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一年又一年
“等我回来。”
…
清晨
李桐溪从梦中惊醒，仿佛这个梦做了很久很久。
然而她却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个男人最后对她说的话，好模糊。
“我这是...”
李桐溪眼神呆滞了很久，才走下床，将窗户打开，让晨光照了进来。
整个屋子空空荡荡，她想出去走走。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湖边，望着澄澈的湖水，神色黯淡。
她看着湖中的自己，清丽秀美的脸上却有一种乌云般阴沉的色彩。
凝望许久，湖中的面庞晃动了一下。
她朝那边看去，是一群孩童在戏水。
“看，那边有个姐姐，走过去看看。”
她看到那群孩童朝这边过来了，便站起身。
“姐姐，你在这里干嘛?”中间一孩童说道。
见她没有回答。
“一定是没人陪你吧。”
李桐溪淡然一笑，摇了摇头。
“要跟我们去玩吗?”
她又摇了摇头。
“那我们走吧，去前面，那里好像有小鱼。”
几个孩童欢快地跑开了，往波光粼粼的地方跑去。
李桐溪望着他们的背影，起初有些刺眼，慢慢只剩下黑点了，眼里尽是光芒。
…
远处传来稚嫩的歌声。
“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夜夜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
楚府
“爹爹，爹爹，凌秋哥哥呢?”
楚风荷找到在院中练剑的父亲，急忙问道。
可父亲却在专心舞剑，没空回应。
楚风荷看到父亲的手臂上好像多了点什么，跑到他身边。
“爹爹，太好了，您到达五血境了，真厉害！”楚风荷道。
父亲冷哼一声，继续舞剑，晏力环绕着剑身。
“凌秋哥哥呢?”楚风荷又问道。
“啧，还不懂事！回屋去！”
“我就想知道他去哪了，您倒是说呀！”
“我吩咐他去帮我办一件事了，你今天别给我乱跑，好好待在家里，听见没有？尽给我添乱。”
“什么事啊？”楚风荷接着问道。
“你要我说你什么好啊，问这问那的，就不能在今天给我消停会？”父亲无奈道。
楚风荷闷气吞声地回到屋里。
这时候，从门外走进一白衣书生。
“今日可谓隆重啊，楚哥。”书生道。
楚老爷听到此人声音，又是冷哼一声，把剑背至身后。
“来有何事啊？”
“就是想让你来听听我刚写的诗，试试水而已嘛，有何紧张的，放松点。”
楚老爷‘嗯’了一声。
书生甩出一把扇子。
“听我念来。道离途四方甲，百境岂为河流。人往易处高攀，一年不胜一年啊。如何？”
“哈哈哈哈。”楚老爷仰天长笑。
“叫他下手轻点，就说我说的。”楚老爷道。
“这就去。”书生道。
书生转身离去时，一扇虚掩的门打开了，一句话破口而出。
“我的柳姐姐呢？”
“过几日带她来找你。”书生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就抛下一句话。
楚风荷听到这话立马露出微笑。
“安心了没？”楚老爷道。
“略略略。爹爹，你个大坏蛋。”楚风荷对着他伸了伸舌头，便把门关上了，一个人在屋内偷笑。
楚老爷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
一处野山上。
“哥，又是一年，我刚好路过此地便顺来看望你。”
一个少年站在一座墓前，身材高挑，目若星河，一副秀气的脸上多了几分成熟，身披一袭白袍，腰间还挂了把长笛。
“愿你在天之灵，让世间少些苦难，也祝我有个好的收获…”
沉默一阵。
“走了。”
……
会场
整个场内人山人海，都是一些在城里有势力的大户人家。
当然楚家也少不了，楚家老爷没有亲自前来，而是让凌秋来打探情况。
这个会场分为两楼，一楼是普通席，而二楼则是贵宾席。
凌秋自然是坐在二楼的最中央的席位，每个席位都有一个分隔开的房间，外面用帘遮住，只在外面，根本看不清坐在里面的是谁。
凌秋打了打招呼，一个人走了过来。
“我要你找的人呢？”
“这位爷，真不是我有眼无珠，走遍了上下楼，愣是没见着您说的那人，要不…您容我再找找？”
“不用了。”凌秋挥了挥手，他立马退下。
此时又有一人来到帘外。
“大哥，他进城了，应该快到了。”
凌秋应了一声，继续看着台上的正在进行的拍卖会。
