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她之前好讨厌这支舞，可现在却是喜欢极了。
只因此刻她心爱男子的漆黑双眸，只为她一人光环流转，化做漫天星光将她温柔笼罩。
宋子慕遥遥望着心爱的女子，她和着旋律脚尖轻踏，似一朵离叶伸展的海棠，又仿佛微风吹散的落英，于一室明亮中旋转翩飞。
舞步飞旋，窈窈的眼神自始至终黏在他身上，情深痴缠，两个小酒窝就像溢满了美酒，让人心醉不已。
乐声渐渐落下，余音徘徊，旋转起舞的女子眸光依依，身姿窈窕，似回望，似不舍，终在余音渐消之时重新站好，向上施了一礼。
“姑母见笑，善窈献丑了。”
作者有话说：
将军：窈窈真好看，我想亲亲她
第73章
一曲终了,李善窈恭谨行礼：“善窈献丑了。”
“此舞绝美，是我们有眼福啊。”太子妃说着，笑意吟吟瞥了身旁已经傻了的侄儿一眼,“宋将军有福气。”
宋子慕正盯着自己娘子出神，冷不丁被叫到,干脆实打实地点头：“姑母说得对,侄儿三生有幸。”
窈窈以为他会谦虚一下,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来,一时间红了脸，低头不语。
在座众人皆看在眼里,不由心生艳慕，往常只听说云威将军宠妻,今日一见只怕比传闻更甚，不过李善窈也不是普通女子，貌若天仙,身段婀娜，又有这如仙舞姿，任是哪个男子见了都会神魂颠倒。
宋将军当真艳福不浅。
已有相好的小姐妹窃窃私语地约着,想明日就去宋府登门拜师学舞。
传花游戏还在继续进行，几乎每位贵女都得到了展示机会，苏星岚做了首诗,左兰叶抚琴，其余的也各自表演了拿手的才艺，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舞蹈。
唯独姜心玉仿佛较劲一般,也跳了一支活泼有韵律的独舞,可是有李善窈的珠玉在前,难免反响平平。
宴会一直进行到下午,结束后众人纷纷告辞离开，窈窈还想再跟苏星岚聊会儿，结果被急不可耐的宋将军半拖半抱上了自家马车。
“你干嘛呀？”窈窈挣扎，“我还没玩够呢。”
“我陪窈窈玩。”宋子慕一整个宴会都在想如何抱她，这会儿终于抱到了，怎么可能放手。
“不啊，我要去左府喝下午茶！”
“回家喝。”宋子慕才不管那么多，直接把人放在腿上抱紧，抬起她下巴连啃带咬——跳舞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
窈窈被亲的透不过气，小手去拍他，衣服下的肌肉硬梆梆的，这是动情的表现。
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宋将军为了一支舞，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的窈窈动情了，若不是长袍料子厚实挺括看不出端倪，只怕一站起来便要出丑。
车轮辘辘向前，有初夏的风不时吹起蓝色车帘，可以看到外面熙熙攘攘的街景。
“宋子慕！你就不能等到回家吗？”窈窈衣衫被扯的凌乱不堪，气喘吁吁躲着他不老实的手，“回家，回家！”
“窈窈今日跳的那支舞真好看，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他用挺直的鼻梁蹭她，眼神明亮，“真好看。”
“你这一路说过很多次真好看了。”
“是真的好看，让我忍不住想要抱窈窈。”他在她耳垂脖颈轻轻啃咬，抓起她的手放在蓄势待发的刀上，口气委屈，“为何还不到家？”
“到家还早呢，从这里回城北，怎么也要半个多时辰，况且最近路上还堵车。”李善窈掀开车帘向外看，幸灾乐祸地回头道，“呀呀，看这个堵法，起码一个时辰吧。”
宋子慕俊脸垮下来，看着摇头晃脑的窈窈，默不作声把手探进了罗裙。
