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鏖战
谷中一天一夜的宁静之后,突然被鼓声震破。赵营寨大军出动,一队在炉城前警戒,大部开向山顶义军营寨。正是元鼎寻寨,见此情形,喜道:“你们敢来,大爷让你有去无回。”说着传令全寨,速速迎战。
冯鹏赶到寨门,报说:“杨首领有令,令元首领引兵向西撤去。”元鼎大惊,问道:“你是不是乱说?”冯鹏道:“杨首领令牌在此,我怎敢乱说。”元鼎朝寨内望去,又问道:“大哥人在哪里?”
冯鹏道:“元首领,快依令而行吧。”元鼎气道:“令牌在你手里,你带兄弟们走吧。”冯鹏只得先下令,令众义兵西撤,又将令牌奉上,道:“杨首领说,此刻先让你掌令,待他与我们汇合。”
元鼎虽是暴躁脾气,但也看出事情紧急,只得指挥义兵速撤。冯鹏令人把寨墙多立旗子,以为疑兵之计。
官军缓缓开向寨前,因地势不利,赵羡令铁甲军随贾源来攻寨。铁甲军甲重兵沉,登山极慢。待其将四面围定之后,义军早已撤去。贾源围寨察看,不见有匪兵,心中大疑,想起雪山寨,急令人杀进寨中。
又是空寨!贾源边派人回报赵羡,边到寨中察看,见寨中伙灶还是热的,说道:“贼去不远,快追。”说着自己一瘸一拐的要奔出寨子。众官兵跟在身后,却不知往哪里追。
贾源急道:“速探寨子西面,可有贼踪?”
一军校答道:“西边山脊有贼兵。”贾源气道:“还不去追?”军校道:“贼兵不战而退,怕是有诈。”
贾源倒是犹豫了,只好说:“派斥候跟踪贼兵。”
赵羡听闻贼寨空无一人,也急忙赶来。贾源迎着,说起贼撤西去,已派兵去探。赵羡道:“贼粮草被毁,弃寨溃逃,还不速追。”话未落音,远处有鸣金之声。贾源忙循声望去,惊道:“贼兵在攻我军山寨。”
远看果然有两队贼兵合力攻寨,其中一队似是自大渡河而来。谷口赵营寨,兵不过千人,赵羡只得下令道:“速去救寨。”回看铁甲军尽数在此,心中后悔。
两队义兵合兵一处,专攻寨门。杨烈一人当先,拨开箭羽,跃上寨墙,一掌如雷霆之势,震翻十余人。后面义兵一哄而上,抢下寨门。唐无辩正在寨中,听闻贼兵攻寨,又不见了赵羡、贾源,以为众将已弃寨而去。寨门已被贼兵打破,唐无辩急领着自己的徒子徒孙从寨后逃跑。义兵夺下寨子,便纵起火来。
炉城前警戒的官军方要转身回救,就见炉城中贼兵杀出,只得停下,列阵迎敌。郭明喻、司马崧领兵到阵前,却不厮杀,射住阵脚,与敌相持。这队官军本是来拖住炉城贼兵,此刻反被贼兵拖住,欲向前一战,又畏惧司马崧。原来前日官军攻炉城不克,回撤时被司马崧领兵来回砍杀,已是胆裂。
贾源急急领兵回救,可杨烈早领义军沿谷北去。寨中营帐、粮草被烧的精光。这一来一回,被贼兵玩弄于股掌之中,军心大沮。赵羡见谷口营寨已毁,为防贼兵晚来劫营,只得令各部到所占山顶贼寨驻扎。幸亏郭泰在谷南寨中还有些粮草,运来救急。赵羡自知无粮必败,急派人传令池凤岐速运粮来。
池凤岐得令后,心道:“此番你们才知杨逆之奸猾,还敢小觑我川兵?”原来池凤岐伐木造筏,要抢攻大渡河河口,才发现贼兵早不知所踪,白白浪费军力制备木筏。
义军撤到折多河上游,即折多山口,杨烈与元鼎、屈九问、宋远阳汇合。宋远阳因中墨行之计而致粮草被烧,向杨烈请罪。杨烈宽言抚慰。众人聚帐内议事,屈九问以为官军已兵锋至此,劳师远来,我避而不战,官军势难持久。炉城虽是险要,若留此引敌来攻,则是消耗义军之力,不如远避。待敌撤之后,川西各地复归我义军。
杨烈亦持此意,早派人令郭明喻、司马崧二人撤出炉城,沿谷北去。等了两日,不见郭、崧二人踪影,传令兵一身狼狈而回,报说:“寨主不肯撤,郭首领苦劝无果,耽误了一天。官军数万自东而来,扼住谷口,我等趁夜翻山跃岭,方回来报信。”
屈九问捋着胡须,看杨烈反应。宋远阳道:“炉城中仅有几千人,难敌官军数万。”杨烈沉思不语,走到账外,远望群山。屈九问只得道:“自炉城往东、大渡河、雪山寨,已皆属官军。官军转运粮草无虞,炉城早晚被攻破。”
杨烈道:“义军不可弃兄弟们于不顾。”元鼎嚷道:“那我们正好杀回去。”屈九问与宋远阳相视摇头,一起道:“万万不可!”屈九问道:“此正中官军之下怀,敌大军汇合,又占地利,义军去攻,焉有胜算。”杨烈只仰首叹了一声气。
