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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逃荒种田记

共 76 章

古代逃荒种田记 - 明月端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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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他娘哭着拍大腿,“都是我没用,我拖累了你,要不是我你早进城了,老天爷不长眼,让咱们全家都死绝了,偏不收我老婆子的命。”

中年男子冻的咬紧牙关,“娘,你说这些干嘛?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我一路上都没把你丢下去,现在也不会把你一个人扔在这。”

只是,他闭上眼,却想到了路上饿死的妻儿,难道拼命走到府城,也逃不开死路一条吗?

一个老头和老妻倚在大树下,期望这棵大树的枝桠能为他们挡一挡风雨。

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老头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幸好他们家离府城近,他和老妻才能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步走到府城。

府城施粥的时候,他也抢不过别人,只能慢慢排在最后面,喝上一口清亮的白粥。

就靠着这白粥,他和老妻勉强苟延残喘到今天。

雨一直不停,他冻的浑身发抖,老头怕自己睡过去了,再也醒不过来了,于是推了推身边的老妻,喊她:“老婆子,咱俩说会子话吧?”

雨声掩盖了老头的喊声,他怕老妻听不见,费力地趴到老妻耳边,又说了一遍。

老妻仍是一动不动。

老头慌了,颤歪歪把手指伸到老妻鼻子底下,随后撕心裂肺地喊道:“你怎么先走了!你怎么丢下我一个人先走了!”

老头伏在老妻身上大哭,泪水和雨水顺着他沟沟壑壑的皱纹流下来,流到再也不会和他说话的妻子身上。

野狗耷拉着尾巴,站在山坡上呜呜咽咽,它们是不怕这大雨的,雨下的越大,死的人越多,他们才能吃的肚皮滚圆。

一个灾民饿的眼睛都绿了,饥饿让他丧失了理智,他把目光放在了野狗身上,不管不顾朝野狗身上扑去。

野狗受了惊吓,而后张牙咧嘴,毫不客气从灾民身上撕下一大块带血的肉,灾民再想跑已经晚了。

更多的野狗被血腥味吸引过来,这群贪婪的猎食者纷纷扑倒灾民身上,撕咬着他的衣服和血肉。

灾民疼得抱头打滚,使劲力气想跑却又被野狗扑倒在地。

一旁的灾民见怪不怪,半点多余的目光都没有分给这场凶狠的厮杀。

野狗蜂拥而上,半点都不会客气,不过一刻钟,灾民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

饱餐一顿的野狗并未立刻离去,它们阴森森的目光一直盯着周围,企图发现下一个身单势薄的人。

几个灾民围坐在一起,冷眼看着野狗食人,他们都是千辛万苦才来到府城的,原本前几日放粥,以为终于有了活的希望。万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让所有人的命运都变得岌岌可危。

一个黑脸汉子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家里人都饿死了,只剩我一个人还在苟延残喘,我看待在府城外是没有活路了,不如咱们想办法进城。”

另一个左脸上长痦子的灾民凶狠地笑了,“怎么没有活路了,这外面这么多肥羊,随便杀一个就够咱们吃的了。”

若是鱼娘在,她一定会认出他就是他们刚出下河镇没多久,露宿在树林里遇到的那个人。

原来当初树林里的那群人也走到了府城,不过他们并没有进城,而是留在了城外。

黑脸汉子道:“这外面人多眼杂,你收着点,这事毕竟不光彩,别被人看见了。”

旁边的长脸大汉看着有四十岁,也是一脸凶样,“他/奶奶/的,这群官老爷不给咱们活路,咱们不如自己拼出一条路。”

其余几人也点点头,“还是黑三的话有理,一定要想办法进城。”

黑脸汉子啐了他们一口,“我呸,说了不准叫我黑三,你们想死了是不是?”

