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消失的五年
留甲的思绪飘到了五年前。
离开君府之后，留甲曾感到无比的茫然，不知何去何从，一个人木然的行走在殷城的街头。
虽然小姐是一番好意才让他脱了奴籍，但其实留甲更希望守护在小姐的身边。
既然已经出来了，也未必是坏事，留甲渐渐的有了一点思路。
让自己变强，强到有足够的能力闯进君府，将小姐救出来，然后逃到无人知晓的角落，从此海阔天空。
此时忽然听到旁边的酒馆中传出一阵争论。
“你们知道吗，遗族又在藏马城出现了。”
“遗族？这些伪神的信徒还没死绝？”
“嘿嘿，听说他们有十几件圣器，哪有这么容易对付。”
“几十个人而已，圣器再多又有什么用。何况发现他们行踪的是大陆七大强国之一的云国，估计这次插翅难飞了。”
“可惜了那些圣器，如果被冥国得到，说不定会成为第八个强国呢。”
遗族，圣器，藏马城？好像不太远，嗯，就先去那里看看吧，说不定事情的转机就在那里。
于是留甲用君府给的盘缠搭了一辆马车，来到了几百里之外的藏马城。
路途之中，留甲也在反复的分析，既然遗族有几十人，那么总不可能完全不与外界产生联系，粮食，盐巴，衣物等待的生活物资不可能全部自给自足，一定会通过某些渠道秘密采购。加上这次在藏马城附近现身，很大可能其中一个渠道就在那里。
于是留甲到了藏马城的商街，混入一家位置颇佳的粮店做起了装车的伙计。
自己都能想到这些，各国君主没有可能不知道，一定布置了很多眼线。如果自己是遗族负责采购之人会如何做呢？
通过本地人，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悄悄进行。负责采购的人多了就会增加暴漏的风险，所以采购所有物资的很可能是同一人。
于是留甲用了三个月的世间，在每天清晨和临近收工的时候仔细的观察着商街上的客商，很快便锁定了一人。
这个中年人穿着藏马族传统马皮服饰，采购的物资种类很多，但每次数量却并不多，大约能满足五六十人的日常所需。
应该就是他了！
某一次采购之后，留甲悄悄的跟了上去。
中年人一路上小心翼翼，时不时的四处张望，好像在躲避什么，这让留甲心中愈发肯定，这个人肯定有问题。
于是留甲跟着他来到了一处院落，见到了遗族大统领水夏。
这类杂务本不应该由水夏负责，无奈其余三个统领的特征太明显。要么瞎了一只眼，要么体型硕大，要么长着非人类的两条长臂，属于放到人群里无论怎么隐藏都能让人一眼认出的类型。而其他遗族成员又不成器，无法操作这种隐秘之事，只有水夏长得还像个正常人，只得亲自出马。
真是凶险呀，每当回想起第一次和大姐头会面的场景，留甲都心有余悸。
自己躲在墙外，刚想探头瞧瞧院内的情景，一道绿色的光芒就朝着脑门射来。还好家传的功法属于上乘，险之又险的避过了一箭。还没等他退出几步，又是一箭穿墙而来。避无可避，留甲手忙脚乱的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格挡，却挡了个空，这箭居然只是一道绿光，然后就射穿了留甲的左肩。
留甲有点恼火，看一眼而已，还什么都没看到呢，就先挨了两箭，至于吗？
正恼火着，院门打开，一道浅黄色的身影提着一把翠绿色的长弓杀了出来，明显是个女子，奔跑间搭弓，又是一道绿光射来。
留甲骂道：“臭娘们，疯了不成？”然后拔腿就跑。
素衣女子边追便说：“跑，给老娘接着跑，不在你身上射几十个窟窿，你就是老娘的儿子。”
留甲不甘示弱的回骂道：“娘，娘，我爹在哪，爹，爹，娘偷人，被我发现了，快来救我。”
几个月和一帮装车的粗鄙汉子混在一起，留甲骂街的本事倒是学了不少。
身边绿光不断闪过，留甲不断躲闪，跑的心惊胆战。
女子似乎恨极了留甲，猫捉老鼠一般追赶而来，射出的绿光似乎在有意避开要害。
两人你追我赶，渐渐到了城郊，地形一马平川，再无遮挡闪避之处。
眼见在跑下去也徒劳无功，身上早晚被射出几十个绿窟窿，留甲只得大喊：“娘，我错了！”
那女子却并不搭话，还是一箭一箭的射来。留甲四处张望一圈，目光所及再无其他人影，这才改了口风，喊道：别射了，遗族！遗族！
那女子似乎被气笑了，边追边说道：“你知道了老娘的身份，老娘更要杀你了”
留甲一口气喘匀，接着喊道：别射了，我也是遗族！
忽然三箭齐出，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飞过头顶，直直的射入留甲脚下。
留甲唰的止步，不敢乱动，心中却想，原来这箭还会拐弯。
那女子眼见留甲停下，冷冷的说：这些年打着遗族的幌子想混入遗族的探子有很多，你知道都是怎么死的吗？
留甲气喘吁吁的说道：我本是嫣国人，护国将军留磐的三世孙。以你们的实力，大可自行求证。
所谓实力强弱，其实是留甲自己猜的。既然是各国倾力保存下来延续信仰的种子，除了圣器之外，宝藏之类的肯定也不会少。几百年来，遗族能躲过整个大陆所有国家的追杀，想必也是用这庞大的财力建立了自己的消息网络，所以要验证自己的身份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那女子收起了长弓，落寞的问道：“你可知道遗族存在的意义？”
留甲茫然的摇了摇头，虽然留甲的身份也能勉强的算是遗族一员，但其实对于诸神并不了解。
那女子继续说道：“虽然众神已经离开，但仍然会降下各种神谕，遗族之中很多国家的神都曾告知过自己的子民，众神终将回归，而神的信仰则是回归的坐标。”
“换句话说，一个神的信仰如果不存在了，那么就永远无法回归了！”
所以遗族存在的意义就是维持神的信仰，等待神的回归。换个角度思考，尚存的三十余国之所以不断的壮大自己，是不是也是为了打好基础，以便将国祚延续的尽可能长久，等待诸神的回归？
听闻这些密辛，留甲不自觉的想道：那么嫣国的信仰是否还存在呢？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向嫣神做过祷告了。嫣神还有其他虔诚的信徒吗？如果没有，嫣神就永远无法回归了吗？
原来芸芸众生只是神的坐标，几千年的征战，无数人的死亡，最终的目的只是为了神能回归，再次统治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