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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寄生蜂

共 62 章

“十二提”,原本是中国中部地区婚俗名词,即男方去女方家“定亲下书”礼品12提,一般包括大雁、阿胶等礼物,后演化成某些地区女方家索要男方家财务的习俗。小说即以十二提作为线索。小说以一对相爱的年轻人与一对差异巨大矛盾重重家庭作为主角,生离死别,分分合合,冲突不断。人物成长变化,剧情高潮迭起。

正在阅读 · 第五十一章 第一次叫爸爸

第五十一章 第一次叫爸爸

何申亮说:“我们离婚吧。”

夏枫当时的感受,只有失望。一种巨大的弥漫全身和大脑的失望感喷薄而出。她想到过何申亮会伤心,想到过何申亮会疯狂,想到过何申亮会堕落,她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爱他,让他不再伤心,去宽慰他,弥补他。夏枫没想到何申亮会说离婚。

这是何申亮第二次放弃她了。

何申亮是个冷静的人,总是能一瞬间就分析出事情的结果。上次母亲被气死之后,他瞬间觉得自己不能和夏枫在一起了,现在,他同样这样认为——有裂缝的房子是立不住的。

“何申亮,我再跟你说一次,那天我和他什么都没有做。那一天,我被校长辞退了,我想救你,那天他说可以帮我,实际上,你之所以从轻处罚,也是他的关系。”夏枫尽量让自己冷静一些,她突然觉得自己没有什么错,她爱何申亮,她没想过要背叛何申亮,她对吉安的所有感情中,什么都沾一点,唯独没有爱。

“谢谢你出卖肉体救我。”何申亮仿佛在跟自己赌气。

“你能不能不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你难道还要让我跟他说谢谢吗?谢谢他睡了我的女人,然后救了我!”何申亮脸上的肌肉在抽动。

“那天他没有睡我!”夏枫再次重复道。

“那天?之前呢?”

“那时候我们分手了。”

“对!你说得对!之前我管不着,这一次你们什么也没干,我就应该哑巴吃黄连,把自己生吞活剥了!啊?睡我的女人的人,是我的恩人!我宁愿一辈子在监狱里关着!”

“何申亮,我夏枫,除了你之外,从没有爱过任何一个男人,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你明白吗?”

“我知道。”何申亮说道,他低下头,又说道:“可是我接受不了。夏枫,你告诉我,接下来的一辈子该怎么过?你和他上过床吧?我不知道他能力怎样,你是否和他……想到这些我都难过得不能呼吸,我可能,再也无法和你拥抱了。我的心里这根刺,如果你非要把它磨平,可能一百年都做不到,甚至,一次次的提到他,还会让这根刺变得更加锋利,它就藏在我的心房里面。对,我是逃避,对于任何事情我都不愿意逃避,我觉得我自己能办到,那时候答应下来四十万彩礼的时候也是。可是面对你,我唯一的你,我办不到……”

那种被人抽去灵魂的感觉,再次出现了,夏枫再也不愿意回想那些日子,她告诉自己,那些日子都过去了,他甚至觉得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两次自杀,无数次失眠,瘦到皮包骨,可是现在,她还能那样吗?她是一个母亲了,夏枫的无力感又重了一层。这一瞬间,她甚至开始设想何申亮离开后的世界,她和小企该怎么样生活,一瞬间她意识到,是不是她的思想开始适应这个现实了呢?

从警局到家这段距离,何申亮的思想一直在摇摆,他把离婚挂在嘴边,内心却在挣扎。然而一瞬间,他似乎突然看完了这一生,这一生都在跟自己的内心做斗争,每天晚上面对夏枫时,脑海中都会显现出她和吉安在一起的样子。他没有看见过,但是却跟看见了无异。何申亮深刻感受到自己对夏枫的爱,如果不爱,怎么会如此心痛。这与占有欲的难受不一样,这是对夏枫的怀疑,何申亮一想到这辈子将这样度过,于是心脏仿佛放在炸锅里爆炸,不仅疼得异常,还看不见摸不着,只能隔着躯壳,他的车把都有些扶不稳了。

回家开始收拾东西,夏枫就这样看着他把东西一件件收拾好,夏枫想闹,但是一种莫名的沉重压抑着,她就这样看着何申亮收东西,一件件放进箱子里。当何申亮转头的时候,夏枫却不见了。何申亮担心了一下,手却没有停——收好之后,去哪里呢?何申亮也很茫然。

雨小了很多,太阳快出来了。小企在阿姨的臂膀中睡着了,放在床上已经两个小时了,何申亮看着他,只见他缓缓睁开眼,轻轻动了动嘴唇。

“趴…趴……”

啊?何申亮惊呆了。

“爸…爸…”

这是一岁的小企,第一次叫爸爸!虽然半个月前已经会叫妈妈了,但是这是他第一次叫爸爸。

何申亮瞬间满眼泪花,他抱起小企,不由自主往外喊了一声:“老婆!”

那是他儿子的声音,他看到儿子的笑,何申亮止不住流泪。

“再喊一声。”

“爸爸。”

“再喊一声。”

“爸爸。”

声音越来越清晰,何申亮摸着他小小的脸蛋,忍不住亲了一下。平时谁都不能亲孩子,但是今天实在是忍不住。

“啊呀!枫啊!你干什么啊!”张阿姨的声音传过来。

何申亮看见张阿姨从厕所门内扔出来一把带血的刀,何申亮一下子急了,忙跑到厕所里看,只见夏枫的手臂上,划着几条鲜红的刀痕。

“你,你干什么!”何申亮把孩子交给阿姨,自己赶紧拿东西给夏枫消毒包扎。

“我,我看到你收东西,收拾东西,我就着急,我就,我就……不知道怎么办了,我心里憋得慌,又急,我不知道怎么阻止你,我也不敢发脾气,小企睡着了,我不敢问你,怕你,怕你,怕你又说我。可是,我真的不想你走,走。你的衣服一件件放进去,我,我呼吸不过来,我就……”

夏枫整个人都抖动起来,她说话断断续续,又不敢看何申亮的眼。

“我,我从小,从小就没有安全感,我很依赖你,我只想,只想和你在一起,抱着你睡觉,靠在你肩膀上,我,我就是想救你,才,才……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如果,如果你走了,我怎么办。”

何申亮把纱布缠好了,想抱一下夏枫,可是又犹豫了,最后还是抱住了夏枫,这时,他心里的闸门突然打开了,他毫无征兆地嚎啕大哭,哭声里有无奈,委屈,不甘,不舍。他咧着嘴,浑身抖动,放肆地哭,哭了十分钟,嗓子都哑了,他终于停下来了。

“儿子喊我爸了,我不走了。我要陪儿子。”

他站起来,折返回去,又一件件把衣服拿出来,整理好,挂上。箱子也推到阳台上,然而他站在阳台上,望着远方,突然他转身过来,说道:“夏枫,走,咱们给孩子买奶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