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旅途启程与不速之客
出发前的最后二十四小时，“鸟巢”基地陷入了有节制的忙碌中。
赵刚带领两个助手——那对双胞胎兄妹，李明和李月，都是机械工程专业的学生，自愿加入反抗组织——对鹤进行最终检查和改装。
“我们需要扩大货舱空间。”赵刚指着全息设计图说，“根据情报，山丘市节点可能存有大量研究资料和实验设备，你们需要能带回关键物品的容量。”
鹤静静地站着，胸部的装甲板已经打开，露出内部精密的生物机械结构。李明小心翼翼地调整一根能量导管，李月则操作着纳米修复喷雾，填补装甲表面的细微裂痕。
“但我们不能牺牲机动性。”叶小开在一旁观看，“如果遇到战斗……”
“放心，我是专业的。”赵刚难得地露出一丝微笑——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我参考了鹤原有的结构设计，在腿部两侧增加了可折叠的货舱，容量各0.5立方米。平时折叠时不影响飞行和奔跑，需要时展开。另外……”
他走向工作台，拿起一个手掌大小的装置：“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些小礼物。”
第一个是圆盘状，表面有复杂的纹路：“声波干扰器，启动后能发出特定频率的声波，让大多数监控设备和无人机的传感器暂时失灵，持续十五秒。有效半径五十米。”
第二个是几个金属小球：“烟雾弹、闪光弹和电磁脉冲弹的混合体。扔出去后根据落地角度自动选择释放模式。如果垂直落地是烟雾，倾斜30度以上是闪光，滚动落地是电磁脉冲。”
第三个是一副看起来很普通的眼镜：“环境扫描眼镜，能显示热源、能量反应和隐藏电子设备。林月给它加了个小功能——”他按下镜架上的按钮，“还能连接鹤的感知系统，让鹤看到你看到的东西。”
叶小开戴上眼镜，眼前的世界立刻变了。他看到赵刚身体周围有橙色的热成像轮廓，墙内的电线呈现蓝色能量流，角落里的一个备用发电机发出明亮的黄色光晕。
“厉害。”他由衷赞叹。
“还有这个。”林月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给你们准备的身份证明和通讯设备。”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两张身份证、两张学生证、一部智能手机和几个微型耳机。
“叶小开，十八岁，山丘市第一中学转学生，父母在国外工作，暂住姑姑家。”林月指着身份证说，“蒂芙尼，十七岁，你的表妹，同样转学。你们的‘姑姑’就是节点负责人‘医生’，真名苏婉，四十二岁，山丘大学生物科技教授，未婚独居——完美符合收留亲戚家孩子的设定。”
蒂芙尼拿起自己的身份证，仔细端详上面的照片——那是林月用特殊化妆和图像处理技术制作的，银发变成了深棕色，紫眼变成了普通的黑褐色，看起来就是个清秀的普通女孩。
“我需要维持这个伪装吗？”她问。
“白天需要，晚上或私下可以恢复原貌。”林月说，“另外，我给你们准备了变色隐形眼镜和临时染发剂，每七十二小时需要重新使用。”
她又拿起智能手机：“这部手机看起来普通，但内置了加密通信模块和林月特制的反追踪程序。只要不用它访问敏感网站或拨打可疑电话，圣殿的监控系统会认为这只是普通青少年的手机。”
最后是微型耳机：“骨传导通讯器，植入耳后，通过震动传递声音，几乎无法被探测。已经连接到基地的通讯网络，我和陈叔会随时为你们提供支援。”
陈建国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纸质文件——在这个数字化的时代显得格外突兀。
“这是你们需要记住的详细信息。”他把文件递给叶小开，“苏婉教授的地址、日常作息、社交习惯，还有她家周围的街道布局、邻居情况。你们需要表现得像真正投靠亲戚的学生，而不是执行任务的特工。”
