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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王爷真的不想造反

共 60 章

反派王爷真的不想造反 - 长夜浅眠

正在阅读 · 第33章

第33章

“马上就能出去了。不用但心,浅椿之前遇到我,还说晚上做了吃食,应该是你喜欢的甜口。到时候我带你去吃很多别的。”

洛寒珏咬着唇间,铁锈味隐隐泛起,“不要再睡了,马上天就要亮了。”

快醒醒吧……

背上嘤咛了一声,洛寒珏眼里泛起了光,她耐心极了,附耳等着温言的回答。

全是呓语般的乱麻。

但还好,温言至少还有气在。

恐惧松懈的一瞬间,突然,洛寒珏感觉肩膀一轻,是她被人往前一推,也恰好错开了一道淬了剧毒的暗镖。如此幸运,令出了阴损招式的江湖人也咋舌。

但洛寒珏的心里全然悲凉,不见庆幸。她目眦尽裂,伸手向后捞去,扑来一场空。

最后,洛寒珏耳边只捕获到了一句。

“记得给我报仇。”

旁人再一看,悬崖间上另一道身影也消失了。

竟然是跟着一起落下去了。

巨大的落水声应声而起,身后的黑衣人面面相觑看着彼此,难得有些踌躇了。

一眼都望不到底的悬崖谷底,肯定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下面据说还有一汪千年寒冰的冷泉,这还有追下去的必要吗?

但追不追都不是他们这些被雇佣来的杀手决定的。

黑衣人群的视线投向最后面的一个男人。

他一步一步从夜色走出,昏暗的月光洒在那道贯穿整张脸的刀疤上。

男人只说:“追。”

“我死要见尸,活也要见到人。”

空寂的冷谷间呼啸而过的山风甚至不及庞勇义眼中一丝的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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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安雅纯纯是吃瓜人引火烧身了

第39章

“水声……”

空洞的钟乳石洞只有点滴的落水声,密缓又轻重不一。

躺在地上的少女眼皮颤了颤。

冷意砸落在眼尾的滋味不太好受。

好重……是什么在压着她?

温言想要睁眼,太费力了。她使不上力,能动指尖已经是极限了。

她真的觉得好重,好像她的四周全身被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压力裹挟着,压得她脑子嗡嗡作响。

少女又试了几次,她浑身没有一丝气力,鼻腔收吸的每一口气,都卷着滚滚热意。

难受……还有热。

温言觉得身上好像有着热源,从头到尾都热乎乎的。

两种诡异的触感混乱在一起,她真的好热……

就在她脑力昏沉得意识下沉,温言迷迷糊糊觉得或许这样睡下去也不错。

然后,她的唇被谁按上了一抹清凉,清密的流液被灌了进来。

炙热的口腔迅速融化了这点凉意,再冷的温度也是失却了恒温。

温言微微张开口,无意识地吞咽起每一口水。

喉咙很痛,但外来突兀的这点温凉,显而易见得给了脸色涨红对病人降燥了些许。有些挤不进的水液顺着面颊一点点滑落散开,濡湿了一片烘干的衣襟。

口中的水液被蒸发得很快,温言下意识追着唇齿间的柔软。她还想要更多的,这能让她变得好受。可偏有人和她作对一般,温言追逐的东西还是没有拿到手。

她好委屈。

“慢点,不急。还有很多,慢慢来。”

耳边有人轻哄着,靠的很近,这个人的呼吸却很冷,鼻息间带着冰冷的气息钻着她的耳廓。

痒痒的……

温言沉重地撩开眼皮,在她迷蒙的视线里,紫色明亮的色彩是她唯一能看清的东西了。

心脏的跳动终于安稳了些。

她闭上了眼。

温言这一昏睡,再睁眼的时候,四处都是暗色。

“洛,洛……咳咳咳。”

她说了这几个字,嗓眼就干涩剧烈地肿痛,这是一种温言太过于熟悉的感觉了。

每一次着凉,身边几个人就早早备上了浓烈的汤药,每年大雪的寝宫火炭烧得天明,浅椿恨不得把她天天泡在药汤里。

任谁都清楚,这个皇女的身体虚弱得再多沾一点儿冷水,都会被要了小命的。

温言现在倒是希望一转头就能喝上苦口的药汤了。

她靠躺在地上,眼皮半敛着,压着半昏半明的篝火光线,温言还是看清楚了她在哪里了。

这是一处山间空洞里,还是一个极深的地方,偶尔能听到的动静除了石洞里面的水落声,再者就是温言不远处燃起的一堆篝火。

所以,洛寒珏把她给捞到哪里来了?