宋远阳道:“大哥,不如你我二人速去炉城,劝说崧弟。趁官军计策未定,数千兄弟还有生望。”屈九问道:“炉城南仅有官军数千,可引兵往南突围。我义军几次自北来,往北去,官军必在北处防备最严。”
杨烈和宋远阳二人不再耽搁,急往炉城而去。临行时,杨烈嘱咐道:“可派一千人马接应,如我们突围出来,以此队人马为疑兵,令敌不敢追来。”
赵羡见池凤岐领三万军到齐,粮草又已运至,心情大振,下令各营围住炉城。众将引兵到城前列阵,为首是赵羡,左右护卫有白垩、赤奴、魏坤、墨行。耿毅、贾源、郭泰领三队攻城先锋兵马慢慢到城下,准备攻城。池凤岐引兵围了三重,筑起土堆,架起木塔,一边令人往城内放箭,一边是唐无辩带徒弟们往城内投掷毒物。
天色昏暗,俨然一副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景象。司马崧立在城头,盯住远处大帐,盘算着斩杀主将,又可反败为胜。
“咚、咚、咚......”战鼓一响,只见飞箭如雨射向炉城,官军架着云梯急冲向城墙。呐喊声震天动地,官军蜂拥而上。
郭明喻本不赞同司马崧冲出城外,但厮杀起来,也无暇去拦。此次官军势大,又有前面攻城经验,不到半个时辰,已有两处官军攻上城墙。城门洞虽被砖石封死,但城门已被撞碎,官军不停向内挖。
郭明喻双手各持短戟,在角楼死守,一人击杀近百名官兵。无奈官军如潮水般涌来,已有一半城墙被官军攻下,城内中也有官军杀入。
司马崧也知城要破了,一人飞跃而下,要杀向赵羡。寻常官兵自然阻拦不住,司马崧左右奔突,竟轻易冲到赵羡帐前。赤奴早看在眼里,对白垩道:“就是此人破我烈焰掌。”白垩点头道:“那自然是叠云手司马崧了。”
魏坤嘲道:“赤兄弟何不趁此机会,一雪前耻?”赵羡见护卫皆在,不似前次心慌,笑道:“鏖战至此,各位何不各显神通,我也长长见识,好知公等本领。”
前次探敌,魏坤无功而返,一闻此言,出列道:“不烦赤兄,我来擒下此贼。”
卫兵营围住司马崧,却不敢向前。司马崧也不耽搁,铁锏横扫,边杀边冲阵。忽见面前官兵全撤开,一人挡住去路。司马崧远掷铁锏,一招“黑云翻墨”滚滚而去。魏坤跃起,脚踏飞锏借力,凌空一招“混元天罡气”喷薄涌动。一声炸裂,飞沙走石。司马崧一手快似一手,连抢攻三招。魏坤竟无法招架,连连后退。
赵羡远看着,心中微怒:“赤奴不敌贼,魏坤也落下风。何以匪逆有如此高手,我堂堂朝廷却不能招为己用。”突然想到蜀逆有七个首领,这司马崧仅是排行第六,若与蜀逆大军对敌,仅有这四个护卫,恐怕也难保周全。
司马崧本自负武功谋略,以为官军中必无敌手,掌力一招强似一招。魏坤的凌虚气还不精熟,左支右绌,边腾挪边接招。司马崧不与他缠斗,一个回转,舍开魏坤,杀向前来。
白垩、赤奴二人同时跃起,一个寒霜掌、一个烈焰掌,左右夹攻。司马崧同时接招,只觉左手如火炙,右手如握冰,猛提内力,往后一弹。司马崧见二人面貌怪异,心道必是异能之人。只闻乱军中起一阵呼喊声,司马崧听到周围官兵喊道:“攻进城了,攻进城了!”各营官兵皆涌进城门,欢呼雀跃。
司马崧愤悔不已,也不再顾忌白、赤二人,一招“烘云托月”,两道内力疾射。白垩、赤奴也不闪避,直迎而上,奋力反击,却见司马崧将二人掌力一引,顿时激起一阵白雾。原来这招“烘云托月”正是与两个对手缠斗的绝技。白垩、赤奴见两人掌力互相消耗,忙收掌敛力。司马崧趁此机会,欺身到二人身前。二人应敌反应,转身避敌。正好中间留出空当,司马崧顺势冲过,直奔赵羡。
赵羡心慌,忙看墨行。墨行长剑一抖,护在赵羡身前,一道剑气阻住司马崧。司马崧心知机会难逢,一手硬接剑气,一手内力如虹,要迫开墨行。墨行哪里肯退,抖剑挑破,连劈三道剑气。司马崧一招“青云直上”,凌空飞上而下,拼出全力,使出“云雨归海”。司马崧掌力方出,只觉身体如在狂风之中,被甩到数丈之外,掌力却不能伤赵羡分毫。原是白垩、赤奴和魏坤三人赶上前,各全力推出一掌,如骤风卷云,将司马崧推开,这才护下赵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