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河边的主播
在一个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傍晚，天边的晚霞像是被打翻的颜料盘，肆意地涂抹在天空这块巨大的画布上。于小飞这个一心想在直播界闯出一片天的小主播，背着他那装满直播设备的帆布包，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来到了那条传说中某音点赞破百万的闹鬼河段。
此刻的他，正蹲在青石板上，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全神贯注地调整着三脚架，那认真的模样仿佛他不是在摆弄一个普通的支架，而是在操作一台拯救世界的超级武器。谁能想到，一只好奇心爆棚的蚂蚁，正悄悄地从石板缝隙中钻了出来，它那小小的触角在空气中试探了几下，便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迅速朝着于小飞的运动鞋爬去。这只蚂蚁就像一个调皮的小探险家，在鞋里东嗅嗅、西碰碰，开启了一场属于它的奇妙冒险。与此同时，手机支架却像是故意跟于小飞作对，在潮湿得像涂了润滑油的苔藓上欢快地滑动起来，那滑稽的打滑弧度，简直就是昨天他在河坊街摔碎手机屏幕那场“悲剧”的高清重放，仿佛命运之神拿着画笔，在他的倒霉经历上又重重地添了一笔。
“家人们，家人们！都把小板凳搬好，精彩马上开始！这里就是某音上超火的点赞破百万的神秘闹鬼河段啦！”于小飞扯着他那略带沙哑的嗓子，声嘶力竭地喊道。一边喊，一边手脚麻利地把直播补光灯卡在柳树杈上，那补光灯像是一个被施了魔法的小太阳，散发出来的光晕恰到好处地笼罩住后方那块锈迹斑斑、满是岁月痕迹的警示牌。“看到那块写着‘禁止游泳’的牌子没？上周有个倒霉的同行主播，就在这儿拍到了……”他故意拖长了声音，脸上露出神秘兮兮的表情，眼睛瞪得大大的，就像在讲一个能把人吓破胆的鬼故事。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直播间的弹幕就像被点燃的鞭炮，噼里啪啦地疯狂滚动起来。
【我滴个神呐，十点钟方向，快瞅瞅！】
【主播，你身后！你身后！赶紧转头看看啊！】
【这特效做得也太逼真了吧，是不是花了老多钱啦，血本啊！】
于小飞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职业假笑，那笑容就像贴在脸上的一张面具，僵硬又不自然。他缓缓地转过头，每转一度，脖子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在抗议他的紧张。手里的冰镇酸梅汤也像是感受到了这诡异的气氛，冰块在杯中疯狂地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就像在演奏一首紧张刺激的惊悚乐章。只见河面漂着一个红色塑料袋，这塑料袋在平静的河面上显得格外突兀，更让人惊讶的是，它竟然逆着水流的方向，慢悠悠地向上游移动，就像一个喝醉了酒的流浪汉，完全无视水流的“指挥”。
“大家别慌，别慌哈！这肯定是新型的河道清理机器人，高科技，高科技！”于小飞强装镇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可那微微颤抖的语调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他的话还在嘴边打转，就被眼前的景象硬生生地堵了回去。因为那红色塑料袋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翻转过来，露出半张肿胀得像发酵过头的面团一样的人脸，那眼睑处还粘着在抖音上爆火的爆款睫毛膏，长长的睫毛在这张恐怖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就像从恐怖片里走出来的场景。
这一幕可不得了，直播间的人数就像坐了火箭一样，“嗖”地一下从 238飙升到了 5000+，各种礼物特效在屏幕上闪个不停，仿佛一场绚丽的烟花秀。
“我日！”于小飞吓得手一抖，那根从某夕夕花 9.9包邮买来的自拍杆，就像一个被发射出去的火箭，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最后“扑通”一声掉进了河里。在手机落水的那短暂的 0.3秒里，于小飞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居然还清晰地看到飘过的弹幕：【主播这是打算转行去拍《走进科学》了？】
河水像是一群调皮的小妖怪，迅速漫过了他的腰间。此时，帆布包里的物件像是一群遭遇了世界末日的难民，开始了疯狂的大逃亡。半包瓜子像一群四散奔逃的小蚂蚁，纷纷从包里滚落出来；从漫展顺来的桃木剑，像是一个想要冲锋陷阵的战士，不甘寂寞地探出了头；吃剩的蟹壳黄也像是被人追赶的小偷，慌慌张张地浮出水面，仿佛在诉说着“我不想被水淹没啊”。当水草像一条条狡猾的小蛇，缠上他脚踝的瞬间，于小飞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奶奶曾经说过的话——遇到水猴子千万别蹬腿。这可倒好，他感觉自己真的像是被水猴子盯上了，心里一阵发毛，后背直冒冷汗。