“系统。”

温言开始呼唤这个名字,她用着意念唤了数遍。

没有任何反应,意识海一片空灵,仿佛一切只是她的臆想和自言自语。

空阔的山洞除了温言自己的呼吸声,不见人声。

那个天外来物像是消失了,来得时候轰轰烈烈撒泼打滚地缠上她,需要它的时候又是毫无先兆的不见了。

温言脸色平静,精致的鼻尖耸动了一下,凝涩的眼球转了转,她看向幽暗的山洞口。

有鱼腥味。

然后,她缓缓对着那处,说:“哟~”

对于自己还能开口出声这件事,别说洛寒珏一脸呆滞地看她,就连本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难为她还发着高烧,嗅觉和嗓子居然还没有失灵。

活鱼被人甩开在一旁,温言有些惋惜地看着本来还算活蹦乱跳地几条,受了那么一敲,连尾巴也焉巴巴的。看着就可怜。

算了,应该不影响肉质。

就这点分神的空隙,她就被人握住了肩头。虽说那力道轻到细皮嫩肉的小王爷也察觉不到的动作。温言斜斜看了眼洛寒珏放在自己肩上的手。

还好,她还以为洛寒珏刚才手举到一半是为了给她一拳了。

温言伸着舌尖,舔润起干紧的唇皮,没有想象中的起皮那么严重,她刚才喝到的那么些水功不可没。

这么一想,温言收回那截舌尖,她竟然还从上面品出了点甜意。

不是吃食的糖果味,更像是清甜的泉水冷气。

这气味,和她面前这个快要和她贴脸上来的人相差无几,也是一般的清爽。

完全是被盯着太久了,温言才睁开眼,无奈道:“你怎么了?贴这么近,也不怕过了病气给你。”见女人完全没有后退的意思,少女勉强提着一点刚恢复的鸡崽力气,点在了洛寒珏湿润的衣领,她本想开口调笑几句。

然后,指尖刚一挤,都没用上力气温言就拧出了点湿气。

是和温言身上盖住的干燥外袍是完全不一样的触感。

小王爷张扬漂亮的小脸直接垮了,耷拉着眉头,指尖又是往里一探,女人紧绷的肌理缓缓放松,眸中似有水光隐现。

温言以前不是没有摸到过,凝脂细腻的触感依旧,但一往里探多了几个指节,她牙齿一下就咬紧住了。

少女撑起的苍白容颜一下子就凝滞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温言在酝酿怒火,晦涩浅暗的情绪却烘得她双眼亮晶晶的,病中的安王殿下的美貌无端端比平日更要耀眼灼目了。

无错的那方突然有些紧张了,洛寒珏被她面前人儿的眼睛突然堵得说不出话了,她口唇紧紧闭着,眼睫也细细颤抖着,下一刻,狂风骤雨的怒火终于落下了。

“怎么不把衣服烘干?这么湿又只有这么一单件乱跑,你是不是想让我们两个一起都搭在这里。都发着高烧,最好是都被冻死的,都成一对苦命鸳鸯死这里算了。”