“万剑城一年一度的拍卖会又到了，今年不同以往，可谓是精彩纷呈，每一件物品都堪称极品，只等有缘人来把他收入囊中。
“废话不多说，本场拍卖会正式开始。”拍卖师道。
只见一名穿着一袭红袍，逸韵高致的女人托着一个古色天香的瓷盘，上面摆放着一把精美十足的短剑。
“第一件拍品，灵晏，勾勒宝相花纹剑，天启年遗留之物，是为上神所御，品质极高，但无灵性，经匠师重新孕育而成。起拍价两百万两白银…”
此话一出，立马引起轩然大波，整个会场顿时热闹起来，果不其然，真是极品。
一般一次拍卖会只会拍出一件无灵灵晏，而这一次，竟然第一件就是灵晏，真不敢想象接下来还会有什么。
“第二件，浮朝玉玺，镂金暗花皇浮玺，从战败国所得战利品，品质极高，起拍价三百万两白银……”
“第三件，灵晏！挑丝双窠云雁剑…坐地起拍价五百万两白银……”
……
万剑城，西甲门关
一条笔直而又宽广的大路上
洛小天平静而低调地走着，他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大城，要是和他年纪一样的人看到这幅景象，一定是乐开了花的。
而洛小天的脸上更多了几分沉稳，一点不像他十八岁这个年纪。
路上也再没人注意到他，只会看见一张阴沉的脸。
他低着头就这样走着，并没有注意前面有一个人即将与他迎面而来，眼看着要撞上了。
洛小天虽是在思虑着什么，但他的反应也是极快，侧身躲了过去，却也不免碰到一丝一毫。
腰间的长笛掉在了地上，洛小天正要俯身去捡，一只小巧的手已经悄然落下，将笛子捡起。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想要招惹你，哦不不不，我不是故意的。”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
洛小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身着一袭粗织的红衣，娇小玲珑，乌黑的短发柔顺齐整，只露出那张微微泛红，却很可人的脸庞。
“嗯，没事，能还我吗？”洛小天道。
“哦哦，好…”女孩伸出手，但是突然又收回。
她看了看手中的笛子，又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洛小天。
“能…把这个借我一会吗？”女孩接着道。
“可是，我现在有事。”洛小天道。
“就一会行吗，求你了，我不会弄坏的。”女孩恳求道。
洛小天轻叹一声。
女孩看着洛小天的脸，心中自然对他没有什么害怕。
看他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便抓起他的手，往城外跑去。
我才刚进来？
他们两来到一片樱花树下，四周飞舞着花瓣。
来时没看到，原来这城中的樱花竟长在这里。
只见女孩走向一颗高大的树，灵巧地爬了上去。
她挂在一根树枝上，努力用笛子去够卡在枝丫上的一根白绸缎。
不一会儿，白绸缎如花瓣般飘下。
洛小天接过这根白绸缎，打量了一下，再看向正在往下爬的女孩。
女孩小心翼翼地往下爬，一只脚稳稳地踩在一棵树枝上，另一只脚却没有落脚之地。
只能尽力找到一个可放之地，但是脚下突然一滑。
啊！尖叫一声！
洛小天眼看着她要掉了下来，一个箭步，接住了她轻巧的身体。
女孩害怕的蜷缩着身子，但洛小天却注意到，她把笛子死死地护在胸前。
洛小天僵硬地笑了一下。
女孩睁开眼，看着洛小天深蓝色的眼眸。
“谢谢你，你的眼睛好好看啊。”女孩道。
洛小天赶忙把她放下来，将手中的白绸缎还给他，另一只手也随即伸出。
“你叫什么名字？”
“百流凨…哦不，我叫洛小天…”洛小天看着女孩，没有再掩饰自己的身份，因为他觉得这个女孩不是坏人。
可是也不好意思问她的名字。
女孩将笛子还给他，接过那根白绸缎。
“我叫鹿笙。”女孩微笑道。
洛小天愣了愣神，原本僵硬的脸开始焕发生机。
他张开嘴，但又不知说什么，就想转身离开。
尽管他有事在身，但还是在慢吞吞地挪动着身体。
鹿笙噗嗤一笑。
“你能吹给我听听吗？”
一片花瓣仿佛带着那女孩的清香，落在他的鼻梁上。
……
寻梦寻生寻归宿，总有相遇时。
少年何时能衣锦，只等花儿开。
兜兜转转无所得，一醉且方休。
待到樱花飞舞时，一年又一年……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