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也是个可怜人

奥托回去后更加频繁地催眠别人，莱娜则会从人群中挤出来朝着他大喊：

“你根本就没有好好反省自己!”

但从那天之后奥托没再靠催眠拿过居民的东西，只是靠黑衣人每天带来的面包填饱肚子。

而黑衣人则要每天运很多干草给镇上养牛羊的老头才能换来这些面包。

黑衣人名叫伊斯特，是南半球一个信奉“真神”的组织——“黄昏教团”的主教之一，拥有着名为“感染者”的能力，可以自由散播各种疾病，曾经在战斗中凭借这种力量让敌方的军队在一夜间大面积死亡，后来他也因此被称为“戮世主教”。

而他在和奥托第一次接触之前就已经把病毒散播到每一个居民身上，他本想以此作为谈判的底牌，但他没想到奥托这么容易就能答应，也就没告诉他这件事，于是就打算等奥托完成能力的提升，夺走了他的能力后再收回病原体。

最终因为奥托每天超额的使用能力，在黑衣人预定的合格日期到来前他就已经拥有了能完全催眠黑衣人的能力，于是在一次检测开始前他悄悄的催眠了黑衣人，让他立刻离开索隆萨小镇并永远不

再回来。

看着黑衣人远去的背影，奥托发自内心地开心地舒了一口气，

但他不知道居民身上的病毒还没有被清除。

黑衣人走后奥托终于能真正开心地和莱娜在一起了，他们每天去远处的森林里探险，玩累了可以在林子里找果子吃，到了傍晚他们就回到那个小山坡，躺在地上看着天色渐变。

但是很快奥托发现莱娜的身体有些不对劲，她的神情看起来时而清醒时而恍惚，而且经常出现休克和昏迷，皮肤开始出现瘀斑，更严重的是镇上的其他人也相继出现了这种状况，眼看着他们的情况就这样恶化。

“我明明让他离开了啊，难道说他从一开始就...”

“怎么了吗，奥托?”

莱娜憔悴地躺在床上，奥托坐在一边握着她的手。

“没什么，你饿了吗，我去给你热点东西吃好吗？”

莱娜此刻已经是满身的瘀斑，有多处出血坏死，脸色苍白，这完全不是那个曾经的莱娜了，但奥托从始至终没有放弃她，每时每刻都陪在她身边，直到不久后的冬天，全镇的人都死在了那个雪天里，奥托一个人拖着一具又一具尸体从厚厚的雪堆里穿过，把他们全部

移到墓园后他又得去山上找来石头，从家里拿来铁锹把他们安葬好。

等到最后不得不要给莱娜挖墓地时，奥托顶着鹅毛大雪和冻红的脸一下一下从地下挖出泥土，莱娜静静地躺在他身后，就像漫天星河那晚一样安静，只是现在的莱娜是黑紫色的。

将居民全部安葬好后，奥托在墓园里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墓园的门口一整天，直到雪完全将他覆盖了一层他才起身回家不再出来。

等到来年春天再从家里出来时，奥托看见所有人都回来了，虽然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但他还是含着泪水冲上前去和每一个人紧紧地拥抱了。

她开心地握着莱娜的手，久久没有放开。

这便是之后叶伊岚和李跃魁所看见的索隆萨小镇，奥托会催眠每一个进入这座镇子的人，但在那之前他早就已经将自己催眠，他要创造一个所有人都还活着的现实，他要创造一个每天能看见莱娜笑脸的真实，一个，自欺欺人的幻象。

叶伊岚和李跃魁走在离开小镇的路上，叶伊岚回头一看，刚才还灯火通明的小镇现在已经是漆黑一片。

虽说叶伊岚已经知道了真相，但李跃魁还是没有告诉叶伊岚这一天里自己眼中除去幻象后剩下的景象:早上奥托天还没亮就起来做早饭，然后他要一边跑去厨房端早餐，一边跑回位置上和叶伊岚他们说话，在街上时奥托自己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从口袋里拿出苹果递给叶伊岚和李跃魁，然后又是同时扮演着旧友和自己在路上碰到和对话，在最后出城时奥托突然下车看着镇长家的

房子愣了好一会然后又对着空气说了一些话。

“或许他真的没有想过要害我们，因为他自己也是被催眠的那个人。”

此时天空黑云离去，星河重现，在海蓝色的小路上李跃魁抬头看见了这一幕的美好:“我们总不能牺牲一种美好去换取另外一种美好，所以他选择牺牲那个在自己眼里并不算美好的事物，但没想到自己换来的是这样错误的世界。”

一离开镇子外确实像莱娜所说的那样突然变得冷了起来，叶伊岚拉紧披肩，往李跃魁身边靠了靠:“你说他也被催眠了，但不是他使用的催眠吗？为什么自己也会被催眠?”

“还记得他说过‘本不该是这样的’吗?也就是说，有一些事情他也控制不了，或者说没有达到他的期望。”

李跃魁回头看向小镇的方向:“而且我观察过，小镇上确实是有很多人生活的迹象，也就是说他自己一个人每天都要扮演镇上的每一个人，然后默默地自己演一天，我不知道在我们来这里之前，这场没有观众的戏他已经演了多久，另一边，奥托走回家里，莱娜跟他说话但被他忽视了，他径直走上阁楼，从箱子里翻找出一根麻绳，甩到房梁上系好，结出一个圈，而旁边已经有很多个这样的绳子挂在房梁上。

看来奥托想自我了结很多次了，他搬来凳子站在上面，借窗子看向外面的夜空，又或许是借曾经的真正的莱娜的眼睛看见这片景色。

只是这次他没有再走下来过。

同时，伊斯特突然惊醒，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世界树下，斗篷破破烂烂的，连鞋子也磨破了，肚子一直在叫。

“看来我被他摆了一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