叶小开快速浏览文件。苏婉，山丘大学生物科技学院副院长，研究方向是神经再生和仿生学，住在大学附近的教职工小区，独栋两层小楼，养了一只叫“球球”的猫。性格内向但热心，每周二四六下午在家，其他时间在学校或实验室。
“她可靠吗？”他问。
“非常可靠。”陈建国肯定地说，“她是你哥大学时期的同学，也是早期反对圣殿计划的科学家之一。三年前，她弟弟因为先天性心脏病被圣殿标记为‘需要修正的不完美个体’，差点被强制‘治疗’——实际上就是基因改造手术，失败率极高。苏教授把她弟弟藏了起来，从此成为反抗组织的坚定成员。”
蒂芙尼突然抬头：“先天性心脏病……这正是圣殿想要消除的‘缺陷’之一。”
“是的。”陈建国表情严肃，“在他们眼中，任何遗传疾病、先天缺陷、甚至近视和过敏，都是需要被‘净化’的不完美。而苏教授的弟弟，只是成千上万受害者中的一个。”
叶小开握紧拳头。他越来越明白哥哥为什么要反抗，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对抗这个庞大的组织。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他问。
“明天清晨五点。”陈建国说，“趁大多数人还在睡觉，城市的监控相对松懈。你们将乘坐一辆改装过的货车出城，到郊区后换乘鹤飞行。飞行路线已经规划好，会避开主要城市和军事禁区，尽量选择山区和荒野。”
“飞行需要多长时间？”蒂芙尼问。
“鹤的全速飞行时速约一百八十公里，但考虑到隐蔽性和能量消耗，建议巡航速度保持在一百二十公里左右。”赵刚插话，“这样每小时消耗能量8%，加上中途休息和地形回避，预计四小时抵达山丘市外围。然后你们需要步行进入城市，找到苏教授家。”
“也就是说，明天中午前我们就能到达。”叶小开计算着。
“理论上是的。”陈建国点头，“但记住，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保持警惕，随机应变。”
接下来的时间，叶小开和蒂芙尼进行了最后的协同训练。这次不是战斗测试，而是日常互动演练——如何像真正的表兄妹一样相处，如何在公共场合不引起怀疑，如何应对突发状况。
“如果警察查身份证怎么办？”林月扮演警察，严肃地问。
“保持镇定，微笑，说‘警官好’，然后递上身份证。”叶小开回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
“如果同学问你们从哪里转学过来？”
“我们说从滨海市来，父母出国工作，暂时寄住在姑姑家。”蒂芙尼回答，声音平静，“我已经背熟了滨海市几所主要中学的信息和城市概况，可以应对基本询问。”
“如果苏教授家的邻居好奇打听？”
“就说父母不放心我们独自在家，托姑姑照顾一段时间。”叶小开说，“细节越少越好，避免言多必失。”
训练持续到傍晚。晚餐时，基地的所有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顿相对丰盛的送行宴——如果罐头食品、能量棒和赵刚用基地水培蔬菜做的沙拉能算盛宴的话。
“敬我们的新战友。”陈建国举起水杯——基地禁酒，所有人都喝过滤水或能量饮料，“祝你们一路平安，任务成功。”
“敬小开和蒂芙尼。”林月也举杯，眼圈有点红，“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敬鹤。”赵刚简短地说，但眼中的敬意是真诚的。
“敬博士。”蒂芙尼轻声说，“愿我们能完成他的愿望。”
叶小开看着围坐在一起的这些人：曾经的陌生人，现在因为共同的目标和信念聚集在一起，成为彼此信赖的伙伴。
他举起杯：“敬所有人。没有你们，我们走不到这里。”
