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冲走的杨正仁
到了步行街，几人面面相觑。
“吃啥？”
“不知道。”
“都行。”
“随便。”
众人：……
刘小冬不由继续感慨乌合之众。
李鸣很善意地说道，“有个大师说过，你眼中的自己不是你自己，别人眼中的你也不是你自己，你眼中的别人才是你自己。
你眼中的别人是乌合之众，这恰恰说明了其实你自己就是乌合之众。”
“相由心生，佛心见佛，史心见史。”赵凡跟着说道。
“理是这么个理，但你说的话怎么前言不搭后语的？”李鸣奇怪地看着赵凡。
“佛心见佛，人家苏东坡和那什么印大师的典故我用的多好！”赵凡说道。
“佛印。”杨正仁补充道。
“你告诉我相由心生和佛心见佛有什么关系？”
“刘小冬不是蠢驴嘛，长了副蠢驴的样子，心也是蠢驴的心，这不对嘛！”
“你刚才说的不是史心？和驴心有什么关系？”
“你就非要和我杠？”
刘小冬黑着脸，“你们两个都是蠢蛋！”
“难道刘小冬就不能既是驴又是史了？”杨正仁问道。
李鸣露出惊喜的表情，“难道你是天才？”
赵凡也禁不住拍了拍手，“太绝了！”
刘小冬气的追着他们三个打。
经过又是一番无意义的争吵过后，几人还是不知道吃什么，于是便决定先逛逛。
李鸣对此很满意，因为他始终觉得，一切吃饭前的犹豫都是源自于不够饿，要是够饿的话那自然是想都不用想就能给出个答案来的。
但这一次，他被现实狠狠打了波脸。
“已经逛了两圈了，你们还不知道要吃什么吗？”刘小冬问道。
几人对视一眼，皆是尴尬地笑着。
“已经八点多了，你还不够饿吗，李鸣？”刘小冬看向李鸣。
“好像……蛮饿了，但……又还差点意思。”李鸣有些小声地说道。
刘小冬看向一旁的串串香，“这个怎么样？”
“我想吃饭。”李鸣又是很小声地说道。
刘小冬……
“你不是都行的吗？”刘小冬没好气。
“是饭的话就都行啊。”李鸣声音有些小。
刘小冬看向远一点的烤鱼店，“烤鱼这么说？”
杨正仁眉头一皱，“前几天才刚吃过耶……”
“你不也说吃啥都行吗？”刘小冬怒了。
都行、都行，感情是都不行是吧！
“除了烤鱼，感觉都行。”杨正仁不好意思地笑笑。
“牛蛙，怎么说？”刘小冬耐下性子看向了更远的一家店。
“牛蛙……感觉，有点恶心啊。”赵凡露出嫌弃的神情。
“你不是也……”
赵凡赶忙打断即将暴走的刘小冬，“我可没说过都行的啊。”
“那你说的啥？”
“我说，看你们。”
“你等会儿啊，我去找个厨房给你拿点钱。”
……
最后，刘小冬压着三人进了一家韩式烤肉店。
单点了份蛋炒饭，加上套餐里有个拌饭，也是满足了李鸣想吃大米的愿望。
没有鱼和牛蛙，也是满足了杨正仁和赵凡的想法。
从结局来看也能算得上是皆大欢喜。
烤肉店的分量并不能算多，李鸣几人一致觉得，自己买菜在家烤就能吃的很舒服。
买的套餐里的拌饭味道很不错，可惜量太少了，四个人一人一小碗就没了。
单点的蛋炒饭味道很一般，李鸣觉得那味道和自己炒的没差太多。
吃饱以后，几人还有闲心绕着江边散步。
四个大汉并排走在路中间，能体会到一种没素质的快乐。
散步的街道平时看上去人很多，川流不息的，可实际上几人走着的时候却感觉街道蛮空的，人与人之间往往留着不小的空隙。
散步的夫妻很多，但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
偶尔也能看到年轻一些的中年夫妇，有几对还手拉着手。
李鸣看到他们，心底很羡慕。
他想起很久以前看到的一句话，不羡慕街头牵手相拥的情侣，只羡慕傍晚牵手漫步的老人。
这句话他有些喜欢，但，又没那么喜欢。
青春多好啊，苏雨沐现在多漂亮。
干嘛非要这么快就去看到她白发苍苍的样子呢？
他希望自己和苏雨沐的结局会是这个，但不希望这么快地到达结局，他想好好享受这个过程。
同样都是白头，还有另一句诗——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李鸣不知道，他与苏雨沐的结局，会不会是这样的“共白头”的遗憾结局。
他只知道，自己在害怕。
现在越是甜蜜，他反而越怕。
李鸣摸了摸空空的兜。
有些想吃草莓糖了，可惜，没带。
