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夜（下）

这一声王将军不打紧，王奉听得确是熟悉的声音。

“你们快捡起火把来，当心失了火，罪上加罪。”说罢，一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这人竟连呼“死罪，死罪。”说完朝着王奉一直磕头。

王奉定睛一看，原来是西门守将，马原。这马原虽然职务比他低，可却是入伍近四十年的老将，十几岁入伍就从虚日城西城门的城门卫做到城门守将，多年戎马生涯，在军中颇有威望。

见此情形，王奉赶忙收刀下马，扶起老将军。只见得老将军额头已经磕得微微出血。王奉惊得赶忙问说:“马老将军何故如此啊？我是您的晚辈，千万不敢这样，我可真受不起您如此大礼。”

马原站起身来，满脸悔意只道：“回禀王奉将军，上午操练结束后，卑职按照惯例检查我们西门军械。竟然发现，西城门武库中，铠甲竟然少了两百余副，箭矢差额五千有余，甚至新式火炮的火药也丢失一桶。这么大的差额，卑职只能连夜清点核算。可是依然找不到原因。这么多年镇守西门，居然出了这样的差池，真是罪该万死。”说罢，马原涕泪俱下。

马原曾经一人独对十数名盗匪，身披数十创，都岿然不动。多年兢兢业业，从来没有出过纰漏。见此情形，王奉只得劝说：“马将军也不必如此，如今大量新兵入伍，都是马老将军亲自督导，负责训练整编。将军抛家舍业，都有一个多月未曾回家。将军辛劳我们都看在眼里。当下，为了应对特使巡查，大家都是分身乏术。任何人都难免出现纰漏。”

马原又说道：“老朽深受国家恩典，一介平民做得将军。如今出此大错，真的是罪该万死。军械马匹，都是关键，国家法度，军需武库失窃，当指着按罪当斩。于情于法，卑职都是死罪。”

王奉又劝说：“老将军，这官职都是您杀贼立功，兢兢业业得来的。您的作为，无愧于任何人。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们又怎么能因为丢失了几件军械就擅杀大将。这样吧，不如您把这件事交给我解决，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王将军军务繁重，怎敢再因为我的过失，劳烦将军。”

“别这样说，如果将军信得过我王奉，我愿意为将军处理此事。”王奉见马原被安抚得当，进一步，只轻声对马原说道；“一来，我先派人过来再次清点各个营房调用情况和库存情况，一定把这件事调查清楚。再有为了防止明天特使派人查看器械账务时出现纰漏，我先连夜命人将这缺失，分批次挪到全城日常损耗。先解决当前最大的问题。不知道我这样解决，将军感觉怎么样？”

听到这里，马原又连连下拜，“王奉将军本是上官，还如此为下属劳心劳力，属下感激涕零。”

王奉扶起老将军，轻声只对马原说：“马老将军，今日之事，先不要惊动宫城主，知道的人越少，才能不被特使知道。这样也是为了宫城主的前途考虑。不知道这些人，”说完，王奉目光看了看后面举着火把的士兵。

“请王奉将军放心，这些人都是我的亲兵，我会让他们保密的。而且，他们也只是搜查盘点，并不知道全部情况。。”

“嗯，这样就好。”王奉高声对士兵们说：“今日大家都辛苦了，与老将快回军营休息吧。”

众人齐声；“遵命”

看着马原一众人等都回到军营休息，王奉便下令自己的亲兵接管了西城门的武库。王奉安排城中总武备库与西城门武库负责人连夜对接，按照王奉的安排，处理军械出现的差额。王奉亲自监督工作直到半夜。

马原回了军营一夜未眠。

对于普通人来说，今晚依旧是一个普通的夜晚，军营里，新兵有人兴奋的无法入眠，也有已经受训的人受不住训练，累倒在床上。

楠天竹满脑子里都是今天的所见所闻，这几天他接受了大量了信息，今天又见了城市的繁华。这是过去二十年生活都未曾见过的。他感到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新奇，他失眠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失眠了。他从木刀鞘里，拔出太刀。一个人静静的擦起刀来。楠天竹很感谢方守成与方守恒两兄弟这几天对他的照顾。袁哲很关心他，甚至比原来的楠梦功师傅更关心他。不过，在此时此刻，楠天竹更怀念楠梦功师父。在楠天竹很小的时候，楠梦功就收养了他。他与师傅同吃同住，甚至姓氏都跟了师父。师父，就是他的父亲。

袁哲手持古卷，闪动着的灯火中，袁哲似乎若有所思。

方守成在堆满了卷宗的书案前，写着自己心得体会。

常守清任务回来后就在闭关，今晚，没有人知道，常守清是在修行还是在休息。

方守恒玩了一天，晚上睡前，看了看自己撰写的符箓，心满意足的进入了梦乡。

夜，漫长又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