饭后，陈建国把叶小开单独叫到一边，递给他一个小金属盒。
“这是什么？”叶小开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银色手环，设计简洁，表面有细微的电路纹路。
“你哥留给你的。”陈建国说，“他失踪前托付给我，说如果你真的踏上这条路，就交给你。”
叶小开拿起手环，触感温润。他戴在左手腕上，手环自动调整尺寸，贴合皮肤。
“按下内侧的按钮。”陈建国指示。
叶小开照做。手环发出轻微的嗡鸣，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又是哥哥，但这次他似乎更年轻，可能是几年前录制的。
“小开，如果你看到这段影像，说明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影像中的叶小智穿着实验室白大褂，背景是某个研究所，“我知道这很艰难，但我也知道，如果是你，一定能做到。”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这个手环是我专门为你设计的生物能量调节器。它可以监测你的生理状态，在你与鹤进行高同步率连接时，帮助稳定你的神经活动，减少能量消耗。另外……”
影像中的哥哥露出神秘的微笑：“它还隐藏了一个秘密功能，但需要特定条件才能激活。我只能说，当你最需要的时候，它会给你惊喜。”
影像结束。叶小开看着手环，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温暖、怀念、还有一丝酸楚。
“谢谢，陈叔。”他说。
陈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早点休息。明天要早起。”
那一夜，叶小开睡得很沉。也许是连日训练的疲惫，也许是即将踏上旅程的兴奋与紧张，他在梦中又见到了哥哥，还有从未谋面的父亲。他们在某个阳光明媚的草地上野餐，母亲也在，笑着递给他一个三明治。
醒来时，凌晨四点半，基地的模拟晨光刚刚亮起。
五点钟，所有人聚集在机库。鹤已经准备就绪，赵刚给它做了最后的检查。货车停在旁边，外观是普通的物流运输车，但内部经过彻底改装。
“路线已经输入导航系统。”林月最后一次检查设备，“我会实时监控你们的动向，如果有危险，立即通知你们改变路线。”
“保持通讯静默，除非必要不要主动联系。”陈建国叮嘱，“记住，你们的首要任务是安全抵达，建立联系，然后等待进一步指示。”
叶小开和蒂芙尼点头。他们换上了普通青少年的服装——叶小开是T恤牛仔裤加外套，蒂芙尼是简单的连衣裙和开衫，背着双肩包，里面装着必要物品。
“走吧。”陈建国打开货车的后门。
车厢内部空间宽敞，鹤跪坐在特制的固定架上。叶小开和蒂芙尼坐在前面的乘客座位，系好安全带。
货车缓缓驶出基地，沿着地下通道前行。十分钟后，他们从一个伪装成仓库出口的地方驶出地面，融入清晨的城市街道。
街道上车辆稀少，只有环卫工人在清扫路面。货车平稳行驶，穿过市区，驶向城西的高速公路入口。
叶小开通过车窗看着外面熟悉的城市景象逐渐后退。他不知道下次回来会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那时这座城市会变成什么样子。
“紧张吗？”蒂芙尼轻声问。
“有点。”叶小开承认，“但更多的是……期待。就像终于要去做一件早就该做的事。”
蒂芙尼点点头：“我也有类似的感觉。我的任务逻辑告诉我这次行动风险很高，但情感模块却产生了……兴奋感。这很矛盾。”
“这就是人类。”叶小开笑了，“永远活在矛盾中。”
货车驶上高速公路，速度加快。陈建国驾驶得很稳，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后方情况。林月在基地监控着沿途的交通摄像头和通信网络，确保没有异常跟踪。
