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拥有名字的怪谈少女
“请相信我，我是认真的。”
赤名律忍住内心的慌乱，道出预想好的另一个说词。
“那先不说怪谈，如果是一些超常或者灵异的事情，请问警署有没有相应的特殊部门？请告诉我拜托了，非常感谢！”
大叔眼神严肃地瞪了过来，似乎是看到赤名律始终面不改色，只能无奈叹气。
“我估计你碰上了一些古怪的事情，但是，那只是你在自己吓自己。像你这样来报案的一个月就有好几个，遇到的所谓鬼怪，最终不是错觉就是人为。”
说着，他从台面的文件堆里扯出一本登记簿，拿起原子笔按出笔头。
“警署不存在什么灵异部门，不过你可以简单说一下情况，如果相同报案的人多起来，我们会调查是谁在捣鬼。”
“我……”赤名律有口难言。
对方看不见少女，也不相信怪谈的存在，若是照实把情况说出来，恐怕不是觉得他得了癔症就是在精神分裂。
但如果连官方都不知道怪谈的真实存在，那他还能依靠谁呢。
嗒~嗒，墙上石英钟的跳动声清晰可闻。
“时候不早了，请快些回去吧。”
打破沉默的却是少女，她平淡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赤名律心头一颤，下意识抬头看钟，正好六点三十分。
“小子，你又怎么了？”
大叔似乎已等得不耐烦，“不想说的话就赶紧给我回家。”
“不是…”
赤名律欲言又止，对方很显然并没有听到少女的声音，那样的话解释再多也没有用，不，还有一个办法——
“那个，我想留在……”
“警署里”几个字还未道出口，一股熟悉的威压再次降临。
又来这招！
赤名律艰难地扭过头，直接与少女的视线撞上，莫名的，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又是一个强制性的步骤，果然，轻易地同意他出门，又怎会没有后手呢。
“好，我回去。”
对她这般说道，身上的压迫感瞬时减轻大半，赤名律转回头去，向大叔道别。
“万分抱歉打扰到您，我先回去了。”
可以预想的，再抵抗下去，少女定然会封住他的嘴，而后如提线木偶一般操控着他僵硬地走回去。
与其到时像个小丑一样被人围观，倒不如配合她，还能少受点被操控的折磨。
走出警署大门，沿着街道往回走，此时天色已完全暗下来，确实不早了。
若是往常，他现在应该在房间里学习功课。
假若没有在那个网站上投票，事情或许就……不，事到如今，后悔是没有用的，还不如想想之后该怎么办。
从一开始到现在，面对少女的压迫，他所做的尝试全都没有效果，依照目前的情况，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与其无用的一味挣扎和敌对，不如先试着与她共处一段时间，或许会有转机。
赤名律放慢脚步，与身后的少女并行，转头看过去，一张线条完美的侧脸映入眼帘。
无论从哪个角度，少女的美貌总能令人惊叹，但下一刻又会意识到她只是怪谈。
“回去之后，又要做什么？”思量片刻，赤名律壮起胆向她发问。
在别人看来，他或许像在和空气对话一样，不过也有很多人会用无线耳机通话，他并不会引人注目。
少女目不斜视地向前走着，惯例一般地沉默片刻后才开口：
“我会尽快放好热水，请先行洗澡。”
“洗完澡之后呢？”
……“请尽快就寝。”
“那个时候大概才八点多，会不会太早？”
“……”
静等了好一阵子，少女仍旧没有回答，赤名律明白过来这又是一个死规矩，泡澡之后必须尽快就寝。
虽然搞不懂为什么名字叫做“合住”，行为却像个女仆怪谈一样，但想要与她和谐相处，就必须遵守她作为怪谈的规则。
况且，相比于同行前辈裂口女一言不合就剪烂嘴的做法，少女的手段倒是温和不少，比之大名鼎鼎的富江也好多了。
如此一比，对少女的接受度突然变高了不少。
赤名律下意识地侧头看一眼少女，怪谈应该没能力读取到他的想法，这样至少还能在心里苦中作乐一下。
说起来，还未曾知道少女的名字，不过，怪谈也会有自己的名字吗。心情平缓下来的赤名律突然有些在意。
“那个…请问，你的名字是？”心中的想法脱口而出。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度过，少女突然停下脚步。
已跨出一步的赤名律惊讶地转过身，发现她仰起头看向了远处，顺着她的目光扭头看去，那边是一栋商场大楼，正面挂着一块巨大的荧屏，上面正轮播着各种广告。
“舞。”
简短的回答被淹没在街道的噪声之中，赤名律惊讶地回过头去，两人双目对视。
少女再次回应：“请见谅，未曾自我介绍，请叫我舞便可。”
舞，赤名律在心中默念一次，算不上华丽，但也是他听过的最特殊的一个名字，怪谈亲口介绍的。
反正是苦中作乐，或许应该回应一下。
“嗯…我叫赤名律，叫我赤名或者律都行。”
“好的，请尽快回去吧。”
“……”
一路无话，期间由于舞的原因，好几个路人在经过时电话被挂断，甚至还听到一家商店内的收银员喊电脑也连不上网，赤名律全都装作毫不知情地默默走过。
如果以后每次出门舞都要跟着，一定会造成大混乱的吧。
“舞，这个信号屏蔽可以关掉吗？”
“……”
预料之中的，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回到公寓时已接近七点，率先换好鞋，赤名律将放在玄关的书包和购物袋拿进客厅。
舞在身后嘱咐，“请先行休息，我会尽快准备好热水。”
“知道了。”
这是让他在沙发坐着等候的意思。
十多分钟后，舞从浴室中出来，不知何时又扎起了马尾，身上也换回居家服。
她走上前，“热水已经放好，请去洗澡吧。”
“好的。”
赤名律起身正想走去浴室。
“请问需要帮忙搓背吗？”
舞语出惊人，赤名律吓得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拒绝。
“不，不需要，谢谢，我一个人就行。”
虽然这个提议很诱人，但他可没有洗澡还要人服侍的习惯，况且自己洗刚好一个人静一静，绝不想再拉个怪谈少女一起。
“好的，请便。”
舞并没有坚持。
赤名律松了一口气，但此时又想到另一件事，有些难为情地移开目光。
“事先问一下，我洗完之后，你需要洗吗？”
自己泡过的洗澡水，接着再给一个女孩子泡，对他来说多少还是有些羞耻的。
“不必，请尽快洗完，我还需要打扫。”
“好！我这就去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