长脸汉子在中间劝和,“都别吵架,黑三,不就是一个外号吗?男子汉大丈夫别这么小气。你们有谁会游泳?或者会做木排,咱们要想办法渡过河才行。都提提意见,别在这拌嘴巴了,张开,你先说。”

左脸长痦子的人叫张开,他道:“我打听到前两天有人偷渡进了城,不过要价贵了点,一人就要二两银子,这钱咱们肯定付不起,不过这是条路,兴许咱们可以从这个上面下功夫。”

黑三不屑道:“这能有什么可下功夫的,咱们一没钱二没势,谁敢逼那群官府的人。”

不过长脸汉子若有所思,“赌一把,到时候直接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我就不信这样都不开门。”

另一个人道:“那这样的话,肯定要等到他们出来了才行,要是人都不出来,咱们就算想出了天都没办法。”

长脸汉子一拍巴掌,“好,那就等那群人出来了再说。现在先给我在这耐心等着,尤其是你,张开,嘴再馋也不准去打野食。”

张开舔舔嘴唇,凶狠的眼光扫过其他灾民,像是在物色合适的目标,闻言,满不在乎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还有不少灾民无助地躺在泥泞里,发出痛苦的呻吟,腹泻和高热让他们无力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走到终点。

两个衣衫褴褛的灾民依偎在板车下,连日的腹泻和高热让他们只能苟延残喘,看不到一丁点活下去的希望。

其中一人面色发白,双眼无神,眼看就要不行了。

“大哥,我感觉自己快不行了,我走了之后,你要是有口力气,就把我给拉到河里边扔下去吧,这河往下流,离咱们家不远,兴许我就能回家了。”

原来这两人是亲兄弟,他们的家在离府城不远的南边一点,两人家里遭了灾,一起来府城逃难。

他的大哥也是浑身无力,“都怪我,早知道咱们就不来府城里,往南边走说不定还有条活路,都怪我非拉着你往府城走。”

“大哥,这不怪你,当初往府城走是咱们俩共同的决定,要怪就怪这世道不给人留条活路。”

大哥握住他弟弟的手,一句一喘气,“你放心,就算是你死了,我也要把你带回家。不是世道,是官府半点不为咱们百姓着想,心里想的只有他们头顶上的那顶官帽。要是我能熬过去,奶奶/的,非反了不可。”

和这两兄弟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少,灾民们望着头顶的雨,远处冰冷坚硬的城墙,心里涌出一股巨大的愤懑之情。

天灾人祸,天灾是老天爷不给饭吃,可是能让百姓都活不下去,官府一定难辞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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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雨后   大雨下了足足两天,终于在第三天……

大雨下了足足两天, 终于在第三天早晨停了。

雨停了,天气放晴,鱼娘推开窗户, 居然听见了久违的鸟鸣声。

她三两下缠好头发,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李叔河正拿着把大扫帚,在院子里东一下西一下地哗啦啦扫水。

院子的门大开着, 前两日下雨积攒的水顺着门框缝往外流。

经过风吹雨打后,大枣树的叶子落了不少, 一直挂在梢头的几颗枣子居然落了。

李叔河指着地上枣子, “鱼娘, 这枣子你拿走洗洗吃了吧。”

鱼娘自然没有不应的理由,走到枣树旁捡起了三颗大红枣。

枣子表面有裂缝,这是摔下来太高了, 鱼娘并不介意,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什么好劣。

正在这时,李伯山挑着一担柴,侧着身子,避免柴火撞到了门上, 小心翼翼地进来了。

李叔河把扫帚立在一旁,“大哥,现在这柴火多少钱一担?”

“贵了,以前十文钱一担,现在要三十文。”

他把柴火挑到廊下堆起来,那里原本就有一些柴火。

抽出扁担,李伯山道:“卖柴火的人还在外面, 这根扁担要还给他。哦对了,叔河,仲海回来了吗?”

李叔河摇摇头,“二哥不是和你一起出的门吗?”