一小时后，他们抵达预定换乘点：一个废弃的货运站，位于两座小山之间的山谷中，周围树木茂密，隐蔽性很好。
“就这里。”陈建国停车，“接下来的路，靠你们自己了。”
叶小开和蒂芙尼下车，赵刚和李明兄妹已经提前到达——他们驾驶另一辆车走不同路线，在此汇合，准备回收货车。
鹤从货车上下来，展开双翼，清晨的阳光在金属羽毛上反射出温暖的光泽。
“准备好了吗？”叶小开看向蒂芙尼。
“准备好了。”她戴上变色隐形眼镜，深棕色的瞳孔取代了原本的紫色。又从包里拿出喷雾，对着头发喷了几下，银色长发渐渐变成普通的黑色。
叶小开也做了一些伪装：戴上一顶棒球帽，换了一副平光眼镜。现在他们看起来就是两个普通的中学生。
“同步率测试。”他戴上林月给的扫描眼镜，然后进入鹤的驾驶舱。
神经连接瞬间建立。这一次的感觉更加顺畅，仿佛他们已经合作了很久。
“同步率：73%，稳定。”鹤报告，“能量储备：100%，已补充完毕。”
“出发。”叶小开说。
蒂芙尼爬到鹤的背上，固定在特制的座位上。鹤展开双翼，开始助跑，然后跃起，翅膀拍打，迅速升空。
下方的陈建国等人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几个黑点。货车被开进一个废弃仓库隐藏起来，赵刚他们会稍后处理。
鹤爬升到三百米高度，保持在这个相对隐蔽的巡航高度，开始按照预定路线向西飞行。
最初的半小时平静无波。下方是连绵的丘陵和农田，偶尔有小村庄点缀其间。清晨的薄雾笼罩大地，阳光穿透云层，形成一道道圣洁的光柱。
叶小开放松下来，开始享受这种奇特的飞行体验。通过鹤的感知，他能“感觉”到风的流动、气压的变化、甚至远处鸟群的动向。
“检测到前方有小型航空器。”鹤突然报告，“距离十五公里，高度五百米，速度缓慢，似乎是农业喷洒无人机。”
“绕开它。”叶小开下令。
鹤调整航向，向北偏转，避开无人机的作业区域。他们飞过一片森林时，惊起了一群飞鸟，鸟儿们围着鹤盘旋，似乎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大鸟”感到好奇。
“它们不怕你？”叶小开惊奇地问。
“我的生物能量场与自然生命有某种亲和性。”鹤解释，“鸟类和其他动物通常不会将我视为威胁。”
果然，几只大胆的麻雀甚至落在了鹤的翅膀边缘，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然后飞走了。
蒂芙尼通过骨传导通讯器说：“很奇妙的景象。在我的数据库中，机械单位通常会引起动物的警觉或攻击反应。”
“因为我既是机械，也是生物。”鹤说，“这种双重属性让我能够与自然世界和谐共存。”
飞行继续。一小时后，他们进入山区。这里地势复杂，山峰起伏，峡谷深邃。鹤降低高度，在山谷间穿行，利用地形掩护。
“能量消耗正常，剩余83%。”鹤报告，“按照当前速度，两小时二十分钟后抵达目标区域外围。”
叶小开正要回应，突然，警报声在驾驶舱内响起。
“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信号，方位265度，距离八公里，快速接近。”
全息显示屏自动弹出，显示出一个红点正从西南方向高速飞来。
“识别信号特征……”鹤的声音变得严肃，“匹配圣殿空中单位，型号‘猎隼II’，改进型拦截机。数量：两架。”
叶小开心一沉。他们怎么会在这里遇到圣殿的拦截机？这条路线应该避开了所有已知的监控点和巡逻路线。
“能甩掉吗？”他问。
“尝试中。”鹤开始加速，同时降低高度，贴着山脊飞行，试图利用地形躲避雷达探测。
但猎隼II显然装备了更先进的传感器。它们调整航向，紧追不舍。
“他们锁定了我们。”蒂芙尼报告，“我正在尝试干扰他们的通信，但对方的加密等级很高，需要时间。”