“感谢‘河神娶亲’大哥送的保时捷！”于小飞一边抹着脸上分不清是河水还是汗水的液体，一边扯着嗓子喊道。嘿，这一看可不得了，居然发现手机漂在三米外，还像个顽强的小战士一样，坚持直播着。他赶忙挺直了腰杆，大声喊道：“现在为大家展示传统民俗……”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口腥甜的河水猛地灌进了嘴里，那滋味，就像吞了一口加了腥味的浓稠糖浆，难受得他直翻白眼。
水面下突然闪过一道鳞片状的幽光，就像夜空中划过的一道神秘流星。于小飞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脑袋一热，果断拧开酸梅汤的瓶盖，一股脑地倒进河里。这酸梅汤一接触河水，就像点燃了一颗烟雾弹，瞬间腾起了一阵青烟。直播间的弹幕又像被点燃的火药桶，被【主播在河底藏了液氮？】这条弹幕疯狂刷屏。在混着焦糊味和酸梅汤独特酸爽气息的空气中，于小飞哆哆嗦嗦地摸到了河底锈蚀的铁链。可这铁链上缠着的黑色长发，就像有生命一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生长着，那场景，简直比科幻电影里的诡异画面还要惊悚。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于小飞大喊一声，给自己壮了壮胆，抡起桃木剑就朝着铁链戳去。嘿，这剑柄上的 LED跑马灯像是被他的喊声唤醒了一样，突然开始疯狂地闪烁起来，那闪烁的频率就像一个在迪厅里疯狂蹦迪的年轻人，节奏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红蓝光效交相辉映，把整条河渲染成了一个神秘又酷炫的水上迪厅。某段铁链突然绷断的脆响，就像一声惊雷，惊飞了柳树上正在栖息的白鹭，那白鹭扑腾着翅膀，慌慌张张地飞向远方，估计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不轻。
当于小飞像一只被煮熟的螃蟹，浑身湿漉漉、狼狈不堪地横着爬上岸时，岸边已经挤满了举着手机的大爷大妈，那场面就像在举办一场免费的露天演唱会。人群里，穿蓝布衫的船娘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他包里露出的桃木剑，大声问道：“小年轻，你刚才是不是动了镇河铁牛脚底的锁链？”
于小飞低头看着剑柄上粘着的鳞片，那鳞片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像二维码一样的光泽，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奇怪。“阿婆您看错啦，”他一边赔着笑脸，一边把自拍杆塞给旁边正伸着舌头看热闹的大金毛，“我这是在帮河道局测试新型水质净化器呢，高科技产品，您不懂。”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骚动起来，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一颗巨石。直播手机的镜头里，浑浊的河水中缓缓升起九道铁链，每根铁链上都缠着褪色的红绸，就像从沉睡中苏醒的古老巨龙，带着神秘的气息。于小飞背包侧袋的罗盘像是被什么神秘力量操控了一样，疯狂地旋转起来，最后定格在“坤”位的贴纸上，贴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水位下降中。
“要死要死要死……”于小飞一边低声嘟囔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抓起岸边捞垃圾的长杆网兜。突然，他注意到铁链断裂处刻着一行小字——“1983.7.15苏博考古队封”。还没等他摸出手机拍照，整段铁链就像一个疲惫的巨人，轰然坠入河底，溅起的水花像一颗炮弹，精准地浇灭了补光灯，仿佛老天爷故意在跟他开一个残酷的玩笑。
当天下午，“主播大战电子水鬼”的词条就像一阵旋风，迅速冲上了热搜。于小飞蹲在派出所做笔录时，民警老张捧着保温杯，一边喝着热气腾腾的茶水，一边啧啧称奇：“现在的小年轻可真会玩啊，往桃木剑上装七彩灯带就算了，还给水猴子 P二维码？这脑洞开得比天还大！”
夜色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缓缓降临时，于小飞终于从派出所里晃了出来。他摸着空瘪的钱包，像个落魄的江湖浪子，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便利店。突然，他瞥见路灯下站着个穿旗袍的女人。那身墨绿色绸缎在月光下流淌，就像流动的黑色绸缎，泛着神秘的光泽。袖口露出的青铜镯子刻着和铁链上相同的日期，这让于小飞的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小哥的直播很有趣。”女人的嗓音像浸了桂花酿，甜滋滋的，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韵味，“不过用酸梅汤当符水，下次可以试试加两片薄荷，说不定效果会更神奇哦。”
于小飞还没来得及摸出防狼喷雾，对方就像一阵风，瞬间消失在了巷口。他惊魂未定地低头看向便利店玻璃，倒影中的自己肩膀上，赫然搭着半截泡发的手指，这画面，就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脏上，差点把他的魂都吓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