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记任务（仇）、蒸汽机
船帮的小客堂中，船帮的老大蒋福孟把手中的锉刀和半成品齿轮放在一旁沉思。
堂外隐隐传来巨鲨帮众们喧闹叫骂的声音：
“杀人偿命！交人！交人！”
“交出程津那个狗杂碎！”
“……”
而在堂中也有两人因为程津的事吵个不停。
他的三弟蒋福三气呼呼地坐在下首，这位彪形大汉光着膀子，身上的肌肉虬结，眼神凶煞地嚷嚷着：
“不能交出程津！”
“巨鲨帮三十几个人堵着门喊交人我们就交，把我们船帮当什么了？简直欺人太甚，二哥这你也太怂了！”
他对面一个穿长衫的男子无奈道：“谁让巨鲨帮确实能打，我们船帮势弱呢。现在的平和局面是好不容易得来的，不能因为一个程津就打破了。别忘了，我们现阶段的要紧事儿……”
长衫男子是船帮的老二，蒋福仲。
“那件要紧事儿可离不开蒸汽机，程津可是能修好蒸汽机”蒋福仲反驳道。
“扯淡，三弟你好好想想，那个程津不过是一个家徒四壁的打渔仔，字都是勉强能认着几个，懂什么蒸汽机？”蒋福仲摇了摇头，继续说：
“他知道蒸汽机三个字怎么写都烧高香了，黄雨心姑娘都不懂，他懂？”
“很明显，他被巨鲨帮追杀，慌不择路跑到我们这里，不得已扯个谎，想让我们庇护他而已。”
这话让蒋福三有些犹豫，废船厂镇不大，程津的信息随便一打听便知道了，确实如他二哥所说。
这时一个船帮帮众跑进来：
“报~，巨鲨帮又来了二十几个人，副帮主薛虎霸亲自带队，喊着要交出程津。若不然就要冲进自己找。”
“他还说，本来他们巨鲨帮只想拿程津的脑袋下酒的，要是他们冲进来……”
蒋福仲急的猛然起身，冲着蒋福孟喊着：“大哥，真的要为程津和巨鲨帮开战？”
“等！再等一会儿”
蒋福孟摇了摇头，表情沉凝道：“蒸汽机对我们太重要了”
“哪怕这个程津也许只有九成九的可能是说谎，我们也要把握住那一丝机会。”
………
船帮的一个小工坊里，程津确认好房间里无人监视后，拿出自己的小黑册子和铅笔。
身体和心情平复后，剧痛从背后已经包扎好的伤口中涌上来，程津脸色有些难看。
成长于和平社会的他，没习惯这个力量为尊的世界的激烈程度，低估了本地帮派的反应速度和狠辣手段。
大白天的闹市里，直接上凶横的砍刀队，凶徒们训练有素不说，还有几分悍不畏死的味道。
“差点栽了，巨鲨帮对付个打渔仔就来这么多人，狮子搏兔啊……”
刚才的追杀，让程津脑后那个被巨鲨帮重创的旧伤，也跟着背后伤口一起剧痛起来。
他的眼前甚至感到有点发黑眩晕。
往后一摸，满手血色。
“焯，即然不让我走，那我还不想走了。”程津心中也有一股狠劲：
“巨鲨帮本就是作恶多端，这账，我现在就替镇上的人算。”
他翻开黑色小册子，一笔一划地写到：
\覆灭巨鲨帮！！/
黑色扭曲字迹浮现：
【任务9记载成功！】
【任务奖励预测：（3星）】
这时，门外的船帮帮众传来了催促的声音。程津想了想，继续在小黑册上写道：
\帮助船帮修好蒸汽机。/
【任务10记载成功！】
【任务奖励预测：2星】
程津在现代虽然是工科出生，却不是机械专业，本来蒸汽机这种古早机器他是不懂的，但他恰好前世爱看小说，因为一些情节，他特地去了解了一下。
之前听黄雨心说起这事儿时，就大概猜到是什么毛病了，刚顺便去蒸汽机面前瞧了瞧，更加确定了。
现在程津需要一些小道具来演示一下这架蒸汽机的毛病出在哪。
他望向小工坊里的工具……
………
船帮的小客堂内，外面巨鲨帮堵门传来的叫骂喧闹，让蒋福仲和蒋福三这两人等待的很烦躁。
船帮老大蒋福孟倒沉得住气，继续用锉刀加工着手中的齿轮半成品，摆弄了一阵，他拿出另一个齿轮仔细对比，接着叹了口气：
“锉刀搓出来的，总是和机器原来的有细微的差距啊……”
这时，门口程津的声音传来：
“那是当然，别人机器上的齿轮，大概率是采用范成法通过专用的机床加工出来的。自然要比手工做出来的要标准一些。”
