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命浊之气
西宁城的后山是座灵矿，挖空了小半之后，仁心坊听说这里满是地浊，就从城主府手中把它包了下来。
从最初的库房开始，沿着通道往里，岔路内部还有岔路，如蛛网一般纵横交错，极为复杂。
若非岩壁上纂刻着引领来路的阵法，修士们根本不敢胡乱前进。
钱福走在前面，一路上主动开口，跟齐云聊起仁心坊的事情。
“西宁城位于两国交界，修士势力众多，许多大宗大派伸手进来。”
“我们仁心坊由四海商盟扶持，把持西宁城一半以上的丹药生意，在这里势力颇大，城主府都要客气相待。”
钱福说得眉飞色舞，齐云很好奇他的消息渠道。
但不等齐云套话，钱福又故作神秘道：“齐云兄弟，我知道一个跟我们密切相关的消息，你可别说出去！”
“密切相关？”
“钱兄说吧，齐某洗耳恭听。”
钱福压低声音道：“我们这些外来修士，原本要熬上几年才能取得身份，但大胤那边这段时间人心惶惶，丹药也随之走俏。”
“丹房、灵田、护院、药铺，仁心坊到处缺人，安排了修士暗中考较，提前在我等外来修士当中选拔，你说是不是密切相关？”
齐云微微点头，心想这是自己的好机会。
当初和四海商盟签下契约，答应为他们效力，除了尽快在玄国立足之外，齐云还有别的心思。
大胤法度森严，修士借四海商盟的门路逃到玄国，这是见不得光的交易。
一路上找了哪座城的管事，跟的是哪支商队，这些信息会被商盟留底，交给仁心坊这样的下属势力，对私渡的修士进行挟制。
离开大胤，肯定会留下些许线索，齐云想把这些线索掌握在自己手中，彻底将过去埋葬。
所以他要在不被注目的前提下，尽快在仁心坊中提升地位。
二人继续往前。
没过多久，钱福停下脚步，脚下的通道到了尽头，眼前空无一物，只有一块普通岩壁。
齐云眉头一皱，此处极为偏僻，周围浊气不多，不像有灵药伴生的样子。
这种无人问津的地方，先不说有什么奥秘，钱福是怎么找出来的？
钱福施展出一道印诀，两边的阵纹渐渐闪动。
仿佛大幕拉开，眼前的岩壁消失不见，显露出一条宽阔通道。
通道内浊气弥漫，不是零零散散从地面渗出，而是结成一片，紧紧贴在地上。
地浊之气凝厚了数个层次，其中暗藏草木生机，确实孕有大量灵药。
钱福介绍道：“前面的地面上有阵纹铭刻的青砖，形成了一条小路，站在上面挖取灵药，受到的浊气影响很小。”
齐云顺着他的目光，果然看见浊气之间青砖铺路，足以让修士通过。
“我猜这片区域，是山腹的核心区域，凝气中期恐怕都在这里干活。”
钱福坦诚道：“之前的外围区域，采集效率太低，我不想耗费修为，又担心仁心坊追究，就拉你一起，想一同分担。”
“如果你不想冒险，也可以原路返回，就当我没提过，你看如何？”
齐云打量这条通道，轻笑说道：
“我等寄人篱下，想早些从山洞里面出去，冒点风险也是应该，但钱兄完全可以先行说明，不该与我遮遮掩掩。”
“这里是仁心坊的地盘，我们穿过禁制进来，若我直接离开，什么收获也没有，才真的要承担擅闯之责。”
钱福神色一顿，他还真没想到这茬，脸上显现尴尬神情。
齐云淡淡道：“在这里采集灵药确实容易一些，但你我素不相识，就不要绑的太紧，有什么风险也是我们自行承担。”
钱福点点头：“那你我就分别选择一条通道，你放心，这里没有其他危险，我也没有恶意。”
说罢他一点不设防的样子，主动找了一条通道，小心翼翼走了进去。
齐云打量他的背景，也提起心中戒备，选了另外一条岔路。
他再次查验周围，这片区域的浊气虽然以青砖划分通路，但五柳根依旧是自然生成，没有任何规律。
周围没有阵法禁制的痕迹，不担心仁心坊会查验数目，可以放手施为，取得其中药力。
至于钱福说的“擅闯之责”，既然那道禁制没有阻拦，仁心坊看在自己绞尽脑汁替他们赚灵石的份上，想来也不会追究。
齐云估摸着其他修士的采集速度，在这片陌生区域，大肆“捞取”五柳根。
这里灵药聚集，也不怕有人生疑。
仁心坊分配给众人，专门储存灵药的储物袋逐渐饱满。
除去这些要交差的，其余灵药他都动用熔炉威能，消解成聚元药力。
熔炉中碧绿色的光点不断壮大，星星点点般汇聚在一起，终于凝成实质般的一滴。
“照这个速度，要不了十天半月，我就能凑齐足够药力，尝试达到凝气中期！”
齐云心中一喜，忽然神色一动，心神沉入识海。
造化熔炉里出现了新的变化。
除了碧绿色的药力，炉中又显现一缕淡灰色的气息。
“这是……地浊之气？”
或许是消解的数量达到了某个界限，地浊之气的形象凭空投射在熔炉之中。
浊气的虚影变得稀薄、透明。
在凝聚升华之后，炉内出现一丝看一眼就感到压抑的黑色气息。
熔炉四周环绕着的古朴符文随之变换——
『命浊之气，有迟缓性命之能，可乱生灵之寿。
消耗体内气血，方可承之而出。』
“熔炉看得上这种大地浊气？”
齐云本以为地浊跟丹毒杂质一样，会被直接抹消。
没想到在消解了足够数量之后，也留下了其中根本。
齐云打量这缕“命浊”，它跟山洞里燥热闷郁的浊气不同，给人一种纯粹的压抑凝滞之感。
“似乎来头不小……但这这玩意显然对修士有害，拿出来也就图个新鲜。”
齐云暗自摇头：“数量太少，无法在外界稳定，用处不大。”
齐云继续积攒五柳根的药力，随着时间流逝，碧绿色的液滴逐渐深邃，黑色的浊气也多出了几缕。
再然后，齐云眉头一皱，看向不远处的另外一条通道。
他听见钱福的声音，对方急促呼喊道：
“齐云老弟，你那边状况如何？”
“我这边状况不好。”
“救我一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