温言沉声道,勉强压下翻涌的怒气,指尖发白的寒气,都是从洛寒珏锁骨那边带出来的。

只是这么轻轻一擦,她就感受到了冰一样的冷。

她真的快气死了。

这家伙是不要命了?来了葵水还敢这样不要命地跳下来,温言刚才一看女人唇色就觉得不正常了,惊蛰般的她就想起这几天是洛寒珏的时候了。

可她这一泡,都不知道得亏损了多少身体了。

家财万贯的小王爷已经开始暗自盘算起来府上那些废弃宝库里的珍物了,等过了这劫之后她得一点点地给这不珍惜身体的坏女人喂下去。

有多少人参珍果全都给她泡了,喝不下去就给当澡泡了。还不领情的话……温言眼中冷酷,那她就亲自按着这人下浴。

其实温言都不知道自己刚才说话时候整张脸都开始咬牙切齿了,语气冷得比洛寒珏方才捕鱼时候泡的冷泉还要让她胆寒。

洛寒珏怔然,慢一拍地被人这样抢先一步轰炸一通,她非常能看清楚小朋友脸上的冷冰,内心突然莫名就酸涩起来,眼角也干疼得厉害。

这个表情,她见过一次。

恰好,洛寒珏也记得清清楚楚。

当初温言转身说不要她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这一瞬间,洛寒珏闭上了嘴。

想说的话明明很多,质问,发泄,指责,那些足够令她崩溃的事情在背上一松之后,洛寒珏脑子已经想不到任何事了。

她只求能比殿下落得快一些,为殿下垫底也是好的。

而现在女人只是胸口发涨,巨大的失落一点点蚕食着她的生气。

洛寒珏狠狠闭上眼,想压回欲出的泪珠。她已经在殿下面冒犯过那么多次了,再如此,就是大不敬了。

月下和谐的那一幕一闪而过。

只一件单薄里衣的清冷美人眼角似有似无噙着泪,滚热的水色蜿蜒消散。

温言还没回神过来,她的手指就被一点点拨开。

是洛寒珏在说话,她说:“殿下,这般不妥。君臣有别,臣不过蒲柳之姿,用上臣这种躯体,殿下不必委屈至此的。”

这女人在说什么胡话?

温言震惊地看着这个突然变得冷浅冰冷的女人,她盯着就是那两瓣浅色的薄唇一张一合地说出了狂妄之语。

她快要气笑了。

就和当初被强行以唇渡药那一次一样,蛮不讲理的是洛寒珏这个人,事后诸葛亮的也是这个女人,整整三十五天不联系她甚至拒绝了她三次邀约的,之后还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男人在一起逛街出行,笑得一脸开心的。

不还是这个人?!

当时温言就站在街巷,看着洛寒珏对着那个男人笑得灿烂,小王爷感觉自己绿得都快爆炸了,连暗卫收集回来的信息都撕了当燃料了。

温言绷着脸,她还有很多憋了很久的话说,可惜这次是对方的先发制人。

“殿下。”

声音轻柔,温言看着女人的眼睛,噤住了声,那紫海是不沾尘染的超俗美丽,可嘴上依旧死性不改地颠倒黑白。

“臣不日将前往边境戍守江山百年,若是还有往后,希望殿下大喜之后,还能记得有这么一个人,是瞻仰过您的一二年华的。”

有些遗憾,或许洛寒珏是在可惜她不能陪在阿言身边了,也见不到红色喜服在少女身上的模样了。

浑身湿透甚至都不觉得自己开始冷颤的女人哽咽着,硬是把自己所有的期许压下,磨灭。

这特么到底是哪到哪了?

温言无语至极,瞠目结舌地看着那滚下来的泪珠。

她开始怀疑这一切了,连带着自己也一并质疑。烧感应该还没把她脑子烧坏吧?为什么这人说得像是她先做了坏事一样?什么戍守,到底是谁要大喜了?

温永宁也没听他说要成亲了啊?温言拧着眉间的手指突然一顿,她想总不能是她吧?

所以,少女揉着额角发问。

“等等,你是什么意思?什么大喜?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个消息。你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啊?”

“所有人都知道的。”洛寒珏的泪已经不见了,她轻声道:“这次南蛮使团交接的其中一件事情就是以和亲为目的,作为两国交涉和平的一个谈判筹码。”

温言突然明白了一切。

她憋了又憋,突然暗骂出声,一声极为现代的国粹,响彻了整条空洞,回音不断,惹得端坐着的女人突然浑身一颤。

她的紫眸瞬间瞪大,圆愣愣的,和之前那个傻狍子同出一辙的傻缺。

温言都不知道自己以前是怎么觉得这女人居然冷静睿智的,现在一看和那个小个子完全没差啊?

