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代价
造化熔炉当中，雾气流转。
除去星辰日月山川河海这些意象，熔炉内真实存在的物品，就属那条寒龙最为显眼。
齐云的目光在寒龙身上停了片刻，再看向新出现的两种药力。
那枚按时服用的解药不算特别，根本之物是一种叫“清心”的淡绿色雾气。
『“清心”之药力，有明心见志之能。
以灵力为凭，可承之而出。』
齐云把它记在心里，想着以后在炼丹房里遇见，可以花些心思搜集，也许对方大龙和钱福有用。
至于蚀心丹，这枚丹药叫做“蚀心”，其中的根本，自然也是蚀心药力。
但它和流莹草的消解产物不同。
这次的蚀心药力，颜色从淡紫变成了暗红，性质也变得浓浊欲滴，不似之前那般淡薄轻烟模样。
熔炉外的古朴符文流转，对应的箴言显现。
『天长日久，此恨缠绵。
“秘炼蚀心”之药力，有侵蚀心窍之能。
以‘蚀心’为凭，可承之而出。』
“跟蚀心药力一样，也是侵蚀心窍的功效，但这‘秘炼’……二掌柜说蚀心丹每个月会发作一次，总共持续三年，应该是炼制成丹之后，产生的新的功效。”
“以‘蚀心’为凭方能取出，这种条件从未见过，之前的聚气丹、辟谷丹，消解出的药力很容易就能利用，看来这枚毒丹的品阶更高，取出的条件也更复杂。”
齐云试图催动熔炉，发现之前消解流莹草存下来的蚀心药力不够，再感受自己的身体状况，微微叹息。
“所谓天长日久，消解这枚蚀心丹，消耗了我将近半年寿元。”
“代价可以接受，毕竟我不想受人所制，相比之下消解的产物只是附带的一份收获，可有可无。”
“这药力短时间内取不出来，就在熔炉里搁着，拿它跟原本的蚀心药力对比，对我学习炼丹应该有些帮助。”
齐云又看了一眼那条寒龙。
当初为了将寒毒化解，真真切切的要了他半条小命，实在让他刻骨铭心。
所以对入体的各种毒性，他很是慎重，不愿意轻易使用熔炉消解。
进入体内的有害之物，引动熔炉威能要付出的代价很大。
像地浊之气这种自己能抵抗的，仅仅是耗费灵力。
若毒物超出自身境界，代价就会剧增，可能还没有寻找解药来的划算。
“接下来在炼丹房，要想办法获取药力，如果有机会，也要觅一些补充寿元的灵草灵丹。”
“那个二掌柜不像好人，炼丹房由他主管，不知道是福是祸。”
左右思量之下，齐云只觉得立足不易，每一寸时光都紧迫的很。
他心神离开熔炉，仁心坊还没有派人过来。
齐云三人在石亭里候了半天，等到天色渐暗，终于有人迎着他们走来。
这是个圆脸的中年男子，耷拉着眼皮，像是没有睡醒，穿着一身宽松长袍。
中年男子慢步走到石亭跟前，拿出一份卷宗上下看了几眼，核对齐云等人容貌。
钱福注意到对方的衣袖上绣着两枚青叶，知晓对方是仁心坊的丹师，当即拱手问好。
圆脸丹师只是打了个哈欠：“我奉二掌柜之命，带你们去各处报道，都给我麻利一点。”
齐云三人跟着往前。
一路上看到的建筑并不紧凑，屋舍前方都有大片庭院，里面种满奇花异草。
圆脸丹师随口说道：“我们仁心坊不是宗门，最重要的是赚取灵石，巴不得修士们老老实实做事，什么乱子也不要生。”
“看你们还算老实，初来乍到的不要给我犯事，否则被守卫抓了，说不定会把我这个带路的叫去盘问，那可就麻烦了。”
话语中他带众人来到一处占地极大的院子，院子里摆了一些简陋傀儡，后面有一片修士居所。
“个子大的这个，”中年人吩咐方大龙道，“守卫都住在这，你自己进去报道，里面有人安排。”
方大龙点点头，又看向齐云二人。
“二位道友，仁心坊的守卫大抵在凝气五层，比我要弱一些，更别说体修的战力还要强上半分，我会尽快在这里出头，等闲暇时再跟你们碰面。”
齐云跟他告别，钱福也接连点头，方大龙挥了挥手走进宅院。
那位圆脸丹师自顾自的往前，齐云二人再度跟上，很快他们又到一处戒备森严，有守卫来回巡守的地方。
“这里是库房，各种灵药原材，炼制好的丹药都存在这里。”
中年人示意钱福进去：“你在这里熟悉一段时间，等这里的管事点头，就会安排你去城里的店铺做事。”
“多谢丹师了。”
钱福拱手致谢，转而对齐云说：“齐云兄弟，等一个月后我会去找你，到时候一同找二掌柜。”
齐云自然应允，跟着中年人继续往前。
周围的丹香逐渐变浓。
前方是一间散发热力的巨大建筑，旁边有整齐划一的一排屋舍，想来是给药徒居住。
“我们仁心坊专门贩卖丹药，本身并不培养修士。”
中年人淡淡开口：“你们这些新人，伙计和守卫就不说了，即便是炼丹学徒，也对修行天赋没有什么要求。”
“但药徒之间也分三六九等，有的只需要听话做事，有的要懂得一些皮毛。”
“那些被当做丹师种子进行培养的，就要求有草木造诣，有丹道上的天资。”
“明日会对你进行测试，根据你的表现，给你分配具体职责。”
圆脸丹师又取出一本极厚实的书籍：“三个月后，药徒之间会对草木造诣进行比论，你作为新人必须参加，这是我们炼丹房的惯例。”
“这本《草木通论》是每个药徒都要学的，你有空就先看看。”
“多谢丹师了。”齐云接过书籍，拱手向对方致谢。
“分内之事，”圆脸丹师打了个哈欠，指向前方宅院，“上边给你安排的居所在左数二十七间，直接进去就好，我要回去打坐了，明日卯时记得上值。”
说罢他直接调转身形，一副轻松模样离开，再也不看齐云一眼。
齐云掂量手中书籍，收拢心情，走向前方的巨大建筑。
“不知道这里的待遇如何……那吕方通身为药徒，同样住在这里，得提前应对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