落的惊讶,饶有兴趣的解释道:“这外面的东西都是些不值钱的,要一直向里面走,越往里走的地方可以得到的情报就越珍贵。”
孟交越说越兴奋:“听府里的老人说,这里面还有这一些神奇的武功秘籍。”
听到这里一旁的钟董天不屑的笑了笑,他相信这里面肯定是有些底气,可那些功夫不过是一些当年一流门派的功法罢了,有没有全就不说了,更别提那些少林,峨眉,丐帮这种天下大帮大派的绝世武学了。
走了足足有了十余分钟,终于在一间房门口停了下来,孟交在门口轻轻敲了几下,孟交对着陆云落说道“小王爷,宗正大人就在里面,我不方便进去了,您自己一个人进去可以了,我在外面等您。”
陆云落点了下头,嘱咐了一下一旁的钟董天,便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屋内暗沉沉的,正中间有一张简陋的桌子,随意摆放着两张椅子,便是没有其他什么都家具了,让陆云落惊异的还是镶在石壁里的书架上那一排排厚厚书,他们布满了整个房间,成为了背景,一位年纪约莫三四十岁的男子坐在椅子上翻动着手里的书,男子相貌平平,但让人忘不了的是那双修长的双手,宛如有四根骨节。
此人便是宗人府的左宗正,点玉手廖元,这位大人年轻时与北定王在西北参军同是战友,并且据说是好友,在当时被突厥人合称“铁面玉手”,但是在北定王继续决定待着军中时,廖元却回到了京城成为了皇帝身旁的眼睛,两人的关系就此僵硬了。
陆云落见此,微微一笑道:“晚辈见过廖元前辈,家父与先生好友多年,晚辈如今才见上一面,还望前辈不要记恨我啊!”
那廖元抬起头来好似回忆道:“你这小子好大的官威啊!哪怕你父亲当年都没有你怎么没礼貌过,直接就一封简信送了过来,说要这个要那个,我是你陆家的仆人吗?”
他那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的敲着桌子仔细回想了几下,对着陆云落道:“想要知道是谁想杀了你是吗?”
陆云落点了点头,“我相信在这京城,没有什么是宗人府查不出来的。”
听到这里,廖元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他讪讪笑道:“不好意思小王爷,你被刺杀的事情,我还真不知道凶手是谁。”
陆云落脸色微变,廖元连忙抬手止住道:“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那天晚上在你被刺杀的那一块地方并没有探子去巡查,好像是被人给撤销了,而且我查过档案了并不是我们宗人府下的命令。”
空气之中陷入了安静的泥泞之中,陆云落沉思良久盯着廖元道:“你的意思是上面的人做的?”话一出,廖元急忙慌乱摆手道:“哎!这不能乱说啊!我可不懂你别问我。”
“但是。”只见他话语一转说道:“然而那个杀你的人在路上又杀了个醉汉,好巧不巧那时我们的探子就在附近。”
看着廖元那微笑的脸,陆云落说“你知道他的身份了?”
廖元急忙摇头道:“不能说,这个人身份很特殊。”
陆云落不屑一笑道“条件。”
廖元直直的看着他说道:“你可不像传言中的那种没有脑子的执跨弟子。”
“呵!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有东西可以与之对等,更何况不过是一条情报而已。”
廖元沉思了好半晌道:“帮我拿到一把武器,我就告诉你。”
陆云落有几分诧异:“还有您拿不到吗?该不会是陛下的武器吧?”他打趣的说道。
廖元摆了摆手说道:“半年之后,京城要举办一场比武赛,召集天下豪杰来此而它的夺得首位的奖项就是神兵鱼肠剑。
而且据说有很多女侠也会出现在这场比武赛上,说不定你就能与她们发生些什么事情呢?所以你绝对不亏。”他笑吟吟的抱着双臂看着陆云落。
陆云落却是淡淡的说道:“我相信你知道我不会武功,而且为什么你自己不去。”
“哎!你不会武功就不能怪我咯!我是朝廷的人,这是又是一位江湖中人举办的,我们去的话就有点坏规矩了。”
陆云落扯了下嘴角,心里暗想“你就是怕丢面子吧,宗人府有什么脸面,扯些什么?”脸色却是满是为难道:“那如果出现一些老不死怎么办。”
廖元一脸自信的说道:“放心来的人不会是一些门派长老的,这些人还是要点面子的,来的只是一些后辈而已。”他特别强调了后辈,好像完全相信陆云落有这个能力的。
陆云落叹了口气,看来短时间在这位宗正大人的嘴里套不出什么东西了,真是白来了一趟。廖元看到他的表情讥讽道:“怎么,不想知道了?”而陆云落却是拍了拍手道:“好,成交!”
这是一场不平衡的交易,用一个小小的情报与它的代价完全不相等,但陆云落知道他要知道那个黑袍人究竟是谁,因为他要报仇,十几年来唯一一件事让他如此的揪心,让他着急。
在孟交送陆云落出去后,回到房间内,毕恭毕敬的说道:“大人,宫中的那位陈公公又来了。”
廖元有些不耐烦道:“一个小太监,轰出去!”对着孟交挥了下手。
可孟交却一脸为难道:“这陈公公背后的主子是齐嫔妃,这不好吧?”
