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南风

时局动荡，边关形势不容乐观，必须尽快做出抉择，而皇上和众大臣商议的结果，还是决定一战，毕竟赔钱也赔不起，割地也割不完，只能打打看了，或许还有一丝翻盘的可能。

拿鸡蛋去碰石头，感觉怎么看怎么没有希望。

而出征的人选，好巧不巧地落在了欧阳靖身上。

对于只热衷于吃喝玩乐的咸鱼王爷来说，领兵打仗似乎就和他挂不上边，要选也应该找那些有丰富作战经验的老将，或者是英勇无畏的热血少年，但是无论这件事看起来多么离谱，却还是这么定了下来。

大概这一切也离不开皇后的推波助澜，又或许是自己的皇帝老哥想趁机历练历练自己吧。

圣旨已下，再挣扎也无济于事，若再扭捏着不去，那便是抗旨，且不说众大臣们怎么看待皇家，便是皇上也会不高兴。到时候还是没有安生日子过，索性也不再纠结，欧阳靖痛快地领了军命，好男儿就应该抛头颅洒热血，随时做好出征的准备。

不过还好，同行的有程英将军和他的次子程子息，以及他的侍卫杨风。

纵然自己不会打仗，但是程将军是老将，虎父无犬子，相必程子息也不会太弱，倒也不至于像闷头苍蝇无处下手。身边多了两个靠谱的，再加上有杨风护卫周全，此行倒也没想象中那么糟糕。

只是，家里还尚且有个小人需要安顿。

此前自己单身净马，无论去哪也无所牵挂，既无婚配又无子嗣的，但从把顾小安带回家之后就不一样了，虽然是捡的，但是两年的感情却是实打实的，合该尽职尽责一些，总不能再让这丫头流浪到大街上去。

欧阳靖来到顾小安的屋前，透过门缝看到这小人正在安静地练字，一笔一画，别提有多认真了，临到跟前，他反而有点踟躇不敢上前了。

离别的话太过伤感，这是其一，再者安定的日子刚过没两年，他怕顾小安接受不了，以为自己变卦了要抛弃她。欧阳靖不知道该怎么去和顾小安说这件事，看似简单的事反而不太好张口，再说年龄在那放着，此时的小安也不过才九岁，朝局的动荡、边关的形势、眼前的抉择等等这些，都不像是一个普通孩子所能理解的，他说与不说，都不能改变将要分别的事实。

当初皇位初立，新皇登基，内乱也被暂时平定，欧阳靖才有理由从偏远封地回到都城，在旧时的王府暂时住了下来，皇上不说赶人，他也就厚着脸皮不说回去，相比偏远的封地，他还是更喜欢这繁华热闹的都城。把顾小安捡回家纯属自己心软，见不得一个小姑娘混在一群老乞丐中间，被来回推搡，费劲大力气也才抢到不过两个铜板，再者就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不染一点世俗杂质，于是乎便给带回了府。

但王府里有的是下人，哪里需要一个小孩子做什么，是以就让她学学规矩，读书练字，平日里也会教些棋画什么的，倒也乖巧，不曾惹过什么事情。

这一晃两年就过去了，中间顾小安安分守己，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没让做的也偷偷学了不少，比如会烧一手差不多的饭菜，也能绣个简单的荷包，这些都是和身边的丫鬟嬷嬷们学的，欧阳靖也渐渐习惯把这么个小人养在身边，时不时给自己制造点惊喜解闷。

唉。

欧阳靖想的有些出神，一抬头才发现顾小安趴在门上，就那么盯着自己在看。

“王爷，你在门口做什么？”

咳咳，欧阳靖掩面轻咳，掩饰眼前的尴尬。

“闲来无事，便来看看你。”要说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顾小安的安置，自己要远征，放一个小孩在府里是断然不能安心的，合该是要找一个好的去处。

顾小安打开房门，请欧阳靖坐下，知道他有话要说，便沏好茶奉上就乖巧地站在一边，等着眼前的爷发话。

欧阳靖叹了口气，“我要离家一段时日，归期不定。但并不是想要离弃你，这点你把心放肚子里。”

顾小安有些不解，王爷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要出门嘛，那她就在家好好练字读书好了，这种情况又不是没有过。

“但是放你一个人在府我不放心，想着你先去别家住段时日，等我回来便去接你。”

这是要撵自己走？

“不是要撵你走，只是我这次出去的时间要长一些，放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也不是去什么陌生人那，就经常来找我的葛宗成有印象吧？他是葛丞相的儿子，我们关系很铁，你去丞相府，他会照拂你的，相必去那的生活不会比在王府差了。”

王府都不让住了，那不是撵人是什么？

欧阳靖揉了揉顾小安的脑袋，“是应该把名字也改改了，我觉得叫南风不错，你喜欢吗？”

南风，南风，感觉比小安好听，改了也好，顾小安点点头，表示对新名字的满意。

其实带回来的时候就应该改改名字，新生活新气象，也当是和过去做个了断，去迎接新的开始。

“我以后不在身边了你要乖乖的，没人督促你了也不可荒废学业，字还是要多写写的，等回来了爷可是要考查功课的。”

“这枚玉坠你收好，是爷的爷给的，也没别的什么好留给你，你想爷了就拿出来看看。”

欧阳靖自说自的，怎么感觉有什么都需要交代一遍，也不知道记住了没有，一看身边的小人已然哭成了个大花猫，但又不敢放声大哭，只能小声抽噎，可怜极了。

这分别愣是搞出了诀别的感觉，顾小安这小小年纪哪经得住，一下子去消化这么多信息，只是想着以后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王爷，还不能继续在王府住，一颗心忽上忽下，难过的厉害，她不想和王爷分开，哪怕过的日子不好也没关系，更不想去那什么丞相府。

欧阳靖头疼不已，这怎么还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