他一进门，众人的目光便落在他身上，他手中还拿着一柄伞。
他走到堂中站定，向蒋福孟一拱手，躬身谢道：“程津早上才从昏迷中清醒，在此谢过船帮昨晚的救命之恩。”
蒋福孟摆摆手道：“昨天我刚好行船路过，举手之劳罢了，我听说刚才程津兄弟狠狠教训了一下巨鲨帮，算是偿还了。”
“范成法，机床……”蒋福孟又看了看手中的齿轮，直言道：“刚才我那兄弟还在怀疑你是否懂机械，但听你刚才之言，似乎是多虑了。”
“实不相瞒，巨鲨帮势大，我们船帮不是对手。但蒸汽机对我们十分重要，程津兄弟你要是能有修好它的办法，哪怕和巨鲨帮开战打的血流长街，我们也会保下你。”蒋福孟许诺道。
一旁的长衫男子蒋福仲则冷不丁地道：“但如果你小子只是信口雌黄，或者说的办法不管用，我们只有立马送客了。”
程津轻轻一笑，不以为意。
他转头对蒋福孟说道：“其实贵帮的蒸汽机时快时慢，无法稳定输出，是缺少一个自动调节蒸汽机进气量的部件。”
“在蒸汽机的进气管道上确实有这么一个残缺的阀门，把他修好后发现可以控制蒸汽进气管道的进气量，从而控制蒸汽机的转速。”蒋福孟摇头，失望地说：
“但没法实用啊，一个人凭眼睛很难实时掌握蒸汽机的转速快慢，也就无法准确调节阀门蒸汽机的进气量了。还是无法稳定输出。”
“手动当然不行，但我说的是靠机械部件自动调节。”程津笑道。
“扯淡了吧，人这么机灵都不能准确把握蒸汽机的转速，没有思维的机器怎么能做到呢？”一旁的蒋福仲反驳道。
“这就要借助离心力了。”程津举起了他手中的这把伞。
众人看向他手中伞，发现是一柄油纸伞简单改装的，伞撑被折断了，伞无法撑开。而每条伞骨的末端都粘着一个螺母作为重物。
“我就以这把伞来演示这个自动调速机械的原理，蒋帮主酷爱机械，应该知道利用齿轮等传动装置，可以让蒸汽机带动我手中的伞旋转吧？”
蒋福孟点了点头。
“假设此时蒸汽机开始转动，伞也跟着转。”程津说完开始转动伞柄，随着伞骨末端的螺母被甩动，伞面也在逐渐撑开。
“在传动装置下，伞的转速实时反应了蒸汽机的转速，而伞的转速越快，伞骨边缘的螺母在离心力的作用下，会把伞撑的越开。”
程津加快伞的转动速度，果然伞面越张越开，几乎和普通撑开的伞无异了。
“减慢转速则反之。”程津又减慢伞的转速，伞骨边缘的螺母下垂，伞面慢慢缩回。
“离心力？这不就像小时候玩的拨浪鼓么……”一旁的老三蒋福三恍然说道。
蒋福孟则死死盯着程津手中转动着的伞，看着它随着转动的快慢，张开又垂下，脑袋里似乎灵光闪过，但又没抓住。
一时间，这位稳重的船帮帮主竟然急得挠了一下头。
程津见状点拨道：
“假如这个时候再在伞面上装一个连杆装置控制阀门，蒸汽机转速增加的时候，伞面张开控制阀门减小蒸汽进气量，从而使蒸汽机转速自然减慢；”
“而蒸汽机转速减慢时，伞面下垂控制阀门加大蒸汽进气量，从而使蒸汽机转速加快”
“这不就能自动控制蒸汽机的转速保持稳定了么”
“嘭！”
蒋福孟拍了下桌子，把旁边的蒋福仲吓了一跳。他恍然大悟道：
“原来如此。”
程津从怀中掏出刚才在工坊内画的机械草图，递给蒋福孟，道：
“这是这个机械装置的草图，一个简单的负反馈装置。当然，它比刚才演示的伞要复杂一些，比如需要利用弹簧向心力设定转速等等。”
“因为它是利用离心力的原理，于是被叫做离心调速器。”
既然三十五年前那位穿越者前辈把蒸汽机取名为蒸汽机，铅笔取名为铅笔，由此来看，这种经典调速装置多半还是会叫离心调速器。
蒋福孟接过草图细细端详，看得频频点头，初代离心调速器结构相对简单，懂机械的人很容易看懂。
半晌后蒋福孟站起身来，郑重地向程津拱手道：
“程津兄弟真是博学多才啊，你安心在船帮住下。”
“来人，请程津兄弟到贵客房休息，好好招待。”
说罢，他撕开上衣，露出肌肉虬结的身体，一股彪悍的气息猛然爆发。
“老二老三，你们替我压阵，我来会会巨鲨帮副帮主薛虎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