李伯山道:“我们俩分开后,我去买柴火,他去街上转转看看粮食什么价,我以为他回来了。”

李伯山正要出门,李仲海就回来了。

鱼娘看到,李仲海的小腿以下的衣服鞋子全都湿透了。

李仲海道:“大哥,你出去啊?”

李伯山晃晃手里的扁担,“把这个送回去。”

“那行,你去吧。”

俩人打完招呼,李伯山往外走,李仲海进来。

这时厨房里冒出了烟气,原来是陈氏他们正在做饭。

顾氏要进去帮忙,被刘氏推了出来,“你出去吧,里面烟太大,熏着了怎么办?”

刘氏见到廊下堆着的柴火,上前拿起一根看了看,“不行,这柴火干的不彻底,烧起来烟太多了,谁买的路,我非得说说他。”

李仲海接话,“娘,这样的柴火已经够干了,你不知道,前两日的雨下的太大,不少店铺都进水了,而且外面大街上的积水都没下去,柴火都送不过来。”

他拉起自己的裤脚,指给刘氏看,“你看我这衣服都湿了,咱们租的院子地势高,没什么积水,外面大街上水最深的地方齐腰,不少人家的房子都给淹了。”

刘氏这才不抱怨,不过还是盘算道:“既然这样,这一担柴火受了潮,可不能再给卖柴的这么多钱了,一担柴十文钱,他们这是在抢钱。”

李伯山正好送完扁担回来,听到刘氏的话,不敢告诉她这一担柴火价钱涨了三倍。

正好李大成从屋内出来,“伯山还有仲海,你们俩进来,和我说说街上目前都如何了?”

李伯山和李仲海跟在李大成后面进了屋。

鱼娘从井里面提上来小半桶水。

没下雨前,井里的水位要低不少,经历了一场暴雨,水快溢到了井口,鱼娘不费力气就提上来了小半桶水。

顾氏扶着肚子在院子里慢慢走动,李大成特意叮嘱她,不能老是窝着不动弹,这样对孩子和孕妇都不好,平日里多走动走动,这样孩子才好生。

顾氏见鱼娘一个人打水,小声惊呼道:“鱼娘你快过来,小心别掉下去了。”

鱼娘把枣子洗了洗,递给顾氏一个大红枣,“婶娘,你尝尝这个红枣,这是从树上掉下来的,应该挺甜的。”

顾氏接过红枣,叮嘱她:“下次别再一个人打水了,井边湿滑,万一滑倒了就够你受的了,以后打水这事就叫你小叔干。”

鱼娘点点头,“婶娘我知道了。”

这时三牛从屋子里出来,眼尖看到了鱼娘手上的枣子,“噔噔噔”跑过来,“姐,我也要吃枣子。”

鱼娘给了他一个,另一个悄悄攥在手心里,“只有这一个了,吃了就没了。”

一碟腌萝卜,配上红薯干熬成的粥,就是众人早上的饭。

每个人都很珍惜碗里的饭菜,即使是二丫和三牛,也一点不剩喝光了碗里的粥。

吃完饭,陈氏坐在走廊下替鱼娘缝衣服,鱼娘蹦蹦跳跳在她身边玩水,雨滴从房檐落下,滴在石板上形成了一个个小坑。

陈氏道:“你别乱跳了,小心衣服又湿了,前天洗的衣服还没干,身上的再湿了可就没得换了。”

鱼娘乖乖地跳上石阶,从兜里掏出仅剩的一颗红枣,“娘,这个给你吃。”

陈氏抬头笑道:“你吃了没,我看三牛早上也吃了一颗红枣,是不是你给她的?”

鱼娘神色未变,“我当然吃了,我要是不吃能给三牛吗?”

石家也在用早膳,不过比起李家和刘家的清汤寡水,石家这边就丰盛多了。

鸡蛋羹、八宝粥、炒肉、还有各色时蔬,足够石家人吃的饱饱的。

陈夫人哄着元宝用完了一小碗鸡蛋羹,帮他擦擦嘴,让丫鬟把元宝抱了下去。

问石贵:“今天你还要出城吗?”

