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微微晃了一下脑袋，将那些黄色废料摒弃在意识之外。
“你是不是生气了？”简灼从醒来后就一直看着耹瑶。
她没有笑，反而很拘谨。好像经过昨晚一夜，他们又回到了那种中间隔着很远距离的日子。是朋友、但不是恋人。
耹瑶起身，背对着他穿上衣服。
“我先去楼下给你拿早餐。”耹瑶转移话题，说完，趿着拖鞋，开门出去了。
简灼还没来得及应声，他看着房间门上还在晃动的流苏，尝试着撑起身体，结果以失败告终。
他无奈平躺，从床头柜摸到手机，打开浏览器，尝试在网络上搜索自己的疑问。
【情侣第一次后的情绪状态不对劲原因。】
【Omega在情.事上表现不佳会引起恋人反感吗？】
片刻后，简灼无力地放下了手机，将杯子蒙住头，呜咽了一声。
百度都没法解释。
辗转反侧，最后放弃。平躺在床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腺体。
上面还残存着耹瑶的橘子味。
是耹瑶拥有他的证明。
半小时后，耹瑶领着一袋子东西推门进来。
他们住的是套间，这里环境好，外面还有客厅和茶室，也不容易受人打扰。
见到简灼要翻身起来，耹瑶连忙制止：“别别别，你先别起来。”
“？”简灼撑着半个身子，起也不是，趟也不是。
耹瑶低着头，从袋子里翻翻找找半天，摸索出两罐药和一包一次性手套。
“先上药。”耹瑶一本正经说道，神色也是格外严肃。
简灼：“……”
耹瑶拿着药，翻身上床，跪坐在简灼的边上。
“我先检讨，昨晚我肯定因为喝飘，动作大了一些。你也一定很疼，早上看你的表情都是很难受。我出去转了一圈，刚好有药店就买了一些药。”耹瑶眉眼低垂，好像她面前的不是简灼，而是教导主任。
“我以为是你心情不好。”简灼抓住耹瑶的手，语气蔫蔫的，“我以为，你会觉得是我故意让你喝多标记我。”
耹瑶压根都没往这方面想。
买药的途中，她满脑子都是怎么办简小灼好像受伤了，怎么办昨晚好像还挺爽（x)，怎么办简小灼会不会觉得她一点也不温柔，以后不和她贴贴了？！
想到这些，耹瑶毛骨悚然。也顾不得丢不丢人，拉住药店营业的阿姨，各种药物都买了一些。
耹瑶试探道：“你躺好，我给你抹药？”
简灼没说话。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耹瑶戴上手套，挤了一些膏状药物在食指上，另一只手准备去掀被子。
简灼突然从被子里伸出手，摁住：“要不我还是自己来吧？”
“这怎么可以自己来？你又看不见。”耹瑶疑惑。
简灼：“……”
他放弃抵抗。
抹药真不是一件人能干的事情。
耹瑶将手套脱下，用力扔进了垃圾桶。简灼趴在枕头上，香肩半露，看不清脸色，只能看见他红得滴血的耳朵。
耹瑶捂住鼻子，猛地钻进浴室：“我洗个澡，你再休息一会儿！”
…
耹瑶一直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了，但是临近毕业，课程太繁忙，一直没想起来。
四月，学校组织拍毕业照。五月是考试月，大家心情都很紧张肯定没什么心思捣腾自己，考完后就各奔东西，更难得聚在一起。
耹瑶回了一趟学校宿舍，换好学士服，顺便扎了两个小辫，方便学士帽盖在头上。
齐静就在她隔壁宿舍，耹瑶出来后，齐静正要和她说话，突然愣住：“你身上奶味怎么这么大？你掉牛场了？”
“？”耹瑶疑惑地扯了扯自己衣领，闻了一下，“没有啊，你该不会是鼻子出问题了吧？”
“歪，那球场上谁第一个出汗的我都能闻出来，你身上气味这么浓郁，还赖我鼻子？”
齐静的鼻子是比常人灵敏一些，不过奶味只有简灼身上偶尔才会出现，就算很多，也不会染到她身上来啊。
齐静说：“走吧走吧，路上风吹吹，指不定就没了。”
前面有几个班还在等待，耹瑶和齐静先回班上，等班干部通知。
耹瑶摸出手机，简灼和她一起从公寓过来，刚到教学楼，就让她先去换衣服，自己去教室找个人。
现在她都换好衣服，从宿舍过来了，简灼还没出现。
耹瑶：【你在哪儿呢？】
耹瑶：喵喵探头.jpg
简灼很快回道：【教学楼】
耹瑶：【我都在教室啦，我去找你吧】
手机上‘对方正在输入’一直在跳动，却没有任何消息发送过来。
耹瑶和齐静打了声招呼，往教室外面走，去找简灼。
手机嗡嗡响了一下，耹瑶滑开，只见一大串乱码。
耹瑶：【？】
很快，简灼把消息撤回：【刚才手滑。】
耹瑶心下有些不安，直接打了个电话。过了一分钟，电话即将自动挂断，简灼才接起。
对面哗啦哗啦的水声，让耹瑶不得不停下话头。
