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薛定-律的怪谈少女
踏出门口，走廊上并没有其他人，也看不到任何可疑的痕迹或者装置。
赤名律心中尚存的一丝侥幸彻底破灭，少女是怪谈这件事基本可以确切无疑了。
相比起不可交流的可怕怪谈，一开始所猜测的高科技手段、或者超能力者都感觉“眉清目秀”起来。
身后的少女正关上门，赤名律回过身去，斟酌一二后提议道：“附近有个公园，去那里走走吧。”
“请便。”
意外地又获得了肯定的回答，与之前的强硬态度截然相反，少女似乎变得“从善如流”起来。
可从她漠然的脸上仍旧看不出任何端倪，端详几眼后赤名律只得放弃，转身走向楼梯。
那个公园的对面便是高桥町警署，如果官方清楚怪谈的存在，并且有相应的应对措施，他或许就能得救。
两人一前一后下着楼梯，赤名律拿出手机一看，果然还是没有信号，看来屏蔽的源头就是少女。
可若是这种日子持续下去，岂不是以后都要过上“与世界断开连接”的生活？不过，现在都还未知道她真正的危害是什么，若是连命都没有了，考虑这些也没用。
下楼走出公寓，夕阳下的小巷依旧空荡荡的，静谧得让人生出不安感。
内心的沉重感变得难以忽视，赤名律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看到其他人。
与刚才回来的路相反，那个公园在巷子的另一头方向上。
一路快步走出去，终于来到宽敞的主路上，繁忙的车流与热闹的人群正制造着嘈杂的噪音，却异常地令人心安。
现在接近下午六点，正是社团活动结束的时间，街上的人大多是和他穿着同样制服的学生，还有很多是熟面孔。
舒缓一下气息，赤名律看向身旁的少女，她一路上都默不作声，算是一个好消息，至少不用担心又有什么幺蛾子。
得尽快赶到警署才行！
“欸，是赤名同学？差点没注意到你呢，哈啰哈啰！”
一道娇俏可爱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赤名律登时一惊，转过身一看，一个齐肩短发、长相可爱的女生正走到身前。
是同班的山崎绘里同学！
糟糕，虽然关系算不上熟络，但对方是个社交达人，而且非常热心，朋友力超强。她要是问起身旁的少女…万一还主动向少女打招呼……
“赤名同学，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干嘛呢？”
一个人？赤名律一怔，莫非怪谈见到人就……连忙回头想要确认。
可惜，少女仍旧安稳地站在他身旁，肩距更是只有十公分不到。如此近的距离，只要看到，为何还会认为他们两人不是一起的……
“唔？怎么了，那边有什么吗？”
山崎也稍稍探头看去少女所在的方向，却好似毫无察觉，又疑惑地看向赤名律。
“没什么，呃…我以为有人在叫我，听错了。”
山崎绘里看不到少女！赤名律意识到这一点。
难怪，难怪方才没有一个路人转头看过少女，即使不是因为样貌，这极其少见的浅蓝色长发，也多少能吸引一些目光吧。
也就是说，他所见的少女只有他能看见。
山崎似乎是发觉了什么，她靠近半步，抬起视线看着赤名律的脸，“那个…赤名同学，你的脸色比刚才更糟糕了，没事吗？”
“没事！谢谢，可能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吧，没事的。”
被别人关心本应感到舒缓才对，心情却完全提振不起来，只好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掩盖过去。
“好吧…那我建议你赶快回去休息，需要帮忙的话可以用Line联系我哦，我先走了，拜拜~”
她挥挥手掌，带着一丝担忧的神情转身离去。
“再见。”
朝着背影道一声告别，赤名律即刻转身向另一边快步走去，现在心里乱得不行，也越发的没有底，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
临近夜晚，街道上的人愈发多起来，本想继续加快脚步的赤名律不得不放慢速度，一边走一边注意避让来往的行人。
侧身又避开一位迎面而来的路人，目光自然而然地顺着路人往后看。
心中的期望却又一次落空，这位路人与之前所有人一样，仍旧无法看到少女，直冲冲地就朝她撞去。
而就在即将撞上的那一刻，少女却突兀地消失在原地，下一瞬间又突兀地出现在那位路人的身后。
就好像是身体穿过路人，但中间穿行的画面却被抽走了。
已是见怪不怪，赤名律回身继续往前走，再往前不远就是警署了。
走着走着，忍不住又留意起背后的动静……
他能清晰地听见背后来自少女的脚步声，回头的话也一定能清楚地看到她耀眼的身姿，晚餐时吃下的食物仍旧维持着饱腹感，少女的一言一行也并非模糊的虚像。
即使其他人看不到少女，但于他来说，少女是真实存在的，是他所面临的危机，并非他的青春臆想，也不是精神分裂。
稳住心思，赤名律再次压下自我怀疑。
几分钟后，在一个十字路口左拐，一个小公园终于出现在眼前，而高桥町警署就在街道对面。
警署的旁边开着一家便利店。
身旁暂时无人经过，赤名律回身看向少女，“我想先去便利店买点东西。”
又试探着补一句，“你可以在这里先等我一会儿。”
“请便。不必。”
少女言简意赅地拒绝了后一个提议。
不一会儿，赤名律带着少女来到便利店门前，而前方几米处就是警署的大门。
怪谈理应是不明白警署为何物的，或许并不需要借助便利店虚晃一枪，直接进去便可。
深吸一口气，赤名律快步走过便利店，来到警署门前，直接转身走进去。
身后的少女毫无反应，也跟着走了进来。
走进大厅，里头灯光通亮却空无一人，很是安静。
难道都下班了？赤名律急忙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一名巡查正窝在柜台后玩手机。
三步并两步走上前去，柜台后是一位穿着蓝色巡查制服的大叔，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脚步声，仍低着头。
“你好，那个…我想报案。”
话落，大厅再次陷入沉静，大叔似乎还是没有听到，一边点手机一边嘀咕着怎么没信号。
原来屏蔽并不只针对他，赤名律有些讶然，不放心地看一眼身后，少女看起来并没有阻止的打算。
“你好！我想报案！”他不得不放大声量。
大叔终于是放下手机抬起了视线，他左顾右盼地看了两眼，最后才猛然般发现柜台前的赤名律。
“啊非常抱歉，没注意到你，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巡查先生，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怪谈？就是裂口女那种，我今天遇到了怪谈，不知道你们能不能……”
“我说，这里是警署，不是治疗你们中二病的地方。”
大叔黑着脸，挥起手赶人。
“去去去，已经晚上六点多了，请不要在外逗留，赶紧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