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讲故事的师尊
星光点点，零落在夜空中，与识海水域上的倒影相接，仿佛一整片星河…
而水面上的亭台楼阁，也如同无尽星河中悬浮的仙宫一般。
师徒二人坐在长生殿的瓦片上，沐浴着淡蓝色的月色莹光。
耳畔处传来几处凉风穿过树丛的声音，“哗啦啦”地掀起了几处落叶。
水面上波光粼粼，还有一只小舟随波逐流。
由于陆源修行经验十分匮乏，姜闻便以说书的形式，将那个世界的故事向他娓娓道来。
“后来，那本《无尽生息》还是机缘巧合地落到了我手里。
你能想象么…那东荒圣地的太上长老脸都气得发紫了，来天门和我们大吵了一架。
但最后仍是不了了之，郁闷地离开了。
他说这功法于我无益，难道我就不能给其他人用么，输了赖账，胡搅蛮缠，又放不下颜面。”
陆源默默呆坐在殿角上，时不时和上两句，听得津津有味。
良久，忽然问了一句：
“师尊，你们那有飞升的先例吗，莫非真得是浴雷涅槃…”
姜闻闭上了眼睛，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
“自然是有，天门祖师便是得道之人，可惜年代久远，具体情况已无法考证。
不过，绝非是剥离人欲，浴雷成仙的…毕竟，为师是祂的后人，知道的更多一些…”
怪不得…师尊会怀疑那个观点，原来是这个缘由，不过师尊竟然是仙人之后…
陆源暗暗惊叹，想到求仙之路，漫漫求索，心境变幻，便又轻声问道：
“师尊，你修道千年，见证沧海桑田，无尽世事，其实内心早已冷成一块石头了吧？”
少年低着头，接着说道：
“情感总会随着时间流逝，千年间不知变幻多少，仙人无情，修士亦是无情啊。”
姜闻默默地看向了空中那轮弯月，缓缓摇了摇头。
“逝者如斯…可是有些感情不会随着时光的冲涮而变淡。
反而会慢慢地发酵，直至成为一壶苦酒，成为永远也忘不掉的滋味。”
少年看了看了旁边的倾世容颜，脸色一红，连忙将头转到一边。
“就像杨过和小龙女那样吗？”
“杨过，小龙女？那是谁？”
姜闻疑惑地看向他，脸蛋上满是不解。
“没什么，一本小说里的人物罢了。”
少年心中其实慌的一批，但表面依然稳如老苟。
他真是嘴欠呐，提这个干什么！可不能让她去查找，他必须装作不以为意。
然后默念：我不心虚，我不心虚，我不心虚。。。
“师尊，那你的寿命应该很长吧，我就不一定了。”
“干嘛突然转移话题？”
姜闻敏锐地发现少年虽然看似自然，但是身子颤了一下，暗暗记在心里，好奇杨过和小龙女的身份。
“为师可是无束之境，即使修为原地踏步，不服用任何天材地宝，也至少能再存活几千年。”
少年羡慕地看向了师尊，按耐住自己的心跳与紧张，
尽量使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
“师尊，那百年之后，我已…”
姜闻突然打断了他，面容发冷，不悦道：
“嗯？凝晶之境寿百余年…本座的弟子，可是无一人低于破界境。”
少年只是感觉自己的血液开始加速流动，满脸通红，心里痒痒，特别想调戏一下她。
不过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按耐住了这个作死的念头…
师尊亦非无情之人，千余年不知经历多少生离死别，越是如此，她反而会愈发珍惜，
见证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逝去，是一种莫大的痛苦…她当然不希望在少年这里，再经历一次……
陆源现在正襟危坐，试图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但是心反而跳得更快了…
算了，尽量不去看她、不去想她就可以了…
可是…为什么总感觉这一幕，莫名的似曾相识？
姜闻见状，抬手便想把他轰飞出去，但是神识探过，发现他竟然心思清澈无邪……
便把灯火提了过去，摆放在他眼前，意思十分明显。。。
真·逐客令·青灯
少年连忙拨了拨灯芯，离开了这里。
“呼～”
陆源垂死病中惊坐起，抚着胸口，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他快魔怔了…
做梦都能听到，师尊那清幽悦耳的声音，仿佛空谷传响般萦绕在他脑海里，久久不能散去。
怎么会这样呢…难道是因为她救了自己一命么？
（真相：孟婆汤勾兑了太多白开水。）
“叮铃！叮铃！”
陆源稳下心神，发现是王悦来电，便接起电话回复道：
“怎么了…”
“伤势好些了吗？”
“放心，基本痊愈了。”
电话那边的王悦似乎松了一口气，但一想到杨婉那个事故体质…
“你…唉，你们俩的信物，也一并在我手里，平时注意安全。”
陆源躺在沙发上，突然想起明天是周一，即去环州报道的日子，问他道：
“你明天怎么去报道？”
“一起去？”
陆源瘫软在沙发，有气无力地拒绝了他，
“不必了，我想自己清静会儿，最近有些疲倦。。。”
“行…平常尽管离杨婉远一点…
难道你没有发现，她根本没有尝试着将心比心的理解你！只在乎她自己的感受！
你看你都低迷成这样了，又虚又弱的…你不放手，只会越来越伤心，她简直…！唉…”
王悦刚想说杨婉有精神疾病，突然又把这句话咽了下去，最后只留下一声叹息…
“呃…挂了吧，我自己清楚…”
陆源不想继续听下去了，直接挂断电话，喃喃自语道：
“我已经占据了她太多时光，她不能失去我，至少现在不能……”
～～～
玄界－天门
一根根碧玉翡翠般的青竹，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竹影摇曳，清香弥漫，云雾缭绕，宛如一道莹青色的屏障，
其中跪着一名老妪，向那削竹枝的少女恳求道，
“少宗主，尊上已十日未归，恐怕已经……可是天门不可无主啊。”
“别烦我…”
清冷少女专注地剥离着玉竹笋，淡淡地开口道。
“尊上曾交待过，若是有变故，您当执掌天门呐！老妪今日便恳求少宗主主事！”
说罢，便捧着那卷玉帛，长跪不起。
“出去！”
少女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手持刻刀，凝聚神识，一刀又一刀地落玉竹上。
老妪见状，知晓对方已然不悦，只能无功而返，退出了大殿。
便见十几位衣饰各异，年纪不一的修士于宫外等待。
一见她出来，便涌上去询问：
“长老，少宗主是否同意？”
“唉，她仍是不愿…”
众人听闻，皆垂头丧气，十分失落，摇头顿足，手足无措。
“尊上呢，有消息了吗？”
一名红眉赤鬓的粗犷修士开口询问。
“没有，只是知道尊上尚且无恙。”
“罢了罢了，先这么拖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