怎么一跳个崖,就像换了一个脑子一样?

温言勉强平复自己,不要大喘气。喉咙间的热量像蚂蚁一样磨痒着她的体力,也在消耗她的耐心。但是,温言清着自己的嗓子,一字一句,嚼字分明。

她说:

“和亲一事确实存在,”果不其然,洛寒珏的卷毛恹塌塌的,忍着难耐的手痒,温言正色道:“但都是在商讨阶段,更何况,南蛮这次来得的是他们最受宠的小公主,再怎么样又不会和我这个诨名外传的废物结合的。”说到这里,她勾唇有些自嘲。

这时候,少女垂落在膝边的手被轻轻触碰到,她垂下眼眸,看着那人素白的十指紧紧收拢着。

“你不是废物。”

洛寒珏捂着她的手,像是要用她冰冷的肌骨剖开来温暖伤病一般。

温言看着这个女人非常认真地又说了一遍:“你永远是最好的。”

对于我而言,你就是最好的。

第40章

火光下,温言看得清她们彼此交叠的双手,山洞空阔,还荡着洛寒珏坚定清晰的尾音。

“……”

温言突然觉得抽搐,她一恍惚,才发觉这应该是从胃里扭曲的动静,意识到空腹之后,酸涩的钝痛莫名更加明显了,一下就从腹部翻涌到喉咙口,然后她的注意力被不远处的活鱼吸引,瞧见那几条还算动弹的尾巴。

少女放下了心。

现在想起来,除了晨时的第一顿,她就没有进过食了。

这般琢磨的时候,温言已经从另一个人的围拢中抽出手,动作缓慢却坚定,也意外的顺畅。这让她多看了一眼仍在垂头默然的女人。

湿冷的单衣早就浸透了洛寒珏的肩胛,单薄之下根本遮掩不住什么,温言的视点轻轻落在女人的身后,篝火勾出了女人影影绰绰的曲线,倒影在了她们背后的岩壁上。

洛寒珏没有挽留,甚至可以说,她很敏感,掌心的指尖蜷缩起的那一刻时候,她就放松了力气,任由温言收回了手。

女人没有抬头去追看温言的神情,洛寒珏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有一口梗在喉管的气不知不觉中,她把它咽回了食道,顺着心脉,流淌回了鼓动中的脾脏。

那口气终究没有堵住口鼻。

“那鱼怎么处理?”突然,温言如此发问。

洛寒珏眨眨眼,她下意识想要起身,“我,我来吧。”

这么一句话,磨砂一般的嗓音让她本人都不由得一愣。洛寒珏顶着自己的舌尖,她才发现自己口腔滚热得已经把水液蒸干得一丝不剩了。

怪不得那口气那么难咽,洛寒珏吐出一口长气,气息带着冷意,她不禁齿关打了一个寒颤。

可洛寒珏觉得冷,也觉得热。

温言看着她这幅样子,附耳在她的耳边,又重复了刚才洛寒珏没有回应的话。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哪里觉得难受,可以说给我听。”一字一句,都放缓了给她身上这个脸色晕红的人听。但只要看一眼她怀中这个人眼尾洇出的红圈,温言就知道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一夜厮杀又加上跳崖落水的冲击,她一个武力值五的人禁不住发烧了,这是正常的,但洛寒珏现在又来了时候,混乱了一整夜,再是铁做的铜人,也扛不住这么造。

温言胸膛起伏了上下,残余的情绪被她又一次压下,她没再说些什么了,抬手悄悄拢了拢女人湿润的发尾,把人又往怀里掂紧点。

没办法,再不暖和点,说不定半夜就真成一块冻得梆硬的铁块了。

她可捂不暖一块冰块。

洛寒珏偏侧了些头,她已经倾倒进温言的怀中,皮肉接凑得近,温言刻意为她放缓的声调从她头上传来,洛寒珏没敢大动作,指尖在温言的背后收拢又合紧,最后也只敢抓着一点干暖的衣角,半敛着眼帘不作声,微微颤颤又像极了一朵雨后被摧残坏了的小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