“小坏蛋不许跑。”他将惊慌失措要逃跑的窈窈抱紧，一手捂住她不断说着好话求饶的小嘴，一手掐住她的腰，抬起，再用力按下去……
将军的刀几进几出，窈窈眼里泛起泪花，偏又被他捂着嘴喊不出来，小脸憋的通红。
街上车水马龙盖过了车内响动，马车颠簸，时快时慢，车厢内的小夫妻交叠纠缠，窈窈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背对着他坐在他大腿上，汗水早已打湿了额前的头发，和着泪水将她的小脸弄得一塌糊涂，她拼命咬着唇，却还是有偶尔的呜咽声溢出来。
“呜呜，放开我。”她可怜巴巴回头望，眼神里满是讨好与乞求。
宋子慕爱怜地吻去她的泪，松开她被禁锢的双手，窈窈还没来得及道声谢，就被抄起腿弯挂在他手肘上，惊恐之下她只记得捂紧嘴巴，在随之而来的暴风骤雨中死而又生。
等回到宋府已是一个多时辰之后，吃饱喝足的宋将军直接将奄奄一息的娘子抱下车，大步往内院去。
“混蛋宋子慕，你放我下来。”
“窈窈自己能走？”
“呜呜，我再也不要跳舞了。”
***
说是不要跳舞，接下来的几天李善窈却是没闲着，好几家的小姐找上门来，央着她教一教在太子妃生辰宴上艳动京城的那支舞。
她是个不会拒绝人的性子，别人求到门上了只能手把手地教，白天跳一天，晚上又被宋子慕折腾，这一天天的，过的比社畜还累。
“我说来的时候门房说你病了，却原来是累了。”苏星岚跟左兰叶今天来找她玩，三个人坐在游乐场的秋千上闲聊，“那些大家小姐就是一时心血来潮，估计练个三天就不练了，不必理会。”左兰叶道。
苏星岚坐在秋千上摇头：“小山药就是脾气太好了，不会拒绝别人，比汤圆还温顺呢。”
“人家都上门来求了，不教不好吧。”李善窈抱着汤圆，瞪大眼睛给自己辩解，“其实我脾气可大着呢，生气起来特别可怕。”
“眼睛是挺大，可怕真没看出来，哈哈！”苏星岚笑她，“宋将军怕不怕你？”
“他、他当然怕我！”
“嘻嘻，吹牛。”
李善窈被她说得不好意思，眯起眼睛威胁道：“呐，你如果再说我吹牛，下个月燕春楼专访紫棠那件事，我就不带你去了。”
“别别别，善窈姐姐我错了。”苏星岚马上改口，“你最厉害，将军见了你都瑟瑟发抖。”
“哼，这还差不多。”
左兰叶乐呵呵地看着两人斗嘴，突然想起件事：“岚岚，白公子应征的事怎么样了？”
说起自己的心上人白墨白公子，刚才还嘻嘻哈哈的苏星岚立马一副小女儿的娇羞神态：“他呀，已经被招进骁骑营了，现在正加紧训练呢，听说下半年宋将军会回去重新执掌骁骑营，出兵漠北。“
她拉拉李善窈衣袖讨好道：“善窈姐姐，到时你可一定要嘱咐将军多照顾白公子呀！”
“出兵漠北？”李善窈皱眉，“我没听将军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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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御书房。
岳国皇帝张顺泽坐在龙椅上，面前是摊开的巨幅舆图，他伸手在图上画了个圈，点一点，对面前的宋子慕说道：“此处水草充沛，我们便于此处开战，务必将岭北各部族重新驱赶至雪岭以北，将雪岭划为新的国界。”
他笑眯眯地抬眼看向自己最信任的年轻将军：“宋卿可有信心？”
“回圣上，臣定当竭尽全力。”
“好！此一战必定艰苦，却能保我边境百姓二十年无虞，所以只许赢，不许败！”
“臣遵旨！”
“待宋卿凯旋，朕会厚赏。”
“圣上。”宋子慕撩袍跪倒，行了大礼，“臣若凯旋，不要封赏，只想要圣上一句金口玉言。”
“哦？”皇上身体坐正，脸色也沉下来，功名利禄不要却要他一句话，莫不是镇国侯府犯了什么事？
