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复制回忆
米嘉站在客厅来回渡步,手机一直没断过,托人寻找冉冬的踪迹,飞机、高铁、大巴等等,二十四小时跟踪,但均无乘坐信息。
“陈墨,她还在A市,我们分头去她有可能去的地方找,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对方,可以吗?”
“好。”
出了门我突然不知道该去哪儿找她,她的爱好很广泛,对所有新奇的东西都充满好奇,想要猜透她的喜好或许不难,但想要猜出她的行踪难上加难。我只能先去我们曾经去过的地方去寻找,咖啡店、美术馆、音乐厅、酒吧,均没有她的身影,也没有来过的记录。
整整两天,我和米嘉一无所获。
米嘉胡乱揉着自己泛油的头发,声音颤抖,“怎么办,两天了还是找不到,她甚至不和自己家人联系,她到底想要干嘛,难道这世界上除了李沐逸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人吗?”
“放心,她不会出事的,或许只是想躲起来独自消化伤痛。”
“不,你没看到她当时的样子,是那种一心求死之人才会有的表情。”
其实我内心也很慌乱,不断在心里自问,
“李沐逸,李沐逸,如果你活着会去哪里找她呢?”突然,我的脑子里划过一束亮光,冉冬肯定会去跟李沐逸有回忆的地方,她跟我讲过的事情大多是在房子,并没有其他特殊的地方。
“米嘉,我大概知道她在哪儿了。”
“哪里?”
“隔壁,李沐逸以前的住所,走吧。”
米嘉没明白,但还是跟着跟我一起出门。
我们站在原先李沐逸家门前,正准备打电话找物业开门,里面传来不太连贯的钢琴声,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第一章》。
“这儿有人入住了?”我问米嘉。
“嗯,半年前好像有了新住户,不过我从未见过新邻居长什么样,只是偶尔会听到钢琴声,说来也奇怪,这个人只会弹《月光奏鸣曲第一章》,弹的也不怎么好。”
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第一章》是冉冬的最爱,我记得她说过,她情始于李沐逸就是这首曲子,因为他弹奏的月光曲与旁人不同,感情抒发和她的理解完美契合,难道是……
我上前去敲门,米嘉疑惑的看向我,我正准备开口解释时门开了,十厘米宽的门缝里露出一颗帅气的男孩子头,“你们找谁?”浓浓的酒精随着他的嘴巴开合跑了出来。
“我住隔壁,也喜欢贝多芬,想跟弹琴人认识下。”我踮起脚,越过男孩的脑袋搜寻冉冬的身影,什么也没有,但钢琴声愈加清晰。
那个男孩好像听到了了什么搞笑的事情捧腹大笑,
“哈哈哈,弹成这样你竟然觉得好听,果然是音盲。”
我忽略掉他的嘲笑礼貌道,
“能不能麻烦你引荐一下。”
“抱歉,不能。”门砰的一声在我们面前关上。
“她根本不可能在这里,我们还是去其他地方找吧。”威米嘉失去了耐心。
“米嘉,相信我的判断,你现在去找物业说是看到隔壁房子存在安全隐患,让他们出面开门。”
“好吧。”
我在门口等待着,倾听那不太悦耳的钢琴声,冉冬,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在你们曾经的爱巢用你们的情定之曲缅怀他,我们不会阻止你去思念他,见见我们好吗?
物业迟迟不来,我再次上前去敲门,这次开门的换了个人,是个留着一头红色卷发的苍白青年,二十出头的样子,戴着闪瞎人眼的宝剑耳钉,用眼底看着我,
“找谁。”
“冉冬。”
“不认识。”眼看着他要关门,我手掌一撑硬闯了进去,以最快的速度跑进客厅寻找冉冬的身影。
阳台处,她身穿粉色晚礼服,梳着甜美的公主头,妆容精致,坐在三角钢琴前忘情弹奏,一个穿棉麻布衣、带黑框眼镜、梳着蓬松中分、留着小胡子的文艺青年手搭在她肩上垂眸深情凝望着她,一个同样装扮的男人站在钢琴正前方凝视着她,另外一个仿佛复制粘贴的男人面对落地窗而立,好像在沉思,之前开门的那个男孩子也换上了同样的装扮在阳台躺椅上闭眼倾听,刚才开门的那个红头发青年则在稍暗的角落盯着她思想抛锚。整个画面仿佛一个电影镜头,女主悲恸的弹钢琴,逝去的男友分身成无数个环绕在她身旁,复制回忆……
我突兀的站在他们中间,所有人对我仿若未见,继续沉浸在他们的情景之中。
我手按在琴键上阻止它继续发出声响。
冉冬抬头看向我,灿烂一笑,
“陈默,你来了,刚好,陪我跳一支舞吧,栗子,你来弹一曲《D大调小步舞曲》。”红发男生听话的坐于钢琴前开始弹奏。
我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冉冬拽着起舞。她一直维持着灿烂的笑容,可那笑容太过空洞,她的双眼苍凉灰暗,明明在看我,又好像没看,一眼望不到底……
突然,冉冬抱着我亲吻起来,狂烈炽热,久久不放,我怎么也拉不开,在我呼吸不及时她放开了我,泪流满面,好像悲伤的黑洞要把我吸进去,
“你为什么还不出现,我复制了那么多我们的回忆,我跟好多男人在我们的床上X爱,我跟你在意的情敌接吻,你难道不生气吗?为什么不出来,你究竟去哪儿了?我怎么做你才愿意出来呢?沐逸,求你出来看看我好不好,我想见你,求你出来好不好?”她蹲下身体,捂着脸庞失声痛哭。
那几个男人纷纷褪去装扮,露出原本的自己,无措的看着我们,我示意他们先走,没人离开,好像在等待冉冬的命令。
“冉冬,乖,听话,你先让其他人回去好吗?”
她没有回答,坐在地上不停哭,好像被悲神附体了一般,
“你们先回去吧,费用我会让她及时打给你们的。”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呀拿不定主意,那个红发男生第一个走了,其他人也陆续离开了。偌大的房间只剩下我和冉冬,房间回响着冉冬悲恸的哭声,
“冉冬,别哭了好吗?我扶你去卧室休息下。”她仿若未闻,我只好抱她回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