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黑白偏执

共 45 章

黑白偏执 - 我见青云

正在阅读 · 第45章

第45章

“毕竟是亲生女儿。”

“不像叶知美,嫁给了应善,对女儿是真不亲热,听说她好像又怀上了。”

当初离婚的时候,虞建东觉得自己不能给女儿好的环境,才同意给叶知美。

他以为她过得很好呢……

一直到秦叔离开,虞建东还沉浸在那些话里。

*

应善三天两头不顺利,先是被微信上约的乱七八糟的女人仙人跳,在局子里蹲了好几天。

从局子里一出来,他就被通知公司倒闭了。

他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叶知美这个女人不是说会把自己女儿搞定,从应珈楼那边拿到钱么?

拿到现在,连公司倒闭了都还没拿到。

叶知美还不接电话,应善打了个车立马回到家里。

家里大门敞开着,和上次虞晚章搬去应家的时候一样,门口放着很多箱子。

从那以后,只要看到家里门开着,摆了不少东西,应善都有点应激反应。

他下意识以为叶知美要走。

他立马走了进去,没想到在屋子里竟然见到了前妻,正在指挥着周姐收拾东西。

而叶知美坐在沙发上,对这一切不闻不问。

应善不敢相信地摸了一把脸,“你在这里干什么?”

前妻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往前走了几步,没和他搭话。

应悦平拎着箱子下来,眼睛红彤彤的,一开口就是哭腔。

应善好奇:“悦平,谁欺负你了?”

应悦平一看到他就忽然尖叫起来,大骂他恶心,恋\\童\\癖。

应善的世界塌了。

这样隐秘,不愿让人知道的心思曝之于众,而且知道的人还是他女儿。

半个小时后,应悦平和她妈妈离开,并且对应善放下狠话,以后再也不会见他,有这样的父亲,只会让她难堪,羞辱,还让她以后怎么见人。

应善懊恼地搓了搓为数不多的头发。

太阳渐渐西沉,屋子里乱糟糟一地。

应善睁着通红的眼睛质问叶知美:“悦平怎么会知道?是你说的?”

他本来可以否认,但应悦平提到那些照片的时候,他的否认是无力的。

叶知美冷笑:“哼,还问我呢,你怎么不问问自己做了什么蠢事,都是因为你,和应珈楼说好的钱现在也不给了。”

“不给了?什么意思?”他一直寄希望于这笔让他起死回生的钱。

叶知美咬着烟想一些东西。

前几天本该是应珈楼那边给钱的日子,演了几场戏而已,就能拿丰厚的酬金,傻子才不干呢。

没想到那天早上,她打电话给接头的人,那边的人竟然一分都不想给了,还说虞建东比她演得好,她的那份钱早就给了虞建东。

叶知美正要和他解释,握在手里的手机响起,她看一眼,是虞建东给她打的电话。

自己都还没找他呢,他到好先找上门来了。

叶知美心里闪过一丝怀疑,但很快,怀疑在巨大的金钱引诱下,消失不见。

她皱了眉让应善别说话,接通了电话。

“.....是我....”

“对......要找我?”

“....聊什么?”

应善听到声音就认出是虞建东,他忽然想到什么,在旁边演哑剧,示意让叶知美把虞建东喊到家里。

“可以吧.......那就聊聊。”

“....就我家里吧,我把地址发到你手机上。”

半小时后,门铃响起。

应善躲在门背后,手里拿着的刀亮起一丝寒光,叶知美心如擂鼓开了门。

屋外的虞建东目光暗沉,揣进口袋里的右手握着一把漆黑的枪。

夏日的夜,夜色暗涌。

*

虞建东,叶知美,应善全死了。

应善想要独吞那笔钱,让叶知美做仙人跳,而虞建东因为晚章的缘故,愤而杀人。

据报道说犯罪现场起了大火,基本将屋子里的东西都烧光,除了这三人,幸好没有其他伤亡。

这个案子在警局归结为情杀案,毕竟叶知美和这两个男人的纠葛有很多人都知道。

有警察来湖边别墅按例对晚章做了个简单的询问,不管他们问什么,虞晚章都问心无愧地摇头,称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警察走后,她心里一丝波澜也没有。

一楼客厅的窗户大开着,送来清凉晚风,虞晚章手脚发冷。

一下子死了三人,在H城算是重大案件,有很多跟踪报道。

虞晚章那天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手机界面上跳出来的新闻信息。

她看了一眼就关掉了。

只是偶尔会想起来出事的那天晚上深夜,她收到了虞建东的一条微信。

“晚章,爸爸对不起你,爸爸永远爱你。”

她那时候正好口渴起来喝水,手机上叮咚一下跳出了这条信息。

她翻开微信,看到和虞建东聊天界面上,正在输入的状态,她等了会儿,这个状态又消失了,所有都归为平静。

他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

这些天,他也给她发过一些消息,不过看那些内容,虞建东还被蒙在鼓里。

她自然不会和他说,能把自己老婆卖了换钱的男人会真心对待自己的女儿么?

虞晚章不知道,自然也没有回过。

她喝完水后,像往常一样,把这条微信也删了。

手机就在茶几上随意摆着,虞晚章伸手拿过来,点开,很快找到虞建东。

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

过了好久,她累得深深叹了口气。

谈不上有什么别的情绪。

她只是觉得自己离那个肮脏的泥潭越来越远了。

她起身,走到书房门口。

应珈楼正在里头翻阅佛经,他感受到望过来的目光,弯了弯眉毛:“警察都走了?”

