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阴跌不止,亏到崩溃
2010年下半年开始,A股彻底进入了“钝刀割肉”模式。
上证指数在3000点附近晃悠了没几天,就一路阴跌,2900、2800、2500……点位一点点往下挪,每天跌个零点几个百分点,不痛不痒,却能把人逼疯。
这就是最折磨散户的阴跌。
你以为是底部,抄底,结果下面还有地下室;
你以为止跌了,加仓,结果地下室还有十八层地狱。
张圣炜彻底陷入了“追涨—被套—割肉—再追涨—再被套”的死循环。
听消息说白酒要启动,他割掉亏损的科技股,追进白酒,刚买完白酒开始调整;
看论坛里医药股吹得火热,他又割掉白酒,冲进医药,医药转头就开始横盘阴跌;
好不容易熬到银行股动一动,他满仓追进去,银行股直接躺平,一动不动像个死人。
每一次操作,都精准踩在坑里。
为了回本,他开始铤而走险。先是把自己仅剩的几千块生活费全部投进股市,后来实在扛不住,偷偷给老家打了电话,撒谎说自己要报技术培训班,跟爸妈要了两万块钱。
那两万块,是爸妈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养老钱,是他们在老家面朝黄土背朝天,一点点抠出来的血汗钱。
钱到账的那天,张圣炜对着手机哭了半天,心里发誓:一定要赚回来,让爸妈过上好日子。
可股市从来不讲人情。
两万块钱进去,不到三个月,又亏掉了一大半。
不到一年时间,张圣炜从最初的两万八,加上爸妈给的两万,前前后后亏了整整五万块。账户里只剩下八千多块,连一个月房租都快不够了。
曾经意气风发的全职股民,彻底变成了蓬头垢面的穷光蛋。
回龙观的隔断间,他再也不敢轻易出门。房租一拖再拖,房东天天在门口敲门催租,他躲在屋里大气不敢出;吃饭从泡面变成馒头配咸菜,有时候一天只吃一顿饭,饿到头晕眼花,就喝凉水顶一顶。
他不敢联系朋友,不敢回家,不敢接爸妈的电话,甚至连前老板王总的微信都不敢回。曾经吹过的牛、放过的豪言壮语,此刻全都变成了扇在自己脸上的耳光。
崩溃,在某个深夜彻底爆发。
那天他看着账户里绿油油的亏损数字,终于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哭声压得很低,怕被隔壁听到,可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我为什么这么没用……”
“努力上班不行,炒股也不行……”
“我把爸妈的钱都亏光了,我还有脸活着吗……”
他走到阳台,推开窗户,深夜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浑身发抖。楼下车来车往,灯火通明,可这座偌大的北京城,好像没有一寸地方是属于他的。
一瞬间,轻生的念头,像毒蛇一样缠上心头。
可就在这时,一声微弱的“喵”,从阳台角落传了过来。
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阳台,缩在纸箱里,冻得瑟瑟发抖,正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张圣炜的心,猛地软了。
他走过去,轻轻抱起小猫,小猫很瘦,毛都炸着,却乖乖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一人一猫,在冰冷的阳台上,互相取暖。
“连你都这么可怜啊……”张圣炜抹了抹眼泪,把小猫抱进屋里,找了个小碗,倒了仅剩的一点温水。
那一刻,他放弃了所有极端的念头。
他死了,这只小猫怎么办?
他死了,老家的爸妈怎么办?
亏了就亏了,穷了就穷了,只要活着,就还有翻本的机会。
他给小猫取名叫K线,纪念他这荒唐又失败的炒股生涯。
从此,黑暗的熊市里,K线猫成了他唯一的光,唯一的陪伴,唯一的精神寄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