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出手
良久,二人都气息不稳,尤鸾更是脑袋晕晕地靠在他怀里,眼角还带着一滴生理性泪水,却乖巧地任由他给她束发。
封霖看着看着,忽然凑上去咬她一口。
“有很多人会死吗?”
她轻轻问。
封霖手下一顿,便扯下了她一根青丝。
直到她一声痛呼,他才歉疚地吻了吻她的发顶。
语气寻常,似混不在意,但大手放在她肩膀上,不留丝毫缝隙。
“想阻止我?”
尤鸾装作没听出他话里的试探,小小的脑袋摇了摇,克制着自己的心声。
“没有,只是他们想掳走我。”
一片平静。
没有听到想听的声音,封霖莫名的不安。
方才也是,难道是因为涂翊,她的心声才消失?
封霖快速覆上一层冰霜,又顷刻间消散。
他将她转过身,又问了遍。
“很好笑,他说为了几十万人的性命,要拿我威胁你。”
“可是两个族群间的争斗是为了资源与生存空间,怎么会那么轻易地就停止呢?”
“况且,那几十万人如今看着很可怜,那是因为他们可能无法战胜。若是他们胜出,那他们就会得到修炼资源。”
“这些,是他们主动发起战争前就清楚的。那么他们举兵攻打魔族之前,就应该做好两手准备。”
这是尤鸾的真心话,但她不想用心声说出来,她想看他相不相信。
封霖目露赞赏,他没想到她一个生长与凡间深山、少于人打交道的小药罐子,竟能不受那些人冠冕堂皇的言论,一针见血地看清本质。
真是,招人疼呢。
他忍不住轻笑,凑上去咬了一口她的小脸蛋。
温馨的时刻没有持续多久,魔族东方发射了一枚信号弹,封霖气势一变。
“我送你回魔宫。”
这次,他亲手给她设置了隔绝阵法。
为了防止隼青的情况发生,这回留在魔宫的魔族基本与凡人无异。
“等我回来。”
尤鸾点头,巧笑倩兮。
“注意安全。”
这回,她说得真心实意。
那些人并没有就这么放过她。
不知何时,留守魔宫的低阶魔族突然开始骚乱。
尤鸾凝神细听,这才发现,他们在说,封霖被高阶修士打成重伤,魔界马上就要易主了。
尤鸾马上警觉起来,因为封霖是男主,他如今距离飞升只一步之遥,他不可能那么轻易地就受重伤。
楚天樱那边的人动手了!
“系统,这次来的还是涂翊吗?”
“宿主,你猜猜看。”
几乎是同时,二人出现在魔宫上方。
一白衣,一青衣。
二人皆面上带笑,但前者似一汪温柔流淌的清泉,后者像繁盛森林中起舞的精灵。
青衣人乌黑的长发被油亮的茶树枝高高挽起,青衣上点缀着细碎的树叶,清新脱俗,
他上前,魔族众人霎时乱作一团,纷纷摆出防御的姿态。
然而,他清越的声音在空旷的魔宫中回荡,仿佛有种魔力,引诱着众人不自觉沉沦。
“诸位别怕,我等只是想请这位姑娘做客。”
然而,魔族们已经目光呆滞,陷入某种幻想。
这种言语间便蛊惑人心的本事,是最后一位男主,祁云怀。
人称司言使。
还有那张熟悉的脸。
浓密的睫毛微垂,遮住眼底的那抹暗芒。
再抬眸,便是怯怯的模样。
林君淮唇角笑容扩大,眼底兴奋的光芒一闪而过,一身繁复柔和的白衣竟也有诡异的味道。
“好久不见,尤鸾。”
尾音上扬,漫不经心。
尤鸾小脸苍白,眼底水汽很快凝聚,清瘦的身形摇摇欲坠,凭添几分动人心魄的美感。
祁云怀视线转回林君淮身上,意味深长,似乎是发现了他某种不为人知的癖好。
林君淮一步步靠近,面容温和,只是眼底深处藏着幽深的寒潭,“怎么,封霖护不住你,知道怕了?”
尤鸾越发慌乱,一双小手紧紧攥了攥自己的披风,将自己整个儿包裹在内。
“阿霖马上就会回来。等他回来,不会放过你的!”
她已经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凶恶起来,企图震慑那头表面斯文有礼的恶兽。
只是那声音细若蚊蝇。
二人眼皮子底下,披风下,尤鸾拍了拍自己挺翘的臀部,有使劲掐了掐。
那双雾蒙蒙的杏眼,在祁云怀看不见的角度,轻佻地看向林君淮的臀部,就差戏谑地吹个口哨。
一瞬间,林君淮像是被什么抽中般,背脊僵直,袖中双拳紧握。
温和的伪装刹那破碎,露出底下真实的翻涌不息的寒意。
祁云怀惊讶地看着林君淮,这就生气了?
因为一个小姑娘,三言两句,甚至都称不上冒犯的话?
林君淮失去耐心,掏出一个法器,催动灵力开始消融封霖隔绝阵法上的魔气。
隔绝阵法层层震荡,无形的能量波动冲击着尤鸾的大脑,让她仿佛脑震荡般,难受得一张小脸失去血色。
“不要。”
细细的声音带着颤音,难受得她抱住了头,一双大眼睛里盛满眼泪。
林君淮同样也不好受,他全力灌注灵力,没有多余的力气压制胃袋中的阵阵翻涌。
头仿佛被放在巨钟中狠狠敲了一下,晕眩不已。
突然,林君淮狠狠咬破舌尖,手上灵力如虹。
隔绝阵法消融更快了。
“不好。”
祁云怀忽然看向魔族前线,精致的脸上一片凌冽。
林君淮咬牙坚持,“让她睡过去。”
此刻?
封霖快回来之前?
难道不应该是让他帮他破开隔绝阵法,将人掳走吗?
“快!等那疯子回来我们谁都走不了!”
一阵古老悠扬的吟唱自祁云怀口中倾泻而出,让人联想到远古森林中活泼采集野果的小精灵轻盈遇到,举杯欢庆。
悦耳的歌声吸引了她的注意,等到尤鸾察觉不对时,她已经跟随那动听的曲调昏睡过去。
见此,林君淮调动全部灵力,竭力一哄。
隔绝法阵剧烈震荡,缓缓消失。
林君淮眼前一黑,差点栽倒下去。
天边,冲天魔气光速飞来。
林君淮瞳孔骤缩,一咬牙,抱着尤鸾就走。
几乎是瞬息,封霖闪现。
可原地已经没有踪迹。
黑红色法袍被翻滚的魔气吹得猎猎作响。
封霖眼底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只剩滔天的暴戾。
她不见了。
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在那绷紧的皮肤下蹦跶,像地底即将喷涌而出的岩浆,叫嚣着毁天灭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