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回朝
裕康八年,战争终于得以平息。
这场长达六年的持久战,以意想不到的结局收了场,本来康朝已经弹尽粮绝,快无生机之路,不成想敌方老皇帝突然重病驾崩,大皇子和二皇子争夺皇位,搞得朝野乌烟瘴气,再分不出别的精力来继续战争。
军报传来,朝中大臣无人不欢喜鼓舞,这战争搞得他们疲惫不堪,前方问皇上要钱要粮,皇上拿不出来就只能让他们想办法,短时间内大家倒是可以凑一凑贡献一点出来,可是这仗就这么一直打着,任谁也消耗不起。
既然战事已经平定,那就可以班师回朝了。
欧阳靖也不曾想到,自己这一来一回,竟然过去了六年。
本来以为封地的生活是最苦的,没想到去边关走了一遭,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人间疾苦。
之前不管在哪都会有丫鬟下人伺候着,吃的精细米面、山珍海味,穿的绫罗绸缎、锦衣玉带,住行更不需要自己去操心,然而行军打仗,便只能一切从简,吃大锅饭,睡硬床,出行都是马匹,马车什么的就别想了,再者钱粮有限,随时有可能吃了上顿没下顿,是以相关花费都尽可能地一省再省,绝不允许一点铺张浪费。
路上也会遇到逃难的流民,一拨又一拨的,被战争压迫地只能背井离乡,若无争夺,人人皆能安居乐业该有多好。
越是身处乱世,越是向往太平盛世。
战争平息的消息传的很快,于是没多久顾南风就听说,欧阳靖,要回来了。
分别六年,此时自己已经将要十五岁,从当初那个瘦瘦弱弱的小乞丐长成了面容姣好、举止有礼的大姑娘了。
这几年,在丞相府生活的很好,葛夫人是真心把她当女儿疼的,吃穿用度从不曾有所亏待,葛乐容更是与她形影不离,从家逃离的那天起,哪想过还会拥有这样的生活,不仅遇到了欧阳靖,并在丞相府有了家人。
想到欧阳靖,顾南风叹了口气,分别太久,自己都不晓得该怎么去面对了,中间也曾写了无数封信,想把生活的一点一滴都讲给他听,但是没有一封送出去过。刚开始是不知道去了哪,后来问葛宗成才知道是去边关,去边关就意味着要打仗,所有的思念和牵挂也就只能默默放在心里,不敢拿出来一丝半毫。
王爷交代了,自己要好好读书写字,不能荒废了功课,他回来可是要检查的。
字已经写的很有模有样,一手簪花小楷清丽秀雅,自有一股清婉灵动的韵味。
就是有的时候写的太过专心,以至于葛乐容偷偷潜进来都不曾发现,那些写给王爷的信书也被逮到过好几回,以至于时常被打趣,随着年龄渐长,少女心萌动,之前不曾有过的想法反而有了隐隐的期待。
“南风,听阿爹讲,靖哥哥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大概再有个两三日就能进城了。”
葛乐容一听到消息就赶紧过来和南风分享,这些年南风一直想着欧阳靖,她听到这个消息定然会开心。
“真的?”顾南风果然露出惊喜的表情,她只知道他要回来,但没想到这样的快。
随即又有些忧愁涌上心头,“但是好几年没见,他会不会都认不出我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变成什么样了,会不会还是走时的模样?”
看着南风这个样子,葛乐容忍不住捂嘴偷笑,还说没什么别的心思,自己问她好多次都不承认,但现在这个反应,没问题才怪。
“好了,不过才六年,又不是六十年。”葛乐容开口打断,“你家王爷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你至于紧张成这个样子吗?”
顾南风叹了口气,幽幽地看着葛乐容,“范云之上午来找你了,没找着,传话说明天在闻言书馆等你。”
你打趣我,我就揭你的短。
“我是故意躲着的,谁让他话那么多,每次都说个不停。”
“哦?他还带了两盒方记的玫瑰酥饼,想必你也不感兴趣,那我就帮你消灭了啊?”
葛乐容脸蛋一红,“酥饼还是要吃的,不能和吃的过不去!”
方记的玫瑰酥饼堪称一绝,甜而不腻,又酥又绵,就是卖的太火,不大容易抢得到。
“那你明天和我一起去,经常在府里待着不闷啊?”
“好。”顾南风点了点头,“顺便再买两本新书,之前买的看完了。”
“书呆子。”
说来也奇怪,明明性格迥异的两个人,偏偏相处的很好,很少红过脸,更别说吵架什么的了。
葛乐容喜好吃喝玩乐,顾南风则喜欢读书写字,不过时间久了,难免会被带偏,一张小脸吃的圆嘟嘟的,红润的很。
“范云之还说什么没有?”
顾南风摇摇头,抓起一把蜜饯,“你想他说什么?”
“我.....”葛乐容语塞,平时总嫌那人话多,话少了又有点不习惯。
说起来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某天偷溜出去的两人正在大街上晃悠着,享受着逛吃逛吃的乐趣,就看到范云之被几个同龄人欺负,葛乐容路见不平并成功救下,自此两人被迫多了个跟班,狗腿子范云之,一个武将家的不会一点功夫的话唠公子。
嘴上说着不情愿,葛乐容还是带着顾南风去赴了约,一路上不停地念叨着范云之不会挑地方,就不能去吃吃喝喝的地方,来什么书馆嘛!
闻言书馆是都城最大的书馆,里边有古人名篇、小说字画等等好多存储,这里每天都人来人往的,热闹非凡。
碰完头顾南风就自顾自去找书了,她才不要听两人在一块拌嘴呢,都这么大了还像小孩子一样,太幼稚了。
这里的藏书确实很多,每次来都能有不一样的发现,顾南风最近有点迷民间话本,一本接着一本,看的根本停不下来。
转悠了一圈选了几本书,又挑了本字帖,正准备去结账时迎面撞上一人,顾南风揉了揉有些发痛的鼻子,却在抬眼时愣住了。
“王,王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