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一把匕首
到了后半夜，我还是上线了。
坐在村口的石头上，把“大只切”的属性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不是馋那把刀，是馋那个简介。
“寇克腰挎家传的‘绍钢’太刀，独自从摄津国出发。”
这把刀是家传的，那就是说，这把刀在成为“大只切”之前，就已经是刀了，有人打了刀身，有人缠了握柄，有人做了刀鞘，有人开了刃。
然后才轮到寇克，带着它，去砍那只叫大只的鬼。
而我呢？我能缠握柄，能做刀鞘，能补裂口，但刀身我做不了毕竟这是铁匠的活。
我打开技能面板。
裁缝：高级（1240/5000）
未学习
盯着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关掉面板，下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震了一下。
亲爱的玩家，您的游戏行为已被系统记录。
您对“史诗”品质物品的维修服务，获得“高度满意”评价。
您的裁缝技能熟练度增长，在全服盗贼职业中排名第1。
您的背刺技能熟练度增长，在全服盗贼职业中排名第99999名。
检测到您对“锻造”技能产生兴趣。
是否为您推送相关学习指引？
我看着最后一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是”。
第二天早上，我没去摆摊。去了新手村东边的铁匠铺。
铺子门口蹲着个老头，光着膀子，满身腱子肉，正对着一块铁坯叮叮当当地敲。火星子溅到胳膊上，他连躲都不躲。
他的头顶飘着一行字，铁匠导师·铁山，我站在旁边等他敲完，敲了十分钟，我就站了十分钟。
最后一锤落下，他把铁坯扔进水槽，“呲啦”一声白烟冒起，这才扭头看我：
“买装备？”
我说：“学锻造。”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多少级？”
我说：“5级。”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5级学锻造？你知道锻造多费材料吗？你知道升一级要打多少把刀吗？”
我说：“不知道。”
他说：“那你还学？”
我说：“学了就知道了。”
他又愣了一下，然后扔过来一把锤子：“那边有铁矿，自己挖去。”
铁矿在新手村西边的矿洞里，这个矿洞没有怪物，狗头人都被赶走了。
我蹲在矿洞里挖了两个小时，挖了二十块铁矿石，然后背回铁匠铺，扔进熔炉，熔铁，锻打，淬火，再锻打，再淬火。
一个半小时后，我手里多了三块铁锭。
铁山走过来，拿起一块看了看，点点头：“还行，能用，”然后递给我一张图纸。
标准匕首设计图
需求：铁锭×1
产出：标准匕首（常见·等级2）
攻击：4-7
他说：“打一把试试。”
我接过图纸，学了，然后回到炉前，拿起锤子，铁锭烧红，夹出来，放上砧板，一锤下去。
歪了。
再一锤。
又歪了。
铁山在旁边看着，不说话，我夹起铁锭，重新加热，重新锻打。
一锤。
两锤。
三锤。
形状出来了——像个匕首的样，然后开刃，砂轮转动，火星飞溅。
十分钟后，我手里躺着一把刀。
刀刃歪歪扭扭，刀身厚薄不均，刀柄硌手。
系统弹窗：
【您制造了“粗糙的标准匕首”（白色）。】
【您的锻造技能提升至：初级（1/1000）。】
铁山走过来，拿起那把刀，对着光看了半天，然后说：“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丑的刀。”
我没说话，他又说：“但它是把刀。”他把刀扔还给我。
“继续。”
那天下午，我打了五把刀，一把比一把顺眼一点，第五把的时候，铁山终于点点头：“这把能用了。”
我看了看那把刀——
【标准匕首】
类型：单手匕首
品质：普通
等级需求：2
攻击：8-8
耐久：12/12
比系统商店卖的新手匕首都差，但我看着它，心里有点不一样的感觉，这是我打的。
铁山忽然说：“打过怪吗？”
我愣了一下：“没有。”
他指了指村外：“那边有野猪，2级，拿你的刀去试试。”
“我敏捷8。”
“关我屁事。”
村外的草地上，三三两两的玩家在打怪，我蹲在草丛里，看着一头野猪拱来拱去。
野猪，2级，我，5级，我敏捷8，背刺0级，没打过架。