等到水声停止，耹瑶才开口问道：“在厕所？”
“嗯。”简灼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哪一层？”耹瑶先往自己所在的楼层厕所跑过去，“一楼还是？”
简灼酝酿了好久，才吐出两个字：“一楼。”
随后电话挂断。
耹瑶神色凝重，握紧手机，脚下拐弯，从楼道奔下去。
一楼人很多，还有一些已经拍完照片在大厅里休息的同学。
她在人群中看见一个学弟，还是正在追齐静的Omega，她走过去，托小学弟进去看看简灼的情况。
大概十分钟后，小学弟驮着简灼走了出来。
耹瑶一下就慌起来，明明今天早上走之前状态还是很好的，怎么现在脸色惨白如纸。
“简小灼？”她接替学弟的手，说了声谢谢后，将简灼往旁边的空教室带。
“我没事。”简灼说话声音轻飘飘的。
“怎么会没事？你说话都要接不上气了。”耹瑶立马拿起手机。
急救电话还没按下去，简灼就捂住她的手。
“瑶瑶，我……”
“什么？”耹瑶停下来听他说话。
“呕——”
“？”
简灼一直在干呕，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耹瑶脸色也开始渐渐泛白。
她好像知道了自己忘记什么了。
那天在民宿。
她好像……
没有戴……
套（。）
她着急忙慌要带简灼去医院：“必须去，你别推脱了。”
耹思濯这个阶段就要来了？耹瑶推算了一下，好像对的上又好像对不上。
“先别。”简灼喝了几口耹瑶包里带着的温水，“我歇一会儿就好了。”
“你这样子像是歇歇就能好的吗？”耹瑶扶着他的胳膊，就跟捧着一个玉雕一样珍重，“还想喝水吗？或者想吃什么？你要做什么都和我说，你一个人别逞强。”
“……？”简灼颇有些好笑，“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可能是昨天晚上吃掉你剩下的雪糕闹肚子了。”
“难道你不是怀孕……？”耹瑶试探。
简灼动作一僵：“不是。”
“不行，”耹瑶还是拿出手机搜打车软件，“和我去医院看看我才会放心。”
“瑶瑶。”简灼缓存了一些体力，“一会儿就要拍毕业照了。人生就只有一次拍照的机会，我们不可能让班上同学等我们。”
耹瑶斩钉截铁拒绝，手上快速收拾着东西：“毕业照没有你重要。”
简灼难得沉默了很久，直到她将两个人的东西收拾完，全部塞进了包里。
他犹豫着，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生命探测仪’。
耹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两条红色横杠。
就连耹思濯也来到他们的身边了。
耹瑶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如此迅速，她轻轻接过验孕棒，眼里带着一些湿润。
她没想过怀一个小孩会是这么折磨人的一件事情。
耹思濯刚刚出现，可能还是个小黄豆，就折腾起简灼。
更别说往后还有八个月的孕期。
耹瑶微微低下身子，抱住简灼。
“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吧？”耹瑶慢慢说道，“我想，现在的我应该有能力，给你和小宝一个家。”
作者有话说：
耹思濯：哇！我竟然是酱紫来到这个世界滴！
第三十三章
33
‘咔哒’一声。
结婚证上的钢印出现。
工作人员将两份证件递过来, 耹瑶抬手接过。
她摩挲了一下证件上两人的红底照片，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懵懵道：“这就结婚了？”
简灼下巴抵在耹瑶的肩膀上, 稍微偏了一下脑袋，灼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脖子上。
简灼：“难不成你后悔了？”
耹瑶一瞬间起了逗弄他的念头, 佯装正经, 非常认真的说：“好像有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孕夫在孕期的心情状态都很低落, 简灼的嘴角一下就撇了下去, 脑袋上如果存在耳朵，那么耳朵也会在第一时间耷拉下去。
耹瑶站直身体, 轻轻勾住简灼的下巴，蜻蜓点水般的吻一触即过。
“怎么这么不经逗。”耹瑶晃了晃手上的结婚证, “这下你该放心了吧？你可是我的人了，我也是你的人了，咱们两个人, 这辈子都要绑定在一起了。”