如风穿秀林,眉目如月。

他依旧是温柔小菩萨。

她点了点头。

警察只询问虞晚章,应珈楼没有下楼,但知道他们为何事而来。

两人也默契地没有在此事上深论。

关于那些破事,谁也不想再提。

她走到案桌上,拿起那罐青玉罐子装着的膏药,熟练地走到他身后。

拍了拍肩膀,让他略微弯弯腰。

应珈楼有些抗拒,但没有一开始这样强烈,被她故意冷着脸教训一顿后乖了许多。

她现在每天都要帮他上膏药,已经习惯了。

后背上是扭曲的伤痕,有他自己的鞭笞,还有上次苦航大师的板子印记,按理说早就该好了,可是他故意涂抹了延缓治愈的膏药,并且每天都要在密室里鞭打自己,因此伤得很严重。

莹白的指尖剜了点膏药,擦在伤痕上,有薄荷的清凉,应珈楼微微颤抖。

虞晚章觉得在他自残上不能轻易就此揭过,每次给他擦药的时候都对他很严厉。

有时候他固执地不想再擦,她都会生气,只要一这样,应珈楼就没法子,只能依着她来。

他因为长时间的绝食断水,偶尔打个营养针维持体力,现在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这些都是那天应珈楼的父亲应坤到了湖边别墅同她说的。

不要看他现在和普通人没什么没区别,其实内里已经就像是被虫蚁蛀空的朽木。

一触就碎。

再拖下去就晚了。

应坤那天来还告诉她,应珈楼六岁的时候,他妈妈说好带他去城东的山头爬山。

虞晚章听到这里,记忆有些活络,问应坤是不是和西隐峰相提并论的那座山。

应坤略微怔怔点头,“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虞晚章摇头,她之所以这么问他,是因为她记起来,苏方民来搞事的那天早上,秦叔走的就是城东的那条路。

应珈楼原本靠在车窗上,睁开眼看到窗外时,浑身颤抖。

应坤接着往下说:“那时候城东的旅游业还没有开发,上山玩的人比较少。他们玩到一半,忽然下起了暴雨,初夏嘛,就这样。”

“这孩子还有点轻微的哮喘,他妈妈就把他放在亭子里,骗他说是去山下拿伞再来接他,其实是投湖自/杀。”

“那时候他妈妈已经抑郁症好多年了。”

说到这里,空气滞闷许多。

应坤给人感觉不太像是阴冷自私的应家人,他更加和蔼一些。

尽管如此,大约是从小没有陪在应珈楼身边,他和应珈楼的关系并不深厚。

回国已经有段时间,两人相处的时间也并不太多。

作为不算称职的父亲,他还是看出了应珈楼的不对劲。

“想想那时候珈楼应该就得了创伤应激心理障碍,但是我们那时候并不了解,而且家丑不可外扬,我妻子去世这件事被老太太压下来了。”

“我那时候正好在国外,回来的时候珈楼已经被老太太送到灵谷寺了。”

这些记忆被释放之前都要撕开久远的,结了痂的伤口,热气腾腾,令人不适。

将一切说出来不容易,应坤深吸一口气:“我也是这段时间回国,注意到他有厌食的倾向,和林医生那边了解了情况后,发现他的应激心理障碍又严重了。”

“上次他妈妈去世,灵谷寺的苦航大师说,他也怪异过一段时间。这次爆发,我想应该和你有关吧?晚章。”应坤善意地问。

应善向她抛出这么一个问题,她其实下意识就是这样认定的,所有的线索都一股脑地涌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梦里全是那段被困在湖边别墅的日子。

他要将她病态拥有。

她又要冲出去。

两人因此闹了不少矛盾。

她还理所当然地朝他发了很久的脾气。

她刻意回避应珈楼对她的喜欢,却又隐隐期待,一直以来要寻找的东西,她一伸手就能触碰到。

他偏执地,潮湿地,密闭地,质朴地,爱着她。

最后一抹涂在背后的伤口上,白色的药膏变得莹润透白,被肌肤吸收。

虞晚章眼眶发烫,她承认她的心被他揪了一下,他这样爱着她,揪她的时候还偷偷看她一眼,担心是不是把她揪疼了。

因为没有好好保护她,应珈楼几乎用自残的方式惩罚自己,让他受和她一样的痛苦。

却在她把目光看向别人的时候,别别扭扭地抱着她。

滚烫的眼泪滴在他肌肤上,应珈楼很快转过来,看着她不断落下的眼泪,有些不知所措。

虞晚章双手紧紧抱住他,“应珈楼,我好爱你哦。”

怀里薄瘦的男人微微发颤。

如同秋日经风吹落的树叶,簌簌抖落。

“晚章,再说一遍。”应珈楼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

虞晚章轻笑。

“应珈楼,我爱你。”

应珈楼也同样紧紧抱住她,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粉色的泡泡在空中跳跃飞舞,又坠落。

“我也爱你,晚章。”

他们之前从未对彼此确认过自己的心意,相互磨合,现在又像两块发甜的糖果,腻在一起。

虞晚章从未想过,在她暗淡的时光里,会碰到这样一个玉面小菩萨。

他有着世界上最漂亮的面孔,亦有一颗最爱她的心。

他的名字叫,应珈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