我握着那把粗糙匕首，手心全是汗，野猪离我五米远。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过去，野猪扭头看见我，嚎了一声，冲过来。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野猪已经撞到我面前了，我往旁边一躲。
没躲开。
野猪的獠牙蹭着我的腰过去，系统提示：
您受到野猪的攻击，生命值-23。
我低头一看，腰上开了道口子，血往外冒。
野猪调头，又冲过来，这次我没躲，我蹲直接蹲下，野猪从我头顶扑过去，肚皮擦着我的头皮
我抬手，把匕首往上一捅，刀刃没入野猪的肚子，野猪惨叫一声，摔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系统弹窗：
您击杀了野猪（2级）。获得经验值45点。
您完成了第一次战斗击杀，您的背刺技能熟练度+2。我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看着手里的刀，刀刃上沾着血，那是野猪的血。
也是我第一次打架的证明。
“看来得在敏捷上面加些点了”
我把野猪扛回村口，一路上有人看我——一个5级的盗贼，扛着头野猪，腰上还带着伤，走得一瘸一拐。
到铁匠铺的时候，铁山正在打铁，他看见我，又看见我肩上的野猪，又看见我腰上的伤。
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杀了？”
我说：“杀了。”
他走过来，看了看那把匕首，刀刃卷了，刀身上全是血，他把刀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然后说：“这把刀，你留着。”
我说：“为什么？”
他说：“第一把杀过怪的刀，别扔。”
我没说话，他从旁边拿出一块磨刀石，递给我。“把刃磨了，明天继续打。”
我接过磨刀石，看着手里那把卷刃的粗糙匕首，忽然想起了北野的“大只切”。想起那33点耐久”
我握紧刀柄，心想：总有一天，我能修那把刀，不只是缠绳和刀鞘，是整个刀。
晚上收工，我没摆摊，坐在村口的石头上，磨刀，磨了半个小时，刃口又亮了。
您学会了“武器保养·初级”。
您的锻造技能熟练度+20。
我把刀收进背包，打开属性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林晓
【等级】：5
【职业】：盗贼
【生活职业】：裁缝（高级）、锻造（初级）
【技能】：背刺（1级）、潜行（0级）、开锁（0级）、疾跑（0级）
【存款】：13920铜币
离500万金币还很远。，离修好“大只切”也很远，但至少…
我抬头看着夜空，游戏里的星星比现实亮。我忽然笑了一下，至少今天，我杀了第一头野猪，用的是自己打的刀。
到了午夜，我摘下头盔，手机震了一下。
亲爱的玩家，您今日的游戏行为已被系统记录。
您学会了“锻造”技能
您完成了第一次战斗击杀。
您的“背刺”技能熟练度从0提升至2。
您的综合行为评级：异常（第二次提醒）。
系统将持续监控您的游戏行为。
我看着那条推送，沉默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想起白天野猪撞过来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的感觉，想起匕首捅进肚子的手感。
想起血溅到脸上的温热，头盔把这些都模拟得太真实了。
我翻了个身，心想：明天还得去挖矿。
早上八点，我戴上头盔，阳光洒在身上，新手村广场的喧嚣扑面而来，我站起来，往矿洞走。
路过老位置的时候，看见一个人坐在那儿。
北野。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今天不摆摊？”
我说：“去挖矿。”
他看了看我腰上别着的那把粗糙匕首，刀刃磨过了，但刀身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痕。。
“行。”他说。
“挖完矿，帮我看看那把刀。”
我说：“好。”
然后继续往矿洞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林晓”
我回头，他坐在那儿，冲我挥了挥手，“你那把匕首，挺好看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匕首，歪歪扭扭的刀身，卷过又磨亮的刃口，沾着血的刀面。
是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