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贾大头的粉红故事
2018年10月23日
太阳光从窗户刺进来，热烈地把我从沉睡中唤醒，宿醉带来的后果是严重的头疼和不清醒。我努力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中，一个露着奸诈笑意的老太婆正坐在光线里，飞扬的灰色头发宣示着她的胜利，她对能随意操控一切的胜利。
我猛地坐起身，手指着她。
“呃呃呃嗯，”这时我才发现由于宿醉，喉咙干燥，根本说不出话，气势顿时消了一半。
颓败地放下手，我坐到她的身边，背着门口，迎着阳光，叹时光突然所剩无几。
“爱是生命的营养剂，谁不相信它，谁就会突然老去。”她终于开口了。
……
“时间会证明的。”
这时，响起一阵敲门声，我回头看去，贾大头正端着一杯水站在门口，熠熠生辉的眸子，充满揶揄。
我怕他看到“执念女巫”，赶忙回过头想做解释，可哪里还有“执念女巫”的影子。我惊讶得半张着嘴，这时才明白，她是来对付我的，怎么能让贾大头发现。
真是奸诈、阴险的女巫。
“姑奶奶，醉酒的感觉可好？”
我盯着他的眼睛，昨天醉酒的记忆如烟花般炸裂在脑海里，顿时老脸发烫，可也不甘示弱。
“都是乖孙儿的粉红故事下酒。”
“既然姑奶奶喜欢，以后我就讲更多的故事给你听。”
“你……”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我气得竟说不出话。
留下一团乱麻，他悠然转身，没让我看到那一脸的得意。
想着发生在我身上的匪夷所思的事情，我拼命眨眼睛，强忍着泪水。
可当我拨开黏在脸上的花白头发，顿时全身紧绷，我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虽然依旧很老，但似乎有什么地方在改变。精气神？我觉得那双眼睛不像前几天浑浊了，皮肤好像也有一点光泽了……
是我看习惯了吗？
这如狗血剧一般的生活。
我的贾大头，竟然在和我分手没几天，就迫不及待地将另一个女人迎进他的生活，还是在我和他的家。
而我只能扮演着慈祥的老婆婆的角色，看他登上花船，送上祝福。
上午的时间过得特别的快，我先是弄清楚客户罗飞扬故事里的女主角的基本信息。她叫蔡雅雅，27岁，是一家叫“笃爱”的宠物店的老板。
此时，我就在这家宠物店对面的公园里。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喂着一只流浪猫。流浪猫畏惧人类，我花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它才慢慢靠近我。
终于被我逮着了。
当我抱着猫，颤颤巍巍地走进店里，正看到一位一身淡雅，眼色温柔的女子正诱哄着一条小白狗吃东西。
她看我抱着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走进来，赶紧迎了过来。
“这是一只流浪猫？”她一面接过去，一边笑着问我。流浪猫很不老实，在她的衣袖上划了一下。
“流浪猫比较敏感，等熟悉一点就好了。”
我说：“是啊，因为无所依靠，所以才会害怕吧。”
“我先去给它洗澡。”
她把猫抱走了，我环视这个小小的店，充满了温暖的感觉。
有点无聊，我走到她身边。
“店的名字为什么叫‘笃爱’。”
她看看我，停顿了一下，“因为不想忘记。”
既然能猜出其中意思，我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有些伤疤，一旦触碰到，还是会疼的。也许这道伤疤，在她心里从来没好过。
“你这家店，很温暖。”
“是啊，即使是小动物也要被温柔以待。”
“人也是，是不是？”
“嗯？”
……
一阵腹痛传来，我本来弯曲的身子，此时已经蜷缩在了一起。
“你怎么了？”蔡雅雅放下手中湿漉漉的猫，“阿颖，快过来。”
我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走近。
“你来照顾这只猫，我送婆婆去医院，她身体不舒服。”
“我不去医院，我没事，只是肚子疼而已，一会就好。”一听到去医院，我本能地排斥，我讨厌去医院。
“不行，有病不能耽误。”想不到这个温柔的女人竟然也会态度强硬。我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等稳定下来，我已经趴在一个单薄的背上。她快速把我背到车上。
站在医院门口，又背我下来，可在医院门口，我感觉到她的背一下子僵硬了。过了一会儿，像是下定决心，才把我背进了急诊科。
医生按着我的肚子和小腹，不停地问：“是这儿疼吗？”
“……是。”
“这儿疼吗？”
“也……疼。”
其实我已经不知道哪里疼了，我觉得我全身都在撕裂般疼。
“你今天吃了什么东西？”
“就……是平常的东西。医生，你不要再问了，先给我吃止痛药。”
“老婆婆，我们必须先弄清楚你的身体状况……”
这个温柔的声音突然消失了，一阵带着薄怒的声音传进来。
“你今天又吃了什么东西？”
我看着眼前人的脸，突然很想原地消失。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胸腔科的吗？我是肚子疼。你……治不了。”
“你今天是不是又吃冰淇淋了？”
他怎么知道？为什么在这么多人面前揭穿我？
“说！”
“贾医生，不要这么凶。”刚才的那个医生也看不下去了。哪有医生对病人这么凶的。
“不说，是不是。不说你就疼着吧。”他作势要走。
旁边的医生皆一脸错愕。
我使出全身的力气抓住了他的白大褂，“吃了！”我的声音很低，但还是看到医生们一脸难尽的表情。
“这么大年纪，都不知道照顾自己的身体。还学年轻人吃冰淇淋。”我听到有人低声说，但肚子疼得让我意识模糊，没有能力跟人理论。
再次醒来，疼痛感已经减弱很多。贾大头一脸怒气地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
“我要喝水。”
……
“你把我床摇上来点。”
……
不吭，不动。我刚准备自己做起来，他一把把我按回床上，吊瓶猛烈晃动。
“你能不能轻点，很疼好不好？”
“你还知道疼？”他冷哼一声。
这是什么态度！
“我是你姑奶奶，你要懂得尊老。”
“你懂得照顾自己了吗？”
我一时哑然，冰淇淋是我的最爱，我怎么能因为这半残身体舍掉我的口福？
他还是给我倒了杯水，把病床摇上来，在我背后塞一个枕头，把水递给我。
“你怎么知道我来医院了？”
“我去拿病人病历，看到一个瘦弱的女人背着一个笨重的、要死不活的老太太进来，便多留意了一下。”
我才不理他的嘲讽，虽然心里已经怒火翻涌。
“送我过来的人呢？”
“我让她先回去了。别人的时间也是时间。”
下午五点我就出院了。
贾大头送我回家，路上我让他先去“笃爱”宠物店。
“去那里做什么？”
“感谢人家的救命之恩，还要接我的猫回家。”
“你的猫？你什么时候养猫了？”
“我捡了一只流浪猫，虽然刚开始只是出于利用，但当我把它抱在怀里时，我就决定以后照顾它了。”
“不能养？”
“你怕小动物？”
我知道他怕小动物，以前从来不让我在家养。
“我什么时候怕过。”
“好，好，好，你不怕！不过我一定早接它回家，它已经是家人了。”
“不行。”
他打算调转方向回家。
“你如果今天不让我接回家，我就明天过去自己接，接回家，我让它天天睡你的床。”
“你……”他瞪着我。
“我是长辈。”
……
他是什么眼神？他是要把我瞪消失吗？
“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