简灼的眼角微红，从两个人成年后，他就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现在这一天真的降临, 他就像是踩在了天空的云朵中，软绵绵，灵魂都在颤动。
“那你这辈子都不能离开我。”简灼握住耹瑶的手, 连同那两份薄薄的证件也一同攥紧。
是生是死，他们都会被红线绑缚在一起。
…
对厨艺一窍不通的耹瑶决定在周末为简灼做一顿孕夫餐。
从食材的准备到锅碗瓢盆的摆放，统统没有假手于人。
阵仗看起来还挺唬人, 就是做起来……
“咳咳咳, ”耹瑶手忙脚乱将一旁的锅盖拿起来, 盖在了正冒着浓烟的锅上。
呲啦一声响, 厨房中的浓烟更大。
简灼在玻璃门外看着逐渐被浓雾淹没的耹瑶，将门打开了一条缝，斟酌着语气问道：“要不要我帮忙？”
耹瑶想说话，可一开口就被烟熏在了喉咙里，咳了半天，呛得死去活来。
简灼从门口挤进去，将火关掉。
又将抽油烟机的功力开到最大，伸手把耹瑶拽了出来。
“出去吃。”简灼帮她把围裙的绳结松开。
“你是不是在质疑我的能力？”耹瑶叉腰，气势汹汹地逼问，“你觉得我会害你吗？”
简灼知道她又犯了作妖症，配合她出演：“娘娘金尊玉贵，怎么能近距离接触庖厨呢？这等活，还是让别人做比较好。”
耹瑶挑眉：“不对不对，你这句话太古代了，今天换本子了。”
简灼：“……”
“你应该从腰间拿出一把枪，”耹瑶伸出右手，将无名指与小指握进手心，剩下手指比作枪状，“然后指着我，深情款款又满含着愠怒说，‘你当然不会害我，你会直接杀我！’懂了么懂了么。”
耹瑶望着简灼，指望着对方可以学会。
简灼举起‘手/枪’，面无表情说道：“快去换衣服，出门吃饭。”
耹瑶哼唧一声：“好嘛。”
说完，往简灼脸上亲了一口，窜去卧室换衣服去了。
肚子里咕噜咕噜了一阵，简灼放下纸巾，手附在肚子上面，静默等待了一会儿。
可是那种奇妙的感觉没能再次出现。
他叹了一口气，小声道：“只有你妈妈在，你才活蹦乱跳。”
耹瑶开车，两人准备去赵仞峰的小餐馆里吃饭。
季卿和赵仞峰已经结婚四年，两人生了个小公主，聪明伶俐，经常在小餐馆的后门和书店的前门转来转去。
两个人吃完饭后，逗了逗小姑娘。
小姑娘叫季朵朵，樱桃小嘴可会招人笑了。见到两个人，先是甜甜叫了一声，“瑶瑶阿姨，简叔叔。”
实话实说，直到现在，耹瑶都没能接受‘阿姨’这个称谓。
耹瑶勾了勾小姑娘的脸蛋，问道：“吃饭了么？”
季朵朵点了点头，“刚从妈妈那里吃完饭回来。你们要去书店看看吗？昨天妈妈从国外进了好多书。”
耹瑶担心简灼的身体，望了一下他微微凸起的肚子，“可以么？”
简灼笑，“就当是饭后散步了。”
书店在三年前改了名字，叫‘原见’。
耹瑶问季卿什么意思，季卿只是说了一句“原来我们见过”。
这名字起得随意，却又带了一些蹉跎人生的感觉。
赵仞峰也在书店角落的桌子上坐着。埋着头，奋笔疾书写东西。
“爸爸在给妈妈写信。”季朵朵解释道。
“写信？”
“十年前爸爸写的信，妈妈昨天收到了。所以爸爸今天又要写一封信，给十年后的妈妈。”
耹瑶的目光转移到赵仞峰桌子，随着风哗哗响的信纸上。
还有五年，那两封信就要找到他们。
耹瑶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信，好像愿望都实现了。
耹瑶转头看简灼：“那时候，你写了什么？”
“现在就想知道？”简灼和她找了一处角落坐下。
耹瑶说：“想预支二分之一！”
已经过了五年，知道一半，好像不是很过分的样子。
简灼却摇头，“我写的，好像都已经完成了。”
耹瑶笑道：“看来，‘原见’要改名，得叫‘愿望清理铺’。”
两人在书店窝了一会儿，等季卿回书店后，耹瑶起身，将人拉到另一边交流经验。耹瑶小声问道：“你们家那位那啥的时候，睡前都喝什么奶粉啊？”
季卿哼笑一声：“白开水。”
耹瑶：“……”
“那要是孕吐之类的反应很严重怎么办？”耹瑶蹙着眉头，就差竖起耳朵虚心讨教了，“我在网上学了好多，但是不敢上手试，害怕有什么问题，你是过来人，讲讲呗。”
季卿先是深吸一口气，而后又是缓慢吐出。
耹瑶一脸认真：“你说，我听着呢！”
季卿淡淡道：“我要是说，他怀朵朵就跟怀了个空气似的，从头到尾没有一点反应，你会不会打我？”
耹瑶点点头：“呃…应该不会吧。”
说完，她拉着正在和赵仞峰聊天的简灼起身往外走。
不能让简小灼变成粗鲁汉子。
简小灼就该被好吃好喝喂养，然后心情愉快把耹思濯生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