“没有时间了。”叶小开看到屏幕上，两架拦截机已经进入可视范围。它们比上次遇到的型号更流线型，机翼下挂着明显的武器挂架。
“鹤，战斗准备。”
“了解。但警告：在山区环境中进行空战风险极高，而且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抵达目标地点，不是交战。”
“我知道，但如果他们逼得太紧……”
话音未落，一道光束从后方射来，擦着鹤的右翼飞过，击中前方的山壁，炸开一团碎石。
“警告射击。”蒂芙尼分析，“他们想逼我们降落或改变航向。”
“通信请求接入。”鹤报告，“对方请求通话。”
叶小开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接进来。”
一个冷静的男声从通信频道传来：“未知飞行单位，这里是联邦空中巡逻队。你已进入管制空域，请立即降落接受检查。重复，立即降落。”
联邦空中巡逻队？叶小开皱眉。圣殿竟然敢伪装成政府机构？
“他们在说谎。”蒂芙尼通过私人频道说，“我截获了他们内部的通信，他们明确提到‘捕获目标’和‘必要时可摧毁机甲’。”
叶小开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开外部扬声器：“这里是民用实验飞行器，已获得相关许可。请告知您的具体单位和检查依据。”
短暂的沉默后，对方的声音变得强硬：“最后一次警告，降落或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几乎同时，两架猎隼II的武器挂架展开，导弹发射架旋转对准鹤。
“他们准备发射实弹了。”蒂芙尼警告。
叶小开迅速做出决定：“鹤，全速俯冲，进入下方峡谷！蒂芙尼，准备干扰弹！”
鹤猛地低头，几乎垂直向下俯冲。重力加速度让叶小开感到一阵眩晕，但他咬紧牙关保持清醒。
两枚导弹发射，拖着白烟追来。
“干扰弹发射！”叶小开喊道。
鹤的尾部喷射出大量发热颗粒，形成一片诱饵云。一枚导弹被诱骗，撞上山壁爆炸。但另一枚竟然穿透了干扰云，继续追来。
“那导弹有高级制导系统！”蒂芙尼说，“我需要直接干扰它的导航芯片！”
她闭上眼睛，银发无风自动——这是她全力进行电子战时特有的状态。几秒后，她报告：“干扰成功，但只争取了五秒。导弹会重启并重新锁定。”
五秒足够了。鹤一个急转弯，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峡谷。导弹来不及调整角度，直接撞在峡谷入口的岩壁上，巨大的爆炸震得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但猎隼II没有放弃。它们也降低高度，追进峡谷。这里空间狭窄，对双方都是考验。
“不能在这里缠斗。”叶小开意识到，“我们需要摆脱他们，改变路线。”
“建议使用‘环境战术’。”鹤提出方案，“前方三公里处有一个瀑布和深潭，我可以潜入水中，利用水幕掩护。”
“你能潜水？”
“短时间可以。我的外壳有防水密封，但内部生物组织不能长时间浸泡。最多三分钟。”
“那就三分钟。”叶小开决定。
鹤全力加速，在狭窄的峡谷中穿梭，每一次转弯都惊险地擦过岩壁。后方的猎隼II紧追不舍，机炮扫射，在岩壁上留下一串弹孔。
前方出现了水声，那是从高处落下的瀑布，下方是一个深绿色的水潭。
“抓紧！”叶小开提醒蒂芙尼，然后对鹤说：“就是现在！”
鹤收起翅膀，身体呈流线型，直直冲入瀑布后的水潭。巨大的冲击力让驾驶舱剧烈震动，水流瞬间淹没了所有视野。
入水后，鹤迅速下潜，躲到一块突出的岩石下方。水面上方，两架猎隼II在瀑布周围盘旋，显然在寻找失踪的目标。
“氧气供应正常，密封完好。”鹤报告，“但生物组织开始感到压力，建议两分钟内离开。”