那就算了吧，不吃了。
也行就是天意如此吧。
感受完一圈江边道路上所设置各种灯带的光污染后，几人回到了原地。
也到了回去的时候。
几人这时终于意识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刘小冬的电动车是赵凡帮开出来的，可是现在回去的话，谁帮他开回去呢？
刘小冬自然说自己不会开车，然后把目光看向了赵凡。
谁开出来的谁开回去。
多合理！
赵凡想也不想，啥也没说，直接撒丫子跑路，刘小冬愣在了原地。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不见赵凡的人影。
“狗啊！”刘小冬怒骂一声，然后讨好地看向杨正仁。
杨正仁也想都不想撒丫子跑路，这次刘小冬倒是有了预料。
他想拦下杨正仁来着，可惜，没拦住……
刘小冬看向李鸣，他这次准备好了，李鸣绝对跑不掉。
李鸣甩了甩手中的钥匙，“你就别指望我了，我还得把我自己的电动车开回去呢。”
“那我怎么办？”
“学呗。”
最后，在李鸣的指导下，刘小冬看上去似乎是顺利地学会了怎么骑电动车。
大概吧。
反正李鸣看他是能把车给开动了，虽然有些晃悠。
但应该摔不死。
大不了，多摔几次就会了的。
事实证明，骑电动车并不难，刘小冬一个初学者当天晚上就平平安安地回到了家。
哪怕速度有些慢，但也很不错了。
不过，刘小冬可不这么觉得，他骂骂咧咧地骂了赵凡一整晚上。
甚至第二天起来第一句也是在问候赵凡，当然，睡觉前也是。
李鸣都在思考，要是刘小冬是个女的，那赵凡女朋友都该吃醋了。
第二天早上，老妈买了河粉回来炒来吃，李鸣就把杨正仁和赵凡叫了上去吃早餐。
看着他俩闷头吃粉的样子李鸣也是好笑，平时一个个怪嚣张的，结果上了饭桌乖的跟兔子一样。
光扒粉，不吱声。
李鸣问他俩炒粉的咸淡如何，赵凡刚开始还嘴硬说很合适，后来又吃了一碗以后，才不得不承认，确实是淡了一些。
学着李鸣挖了一勺之前拌白水鸡蛋的酱到自己碗里。
这一天，三人没去别的地方，光打游戏了。
又过一天，三人一致决定继续去霍霍刘小冬。
当刘小冬打开自己房门，又看到笑容明媚的三人时，脸顿时沉了下来。
然后，追着赵凡跑了半天，把他先给揍了一顿。
“你们这次又来干嘛？“刘小冬揍完赵凡后神清气爽。
“去不去河边游泳？你这边不是有个水坝么，那上边还蛮多人的。”李鸣说道。
“你们也去？”刘小冬看向杨正仁和赵凡。
“那肯定啊，拖鞋裤子什么的，我们可都准备好了！”
刘小冬打量着赵凡，“赵公子怎么也乐意去河边游泳了，没个几千立方米的游泳馆那配的上赵公子的身份啊。”
“那不也得靠刘董事长提携么？”赵凡笑道。
刘小冬点点头，“行啊，既然都想去的话，那就去吧，我去找找看能不能找个游泳圈出来。
翻了一圈以后，刘小冬倒是搜罗出了一个“大轮胎”，可惜，没气。
但不影响，四人还是骑着车，相互骂骂咧咧地出发了。
当然，几人并不知道，也正是这个决定，给他们这段几人傻乐的好日子，画上了句号。
……
水坝这边洗冷水澡的人倒是蛮多的，有很多小孩子，也有不少年轻人。
从脸庞上看，他们的岁数还是初高中的多一些。
水坝旁还有一些小摊，有西瓜和饮料的，也有卖臭豆腐的、卖烤饼和烤肠这些小吃的。
李鸣当即感慨，这就是商机啊。
几人找了一块人少的地方，陆续下水。
刚开始还不太适应，后来不知谁率先开战，几人便上演了一场大战。
李鸣试图硬抗漫天雨幕，以力证道，去抓着杨正仁揍他。
可惜，被杨正仁早早发现了他的意图，两下就游出老远。
等到刚才在疯狂输出的三人累了，准备议和的时候，李鸣可来劲了。
刚才打小爷打的欢是吧，哼哼，现在，到我了！
在李鸣一阵三百六十度无差别攻击过后，三人都已经离他老远了。
李鸣嗤笑连连，三个怂瓜蛋子，都不敢上来和他碰。
也没过太久，杨正仁说有些累了，便要起身休息下。
赵凡当即不屑，说杨正仁细狗，不行。
李鸣问，他是不是昨晚上那啥多了。
杨正仁骂骂咧咧，一如既往地没什么攻击性。
李鸣觉得有些无聊，加上肚子有些饿，便问去不去买些吃的。
刘小冬和赵凡一听也是一拍即合。
上了岸，刚才还说累的杨正仁不知怎么就突然有了力气。