廖元思索了半会说道:“让他滚,他主子来求我都要考虑考虑,更何况还是一太监。”
“是。”孟交退了下去。
廖元继续看起了他的书,那修长的手指继续慢慢敲击起桌面。
回王府的马车上,陆云落问一边的钟董天“我的事,官府怎么说?”
“起初是很震惊,但是在知晓您没有事情之后就没有多大的反应了。”
这些人知道镇南王并不是什么不知情理的人,只有陆云落没有事情那么镇南王也不会因为这个而大发雷霆,更何况他们也把这案子收录在了案上,又不是完全不管。
陆云落自嘲的笑了一下,拉开帘子不再说话。
京城的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这条路周围两侧均是花红酒绿,一位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美女在外头接待这客人,但平日里的兴奋现在却只剩下了心烦意乱,他想找块地方静一下,对着前面的马车夫道:“前面湖泊的船前停下。”
这里是京城的探春湖,已经到了夏天,数百船停靠在湖两岸,烟雾缭绕月儿轻轻的倒映在湖水中央,船上响起歌女的歌声,异样的灯火伴随着船的波荡泛起一圈圈涟漪,这个地方是京城当中有钱有势之人最喜欢来的地方,也就比京城第一大院怡红院名气上略微差那么几分。
陆云落说道:“老钟你先回去吧,我去喝点酒,晚上自己回来。”
钟董天愣了片刻道:“少爷,这...不安全啊!”
“没事,我早点回来就好了。”陆云落一脸平淡的说道。
钟董天眼中闪过几分担忧,还想说些什么,不过看着陆云落的脸色,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便不再多说了,喊着马车夫先回王府了。
探春湖是一个有钱有势的人代的地方,之前的他早已经来过很多次了,自然也是知道那个地方最好,在路上寻找了几下来到了一个全湖中最大的船上。
一进船内,满眼昏暗红色搭配着吊灯几位身着暴露的女人站在门口迎接客人,有个眼尖的女人看见陆云落连忙叫道了妈妈,正在接待客人的老鸨忙赶到门口,眼中闪过一分诧异,但还是连忙扭着身子走了上去。
“哎呦,这不是小王爷吗?来了?”老鸨扯着嗓子喊到,她脸色涂着厚厚的粉彩,这一喊就都挤到了一起。
笑了笑,陆云落没有接下去话而是问:“婧儿姑娘在吗?”
老鸨连忙点头,点点白粉落下应道:“在的在的,就在楼上,我带您上去。”婧儿是这船上的花魁,一年前陆云落刚来就发现了这位美人,再加上她能歌善舞,诗词曲都有所涉及以至于让的陆云落无比喜欢。
步行至二楼的一个房间门口,那老鸨停了下来,轻敲了几下道:“姑娘,小王爷来了!”过了好一会传来了一阵娇滴滴的女声:“进来吧!”
陆云落推门进去,一位身穿红色绣花长裙,披着丝绸罩衣曼妙身影坐在桌旁,观其样貌蛾眉弯弯一道月,肤如凝脂多白润画有淡淡的妆容,对着陆云落轻轻一笑,秋波荡漾,嫣然一笑动人心。
只见她说道:“小王爷坐!”说罢指向一边的红木椅。
陆云落也不拘束,落落大方的坐了下来,睛儿倒了半杯茶水递给了陆云落,纤细白嫩的手做茶时煞是好看。陆云落摆了摆手道:“不喝,我要酒!”
婧儿掩嘴一笑道:“冤家,喝酒前先喝点茶暖暖肚子。”说完看着陆云落喝完这才从桌底下拿出了一个玉瓶给陆云落倒满了。
“好!听你的!我今天就喝酒,你陪我。”
“好!”婧儿微笑点头道。
陆云落连喝了三杯,叫到:“来,给爷唱一曲!”婧儿扶她到床边,从门旁拿出了一把琵琶坐正开唱:“绿叶阴浓,遍池亭水阁,偏趁凉多。海榴初绽,朵朵簇红罗。乳燕雏莺弄语,对高柳鸣蝉相和。骤雨过,似琼珠乱撒,打遍新荷。
人生百年有几,念良辰美景,休放虚过。穷通前定,何用苦张罗。命友邀宾玩赏,对芳樽,浅酌低歌。且酩酊,任他两轮日月,来往如梭。”婧儿本身是江南人,这首有名小曲儿在她的嘴中带着几分吴侬软语,更是唱出了几分自己的味道,陆云落听此,一阵睡意涌上心头。
歪头倒下,躺在了绣花枕上,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陆云落舒服的转了个身子,突然从枕下掉出了一块小木牌,陆云落皱眉看了一眼,上面印着个九子,周遭是用木雕的花刻点缀,下面是一串细小的汉字,看的不是甚清楚,陆云落伸手想要把它捡起,一只雪白的小手把他捡了起来。
陆云落一看是婧儿,笑道:“是什么东西?”
婧儿抿着小嘴道:“这是婧儿娘家给的东西,是姑娘的东西,可不能给您看呢!”
陆云落摇了摇头,不再询问。
“小王爷,时间不早了,婧儿侍奉您休息吧!”婧儿向着陆云落走来。
陆云落本来还有些许晕乎,但甩了甩头,忙着站起身来,扒拉两下衣服口中说道:“不了,我今天不玩了,你早点休息吧。”说完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而婧儿的笑容也在一瞬间,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