叶小开屏住呼吸，虽然实际上他不需要——驾驶舱有自己的供氧系统。他通过鹤的传感器观察水面上的情况。
猎隼II盘旋了几圈，似乎认为目标已经坠毁或逃往他处，开始向上爬升，准备离开。
“他们走了。”蒂芙尼说，但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等等……不对。有一架在瀑布上方悬停，它在扫描水下。”
果然，一道扫描光束穿透水面，在水中来回扫动。鹤急忙躲到更深处的阴影中。
扫描持续了三十秒，然后停止。猎隼II终于离开，引擎声渐渐远去。
“可以上浮了。”叶小开说。
鹤缓缓上浮，小心翼翼地探出水面，只露出头部的观察窗。确认空中没有威胁后，才完全浮出，爬上岸边。
“能量消耗增加15%，生物组织轻微受损，但可自我修复。”鹤报告，“我们现在偏离原定路线十二公里。”
叶小开查看地图。他们现在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山谷中，周围是茂密的原始森林，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
“能重新规划路线吗？”他问。
“正在计算……新路线需要绕过这片山区，增加约四十公里路程，而且会经过几个小村镇，增加暴露风险。”
“有别的选择吗？”
鹤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检测到东北方向五公里处有一条旧伐木公路，似乎仍有车辆通行。如果我们能到达那里，可以尝试伪装成普通车辆，沿公路前进一段距离，然后再飞行。”
叶小开思考着。走陆路虽然慢，但更隐蔽，而且能节省鹤的能量。
“蒂芙尼，你觉得呢？”
“陆路移动确实更安全。”蒂芙尼分析，“但我们需要合适的交通工具，以及应对沿途检查的准备。”
“先到那条公路看看。”叶小开决定。
鹤收起翅膀，切换为陆地行走模式。它在森林中穿行，动作轻盈得不像一台三米高的机甲，更像一只真正的鹤在漫步。
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了那条旧伐木公路。路况很差，碎石铺面，两侧杂草丛生，但确实有新鲜的车辙印。
“在这里等一会儿。”叶小开说，“看看有什么车辆经过。”
他们躲在路边的树林中。鹤进入低功耗待机状态，叶芙尼和叶小开则坐在一棵倒下的树干上休息。
一小时后，一辆破旧的皮卡车从远处驶来，车上堆满了木材，司机是个满脸胡子的中年男人，嘴里叼着烟。
“机会。”叶小开眼睛一亮。
当皮卡车驶近时，他让鹤稍微释放一点能量波动——不足以引起注意，但会让车辆出现“故障”。
果然，皮卡车突然熄火，滑行了一段距离后停在路边。司机骂骂咧咧地下车，打开引擎盖检查。
叶小开和蒂芙尼对视一眼，然后从树林中走出，装出一副迷路学生的模样。
“叔叔，你好。”叶小开用尽量纯真的语气说，“我们的车在前面抛锚了，能帮忙看看吗？”
司机抬起头，警惕地打量着他们：“这荒山野岭的，你们两个小孩怎么在这里？”
“我们是山丘市一中的学生，学校组织野外考察，我们……不小心走散了。”叶小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走了好几个小时，又累又饿。”
蒂芙尼配合地低下头，小声道：“我脚好疼……”
司机脸上的警惕稍微放松了一些。他看了看两个“孩子”，又看了看自己的车：“我这破车也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你们老师呢？”
“不知道……我们迷路很久了。”叶小开继续装可怜。
司机叹了口气，抓了抓头发：“算了，上来吧。等我修好车，带你们到前面镇上，那里有警察局。”
“谢谢叔叔！”叶小开连忙道谢。
