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改革

然而好景不长，一个月后的一天上午，哈利照例到镇上去卖鸡蛋，来到自己经常卖鸡蛋的巷子后发现，以前热闹的街上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哈利心想，是不是自己来得太早了？他没有多想，放下竹楼准备席地而坐，还没来得及吆喝，突然从对面的胡同里出来一行人，穿着制服，手里提着棍子的巡查员，怒气冲冲地朝着自己走来。哈利有些不知所措，显然他们的目标正是自己，因为这条街上除了哈利啥人都没有。

一行人走到哈利面前停下来，其中一位嘴里叼着牙签的巡查队员傲慢地说道：“小子，谁让你在这里摆摊的？墙上的告示看没看？从今天12点起，所有商贩必须去指定的地方摆摊，这里禁止摆摊，你赶快收拾东西离开这里。”看架势这个人应该是他们的队长。

哈利无奈地看了眼这个巡查队长，也不敢怠慢，赶紧背起竹楼站起来，战战兢兢的问道：“请问……这个……这个指定地点在哪里呢？”

这位巡查队员吐出牙签，举起警棍敲打着墙壁，眼神瞟向不远处，努了努嘴：“自己看。”说完带着一行人离开了。

他们离开后，哈利寻着方向走过去，看到了刚才提到的告示，上面有用地图标记出来了，离这里不远，穿过一个巷子就到了，哈利记得那里以前是个祠堂。

他们小镇并不大，开车绕着小镇跑一圈都要不到一个钟头，哈利的村子位于小镇的西面，去到镇子必须穿过一座石桥，过了石桥就到了。

哈利还记得第一次踏入小镇的情景，一座座装修精美的楼房耸立在马路的两侧，路上人来车往，好生热闹。一条宽阔的大马路把整个小镇划分成了南北两部分，南边多住宅，住的大多都是有钱人，北边多是做生意的，也是所谓的平民区，哈利去的最多的便是北边的平民区，因为他的鸡蛋都要拿到那边去卖掉。

哈利循着指示走过去，越往里面走人越多。老远就看到祠堂院子外面排起了长队，哈利不明所以地走上前去，正好看到和他一起摆摊的陈大爷，他手里提着篮子，满脸愁容地四处张望。哈利立刻走上前去，问候道：“陈大爷，您在这干啥呢？这里怎么有这么多人排队呢？”

陈大爷看到是哈利，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他紧紧抓住哈利的手，焦虑地说：“你来的正好，你快帮我看看那个告示写的什么？唉，我也不识字，问了好些人也不愿意告诉我。”陈大爷并未回哈利的话，反而向哈利寻求帮助。

哈利跟随陈大爷手指的方向望去，在院子门一侧的墙上，果然贴着一张告示。他立刻走上前，认真地阅读起来：“即日起，凡事在本镇兜售物品者需向本部门进行审批，审批合格颁发合格证，拥有合格证方可经营。如未获得许可证兜售商品一律予以没收并处以20元罚款。”

哈利的心情一下子跌倒了谷底，他接着往下读：“获得合格证的个人或者商户，在经营售卖的同时需要合适的经营场所，如没有经营场所者需缴纳租金在由我们提供的场所进行售卖，已有经营场所者获得合格证后可以直接经营。2002年4月5日市场部门。”

陈大爷听完，一下子慌了：“这是否意味着我们以后不能自己卖东西了？”

哈利轻轻摇了摇头，有些不确定地回答道：“我看上面说要缴纳租金就可以。”

陈大爷的眼神变得黯淡，他缓缓摇头说道：“我刚才听他们说了，一个月的租金高达300元，我一个月买菜的钱都不够交租金呢。”

哈利听完啊的一声，心里开始默算。一个鸡蛋3毛钱，一只鸡每天能下1个鸡蛋，15只鸡就是15个蛋，30天就能下450个蛋，算下来一个月才150块，差距太大了。哈利摇了摇头，决定先不租档口了，在寻找其他途径。

陈大爷看着乌泱泱排着队的人叹了口气，哈利也跟着叹了口气：“大爷，你是怎么打算的？”

陈大爷看着篮子里的大白菜，一时无所适从，摇了摇头说：“这些钱太多了，老伴还生着病，我就不考虑这个了，我打算挨家挨户的问问有没有要买菜的。”

哈利一听，觉得大爷这个方法可行：“那大爷，我们一起去吧！”

陈大爷点了点头，两人一同离开了

他们来到南边住宅区，挨家挨户地询问是否需要买菜和鸡蛋。然而，问了几家，不是担心被抓就是嫌价格太贵。最后，哈利和大爷只能把价格一降再降，终于，哈利的鸡蛋以2毛一个的价格卖给了一家开饭店的老板。更让哈利开心的是，老板打算和哈利长期合作。这让哈利有了更大的动力，他打算再买一些鸡回来养。自己养鸡周期太长，哈利不打算自己养，等鸡不能下蛋了，饭店也会收购，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哈利把卖鸡蛋的钱小心翼翼地揣进荷包里，轻轻拍了拍，一脸满足地幻想着有一天能住进楼房里。

回到家后，哈利发现木头门又被人移动了，这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虽然早已习惯，唯独最担心之事还是发生了：藏在枕头夹层里存了好几年的钱不见了。他抱着枕头，失魂落魄地坐在地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一会儿，哈利才缓过神来，不断地安慰自己：或许拿他钱的人也遇到了问题，抑或是自己藏错地方了，自己想不起来了……没事没事，我还有鸡，我今天卖的钱还在。想着，紧张地摸向口袋，幸好钱还在。他收拾好心情，继续投入到生活中。

哈利站起来，把枕头放回去，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餐。今天和陈大爷分开的时候，陈大爷还给了哈利一把白菜。晚上，哈利做了一道清炒小白菜，配上咸萝卜干，化悲愤为食量，多吃了几碗米饭。

就这样，哈利每天重复着同样的生活，持续了一个月。他的养鸡规模也渐渐扩大了，从过去每天必须前往镇上向餐厅提供鸡蛋，到如今只需每周前往一次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