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慧极必伤
这个问题很有意思。
慕容雪身子一正，把手放在办公桌上，看着对面期待中掺杂着惶恐的少年。
如果他问自己这个世界上有神吗？
那当然是没有。
但他偏偏又加了一个前缀？
联想到他这三天以来“死而复生”的特殊经历？
师生一场。
慕容雪虽然和他接触不多。
但钟山在把高三十四班交给她的那一刻，可是特意提到过几个名字。
她还记得钟山对他的评价。
心思太重。
而她经过两个月的“考察”，也对这个喜欢独来独往的少年有所了解。
他虽然在线下默默无闻。
但在线上就像换了个人。
“怎么说呢？”
斟酌了下言辞。
“这就要看你对神这个字的定义了。”
看见楚何满眼的期待。
“教科书上不是说了吗？
点燃神火已经能够比肩神明，这可不是说说而已。
当下这个时代。
虽然未必会有‘黑暗时代’之前，传说中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但却从不缺那种拥有天地伟力的生物。
因为神从来不特指某个人，又或者是某个族群。
它只是一种实力等级的象征。”
话题未免有些沉重。
“你要知道。
当下这个时代。
人类可以以武证道，动物可以进化为妖魔，就算是植物都有可能完成灵性蜕变。
这个世界很大。
需要你们一步步去丈量。”
得到肯定的答案。
楚何没什么留恋，谢过慕容雪之后就往门外走去。
办公室。
慕容雪看着楚何离开的背影有些出神。
尽管他的脸上看起来云淡风轻，但她还是能够捕捉到他眼底的焦虑。
48天？
48天能干嘛？
修为尽失还可以重修，但他现在可不是修为尽失这么简单。
他的先天八脉似乎也受到过重创，所幸还有一线生机残存。
这种情况？
他一个小孩子能够扛得下来吗？
但是想起他那最后倔强的眼神，他似乎已经做好了一个人扛下去的打算？
不行。
慕容雪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做点什么？
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在自己手上夭折吧？
无关于考评。
只关乎内心。
慕容雪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
楚何从后门钻进了教室。
虽然他已经在尽量避开大家的视线，但终究还是无法回避那一道道幸灾乐祸的眼神。
因为他们知道。
被冰雪女王叫去铁定没什么“好事”，还一去就是这么久。
不是翻旧账。
就是算总账。
教室里暗流涌动。
回避。
只是眼不见为净，但若避不开，其实他也早就习以为常。
若无其事看着钟山校正过的试卷。
这次却很难静下心来。
钟山那一关好过。
他已经卸下了班主任的担子，也不好意思越俎代庖不是。
慕容雪这一关。
不知不觉已经让他生出了一身冷汗。
就算她没有刻意展露威势，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锋芒也不是那么好受的。
这就是潜龙9重的武者么？
幸好。
他这么多年在那群炎魔的磨砺下已经“能屈能伸”。
而他。
还曾前后两次被那条银蛇“打碎”过。
要不是这样。
他恐怕早就坦白从宽。
之所以不直接说蛇珠，而说是三分之一鹌鹑蛋大小的碎片？
自然是因为碎片才有可能出现在数字集市。
没想到还真被他蒙对了。
那条自诩为神的银蛇居然有可能是超凡之上，流星级的妖物。
而她。
在面对慕容雪的把脉时收敛气息。
也即是说那条被困在冥炎咒印中的银蛇，也不是什么都不怕。
只是忌惮还不保险。
潜龙之上真龙境，又或者直接对标流星级的游龙境，或许能让她安分一点。
只是他上哪去找这种级别的高手？
人家又凭什么帮他？
若是知道他体内的状况，不把他拆了，做成标本都是轻的。
但若没有高手震慑？
以那条银蛇一言不合就“魂飞魄散”的性子，他还敢进入观想之境么？
不能进入观想之境，他岂不是更看不到重新筑基的希望？
想到这些。
楚何不觉苦笑。
亏他还有脸跟慕容雪打包票，说自己还有48天。
48天能干嘛？
虽然不太敢去想。
但其实还有更坏的可能。
那条银蛇“前倨后恭”，只是因为自己丹田中的那枚冥炎咒印。
但他对那枚冥炎咒印却是一无所知。
说什么要银蛇帮他解决隐患之后，他再帮她脱困的话。
也不过是一厢情愿。
也难怪。
那条银蛇从来就没正眼瞧过他。
更有甚者。
他连那条被困在冥炎咒印中的银蛇都无法应付。
那个能够算计银蛇的人又该有多强大？
而算计之人和“千秋雪”又有什么关系？
蛇珠是4月1号收到的。
他是在3月29号的观想课上突破后天4重。
千秋雪若是知道自己突破的具体时间，那她就有可能在他的身边？
她若不在自己身边？
那就更加可怕。
只是他们为何要把那条银蛇囚禁在自己体内？
难道那枚冥炎咒印是他们“种”下的不成？
越想越乱。
越乱越想。
单单只是一条银蛇就已经让人焦头烂额，现在还要担心一个神出鬼没的千秋雪，以及那个隐于幕后的算计之人。
楚何的脑袋都快炸了。
上过两节晚自习。
虽然还有一节，但由于他住的离学校比较远，所以被允许提前放学。
走出校园。
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就有空轨。
坐上空轨。
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对考上二本，在三年内走出太阳系已经不抱多大的希望。
或许。
他也是时候考虑如果连三本都考不上，到底是去读专科，还是去服兵役了？
转过一趟公交。
他的家在江城郊外。
夜色下。
这是一片高龄握手楼，楼高9层，是政府专为低收入家庭提供的廉租房。
走在昏暗的路灯下。
其实。
3年前。
他们在江城这种二线城市市中心，也有过一套上百平，300多万的大房子。
这是父亲作为无职猎人几十年来攒下来的心血。
只是成也妖魔猎人。
败也妖魔猎人。
成为妖魔猎人之后固然能够带来可观的收益，但也要随时做好客死他乡，散尽家财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