趁司机埋头修车时，蒂芙尼悄悄碰了一下皮卡车的引擎。她的手指释放出微弱的电流，调整了几个传感器的数据。
“好了！”司机惊讶地说，“刚才怎么都打不着，突然又好了！这破车……”
他摇摇头，示意叶小开和蒂芙尼上车。后座堆满了工具和杂物，但他们勉强挤了进去。
皮卡车重新发动，沿着颠簸的道路前进。司机自称老王，是这附近林场的工人，今天进城送货。
“你们学生娃子也是胆子大，敢在这种地方乱跑。”老王一边开车一边说，“这山里可有野兽，还有……一些怪东西。”
“怪东西？”叶小开好奇地问。
老王压低声音：“你们城里娃可能不信，但这山里真的邪门。我见过会发光的鸟，有卡车那么大！还有一次晚上，看到天上飞过什么东西，不像飞机，倒像……像只大鸟。”
叶小开和蒂芙尼对视一眼。看来鹤之前的活动已经引起了一些当地人的注意。
“可能是无人机或者实验飞行器吧。”叶小开故作轻松地说。
“也许吧。”老王耸耸肩，“反正这世道，怪事越来越多。”
车子驶出山区，前方出现了一个小镇。老王在一个加油站停下：“我得加点油。镇子那头就有警察局，你们去那里求助吧。”
“谢谢叔叔，我们自己过去就行。”叶小开连忙说，“已经够麻烦您了。”
老王摆摆手，没再坚持。叶小开和蒂芙尼下车，目送皮卡车离开，然后迅速躲进一条小巷。
“现在怎么办？”蒂芙尼问，“我们确实需要交通工具，但这个小城镇可能没有合适的车辆。”
叶小开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典型的小镇，一条主街，两侧是各种店铺，行人不多，看起来宁静而平凡。
他的目光落在一家二手车行上，门口停着几辆看起来状况不错的摩托车。
“有了。”他笑了，“蒂芙尼，你会骑摩托车吗？”
“我的数据库中存有操作教程，理论上可以。”
“那就够了。”叶小开从背包里掏出一叠现金——陈建国准备的行动经费，“走，我们去买辆摩托车。”
半小时后，他们骑着一辆二手越野摩托车离开了小镇。叶小开驾驶，蒂芙尼坐在后座，两人都戴着头盔，看起来就像一对普通出游的青少年。
摩托车沿着公路行驶，比皮卡车快得多。风吹在脸上，带来自由的感觉。
“按照这个速度，三小时后可以抵达山丘市郊区。”蒂芙尼计算着，“但我们需要找个地方让鹤跟上。它一直在空中跟随我们，但长时间飞行会增加能量消耗。”
叶小开看了看周围地形。前方是一片丘陵地带，有茂密的树林和几个废弃的农庄。
“在前面那片树林停下，让鹤降落休息，补充能量。”
他们在树林中找到一片空地。叶小开发出信号，几分钟后，鹤悄无声息地降落，收起翅膀。
“能量剩余61%。”鹤报告，“建议补充太阳能，今天阳光充足。”
鹤展开翅膀，调整角度对准太阳。它的羽毛表面有特殊涂层，能将太阳能转化为能量储存。
趁这个时间，叶小开和蒂芙尼检查了装备，吃了些能量棒补充体力。
“刚才的拦截不是偶然。”蒂芙尼突然说，“我分析了那两架猎隼II的出现位置和时机，他们似乎预判了我们的路线。”
“你是说……有人泄露了我们的计划？”
“或者是圣殿的监控网络比我们想象的更完善。”蒂芙尼眼中数据流闪烁，“我建议抵达山丘市后，不要直接前往苏教授家，而是先在附近观察，确认安全。”
叶小开点头同意。谨慎一点总没有错。
休息一小时后，鹤的能量恢复到75%。他们再次出发，这次改为夜间行进，以降低被发现的风险。
夜幕降临时，他们已经接近山丘市。站在一座小山上，可以俯瞰城市的灯火，如繁星般铺展在大地上。
“终于到了。”叶小开轻声说。
“但危险可能才刚刚开始。”蒂芙尼提醒。
叶小开看向远方的城市，又看了看身边的蒂芙尼和身后的鹤。
“无论如何，我们来了。”他说，“而且我们会找到答案，完成任务，然后继续前进。”
鹤轻轻点头，晶体眼睛在夜色中发出柔和的光芒。
旅程的第一站，山丘市，就在眼前。
而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