叫嚣着和李鸣比谁先到岸边，两人都全然不顾脚下并不如表面那么平静的河流。
所以河流也没怎么顾及他俩。
李鸣没跑多久，就重心不稳，等他慌忙稳好自己的重心以后，他一边拖鞋已经被冲到了河底。
李鸣眉头一皱，完蛋。
回家要被骂了。
李鸣别过头，看到杨正仁和刘小冬在笑，但那两人却并没有在看着他。
李鸣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坝下有个人正试图艰难地爬起来，只有一只脚穿着拖鞋，另一只拖鞋在离他不远处，正顺着河流往下漂。
身上还有不少肉眼可见的伤。
看这身材和内裤，应该是杨正仁了。
李鸣没忍住，很不厚道地笑了出来。
最后，几人扶着伤痕累累地杨正仁回了刘小冬家，刘小冬翻出原本买来清洁平板屏幕的酒精，来给杨正仁的伤口消毒。
期间杨正仁疼的龇牙咧嘴，怒骂刘小冬不是个东西，绝对是存心的。
刘小冬和赵凡嘲笑李鸣和杨正仁，继续比谁跑得快啊，继续啊。
一个人没了只拖鞋，另一个人被活生生冲到了坝下。
提到这个，李鸣和杨正仁两人都不吱声了。
也因为杨正仁受伤了，加上他们来玩的也有几天了，所以回去的事情便提上了日程。
“可惜，我受伤了，得准备走了。”杨正仁不无惋惜。
好想再洗一次冷水澡，可惜学校那里没有河，而且也人生地不熟的。”
还是和这几个出生在一起快乐啊。
“我也想，我还没把你踹下水呢。”李鸣也很可惜地说道。
“我测尼码。”杨正仁怒骂。
“明年去你家吧！”赵凡看着杨正仁说道。
“我家倒是可以，”杨正仁点点头，“我爸妈不怎么在家的。
虽然只是普通小区，但有客房和沙发。”
赵凡乐了，“这样，杨正仁和赵凡和刘小冬睡沙发，我前半夜睡杨正仁房间，后半夜睡客房。”
“兄弟们，抄家伙！”
按着赵凡一顿暴打过后，几人开始吃起刚才回来的时候买的东西来。
游泳还是很耗费体力的，更别提几人都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价格也没比一般夜市小摊上买的贵，味道也大差不差。
李鸣吃着买的酱香饼感觉很喜欢，他甚至有点想再买些回去当夜宵。
杨正仁抹抹嘴，“真要来我家吗？我家还蛮大的耶！”
“什么杰哥发言！”
“要来吗，来的话，我们去超商买东西。”杨正仁继续角色扮演
“其实你现在就可以去买。”赵凡嘿嘿一笑。
“那算了。”杨正仁说道。
“你有妹妹吗？”赵凡问道。
“滚！“杨正仁怒骂，“你个煞笔。”
“你把你妹妹的朋友介绍给我就行了。”刘小冬笑道。
赵凡和刘小冬开始模仿起以前杨正仁说话来。
“我估计不太行，”李鸣说道，“他妹妹的朋友应该不玩原神。”
“绝！”
“六！”
“卧槽，你提醒我了，”刘小冬一拍脑袋，“今天委托还没打呢！”
“你和原批，有什么区别？”
……
他们走后，平日里喧闹的房间又变得安静。
只有李鸣一人呆着，反而显得有些空荡。
紧闭的窗帘，使得落日的余晖没有办法进入。
又因为关着窗，连风也被阻挡在外面。
不像之前赵凡在的时候，他叫嚣着空调就是要不关窗才凉快，偷偷把窗子打开过好几次。
李鸣说过他很多次，但他都死性不改。
于是，李鸣吓唬他说有虫，他立马老实了。
甚至还会主动检查窗户有没有关死。
怪好笑的。
李鸣把他们用过的被子叠好，放到一旁，准备找个好日子把它们洗了。
对于他俩的离开，李鸣早有预料，也并不觉得多不习惯。
他早就知道，人生的旅程很多很多时候都是孤独的，没有人能一直陪着自己，那些时候注定了自己要一人度过。
与其要惧怕孤独，倒不如说孤独才是常态。
所以他很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并不会有什么不舒服的。
常态罢了。
李鸣觉得喉咙有些异动，看向了桌面之前摆放草莓糖的地方，那里已然空空如也。
对哦，之前就吃完了，还说要去买来着。
算了吧，李鸣打消了自己买糖的念头。
他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吃糖，还是不要养成吃糖的习惯了吧。
没有草莓糖的日子里，也同样应该习惯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