石贵飞快地扒拉着碗里的饭菜,点点头,“自然要去,除去孝敬大人的钱,我这一趟一天能赚二三十两银子,你说说,在城里干什么营生能这么赚钱?”

陈夫人也未多在意,石贵干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了,该怎么做他心里有数,而且上面还有大人兜着,想必也出不了什么乱子。

不过,她又想起了什么,说道:“我看给元宝算命的那个算命先生,还是有点本事的,你想想,他说元宝三岁前必有一大劫,而且有贵人相助,果然应验了。我想再找他算一次。”

石贵不在意道:“那就再去算一次,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陈夫人见石贵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就来气,“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要不是你非要拉着元宝回去上族谱,他能出这档子事吗?出了事你还大嘴巴子,非要和李家说清楚,结果把咱们认鱼娘做女儿的事也给弄泡汤了。”

石贵求饶道:“我的夫人呦,咱们又不是非要认个干女儿,再说了,现在元宝不是认的有个干爹吗?李家怕元宝挡了鱼娘的运道,心疼闺女不愿意答应,咱们也不能硬逼着人家吧?”

陈夫人道:“我还是觉得鱼娘才是元宝的贵人,不行,我今天就去找算命先生,靠你我是什么都指望不上了,迟早有一天我要被你给气死。”

石贵扒拉完碗里的饭,一抹嘴,“我走了,晚上不用等我。”

“知道了,赶紧走吧,别在我眼前碍事了。”

第49章  石灰   陈夫人是个雷厉风行之人,吃完饭……

陈夫人是个雷厉风行之人, 吃完饭收拾妥当便准备去找算命先生。

她出门带了一个小厮和一个婢女,小厮在前面赶马车,出了石家大门, 径直往城南去。

北富南贱,说的是城北住的都是些富贵人家,和官府或多或少有些关系。而城南住的都是平民百姓和一些下九流的行业的人。

而鱼娘一行人租住的城东,位于两者之间, 在这里居住的百姓大多有一份体面的活计,虽然比不上城北的富贵, 但是养家糊口是绰绰有余。

由此可见, 多亏了石贵, 刘大麻子在找房子上,至少是尽心尽力了,并未糊弄他们。

婢女名叫春芽, 正跪坐在软垫上,动作轻柔地给陈夫人捶腿。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陈夫人一晃,险些撞到了头。

她扶着马车坐起来,春芽赶紧把陈夫人头上的银钗扶好。

陈夫人问道:“怎么了这是?马车怎么突然停了?”

小厮是石贵本家的人, 名叫东生,按辈分应该叫石贵一声族叔,石东生道:“婶子,前面路上有积水,过不去了。”

陈夫人弯腰站起来,扶住春芽的手掀开帘子一看,果然前面的石板路上都是水, 这水浑浊不堪,也看不出深浅,若是冒然进去陷在了里面可就糟了。

东生东生道:“婶子,要不咱们换一条路绕过去吧。”

陈夫人道:“行,换个路再看看,你停车之前千万告诉我一声,刚才我险些撞到了头。”

东生不好意思低头笑笑,抬头又看到春芽在朝自己笑,脸上飞起一片红晕,“欸,婶子,我都记住了。”

马车在巷子里艰难调了个头,又换了一条路重新往城东驶去。

陈夫人也不让春芽替她捶腿了,她心里好奇一场大雨过后,现如今外面是个什么样,索性自己掀开车窗上的帘子,开始打量起外面。

经历一场风吹雨打,家家户户原本灰扑扑的墙院被用力清洗了一番,看起来干净利落了不少。

不过也有不少人家的房瓦被砸穿了,现如今正忙着在屋顶上修修补补。

而石板路上还有一层薄薄的积水,马车驶过溅起一滩水,路边的行人赶紧避让,却因着路面不宽,还是躲不开被泥点溅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