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杜月之

他站在岩角，天武宗全景一览无余，右侧是禁地左侧是练功房和演武场，而他从未有过进演武场的资格，他是传功长老席下弟子，入门三年却连传功长老的面都没见过。

自打他进入宗门起，干的就是砍柴挑水的活，入宗门本有一场炁的考察，可他测出来却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原本宗门本着不养闲人的理念想撵他走，后来一想整个天武宗三四百人每日吃饭烧水也是个大的事儿，便留下他做起了砍柴烧水的活计，这一做就是两年，直到在茅屋被冻死。

在小少年浅浅的印象里一直有一句话告诉他，上天武，却又没有明确上天武做什么，小少年的印象里吃过最好吃的就是捡到半只被啃过的烧鸡，烧鸡的味道是有点苦味的，但是很香，是从来没闻到过的香。

“师弟，你说宗门没落了我们能去做什么呢？高不成低不就的，”凌云与他站在一块，好看的眸子里泛起丝丝苦涩与忧愁。

是啊，这高不成低不就的，捉妖没实力，混吃等死过普通人的日子又不甘心。

“大夏第一大宗，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的！”

还未等他开口，身后响起一声爽朗，倒是没有偷偷摸摸的意思。

“无极泽？不下帖拜访，偷偷摸摸做甚？”

感受到身后陌生的气息凌云拔出青虹剑，直指身后的少年，那人一身白衣与青兰宗服格格不入，即便是随便扫一眼都能认出是外宗人，他倒也不惧怕，一身白衣足尖轻点穿行在宗中各处。

少年十六七的年岁，贝齿轻启咯咯笑着，细长白皙的骨节捂着唇角，眉眼如弯月，笑得不能自已。

“天武宗虽是第一宗，修养却是垫底的，”少年的笑颜也在此刻冷凝成冰，一柄折扇遮住半面颜，扇骨像是染血的骨，扇面也恐怖异常，雪白的扇面绘着往生景象。

“扶光扇！高毅天首徒！你是杜月之！”这柄扇他识得，传闻中无极泽最出名的弟子便是杜月之，易容之术堪称奇迹，身段纤细窈窕，扮女相妩媚动人，本相亦正亦邪，是个不讲任何规矩的怪人，可奇的是就算明知道杜月之造访，无论设下何种复杂高深的结界，他也依旧来去自如。

他对杜月之有几分好奇，回眸便撞进他的眸子里，那是一双与他一般的眸子，那一刻他便知道，他们是同一类人。

他拨下凌云的剑，在凌云的不解和谨慎里摇着头，轻声道：

“杜兄，指点一二可否，”

他说着不像是询问的话，说完青釭白月便已见了光，杜月之也不答，折上扇，又开扇扇骨便换了样，一根根剑刃藏于其中，扇面也是一片血红，犹如被血染过，拱手道：

“既是指点，点到为止即可，”

季晏清也明白，虽然对方偷偷摸摸进宗门，但来者即是客，也没有强豪伤人的道理。

他拱手执礼算是应下，

青釭白月是嗜血的，不见血不封刃的，

二人拉开身形，眸子也有了几分认真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