“你想要朕一句什么话？”
“臣想求圣上一道口谕，臣此生只与发妻李善窈一人白首，不做旁想。”
皇上愣了约有半盏茶的功夫，才反应过来宋子慕说的意思，不禁有些愕然，在他看来这哪里是什么赏赐，明明就是一道枷锁，他皱眉不解：“宋卿可说明白了？这口谕是给你，不是给你妻？”
“是，是给臣的，此生只娶李善窈一人，不立侧室，不纳姬妾。”
“哈哈，这有何难？”皇上松了口气，重新笑起来，臣子不好女色，愿意一生一世一双人，怎么看都是好事一件，说一声不就行了，傻小子居然用军功来换。
他根据宋子慕刚才说的，亲笔写了一道旨意交给内侍：“现在就去各府传朕口谕去，一个不落地挨个传，传完之后直接将此圣旨送到宋将军府上，亲手交给宋将军的夫人。”
第74章
宋子慕在御书房足足呆了两个时辰,他自小在漠北军营长大，对于那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当今圣上又是个马上皇帝,尤其喜欢他这种军营里历练出来的沉稳气质，是以二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已近晌午。
“近几年我朝与岭北各部之战时有败绩,究其原因乃是岭北的的战马,武器,乃至战术，皆隐隐有与我朝并驾齐驱之势。”他默了一瞬,单膝跪地沉声道：“臣追查半年，可以确定在这京城之中有人与敌国勾结,出卖我军情报。”
皇上闻言变了脸色，严肃道：“你是说京城有岭北细作？”
“回陛下，是。”宋子慕道。
“可有证据。”
“臣已查实,只待收网，只是龙骧卫毕竟在六部之下，难免力不从心。”
“朕赐你金牌！”皇上站起来,自书案后绕到前面亲手扶起他，“你只管查，查了只管抓,有朕给你撑腰！”
“谢陛下！”
有内侍进来添茶水，小声禀告说门外有使臣已经等了很久了，皇上这才抬头看了看外面天色：“只顾跟宋卿谈事忘了时间,既如此便按宋卿刚才说的办。”
他吩咐身边内侍：“带宋将军去尚宝司领一块金牌。”
“是。”
“对了。”皇上喊住了行礼告退的宋子慕,“昨日御膳房新做了几种点心,朕与皇后都尝着太甜,可明月说好吃，想来是小女娃喜欢的，你那夫人应与明月差不多年纪吧？朕让人装两盒，你带回去给她。”
“臣代臣妻叩谢陛下。”
“行了行了，快去吧。”皇上笑吟吟地摆手让他退下，做皇帝的，有时也要投臣子所好，年轻小夫妻腻腻歪歪是人之常情，总比寻花问柳最后还要收拾烂摊子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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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慕从御膳房拿了点心，又从尚宝司领来金牌，刚走出宫门没走多远，就看到李善窈在大太阳底下站着，神情恹恹，满脸也不知是汗还是泪。
“窈窈？”他快走几步过去，“你如何在这里？”
春末的日头已经有些烈，他责备地看向一旁花影和晴画：“为何不给夫人撑伞？”
“不关她们事，是我急着要见夫君，不想撑伞。”李善窈见到他便攥住了他的衣角，死死攥着，“夫君。”
宋子慕见她这样，赶忙将人搂进怀里，接过花影递过来的帕子给她擦汗：“早上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我听岚岚她们说了，也接到了圣旨。”窈窈使劲攥着他衣角，生怕他跑掉似的，“夫君要去打仗对不对？去哪里？去多久？我……我……”
她哽咽到说不下去，大颗大颗眼泪砸下来：“我等不及你回家，我就是想马上见到你，你别怪我，别怪我。”
今日才听苏星岚说了出征的事情，紧接着宫里的旨意就来了，圣旨的内容看的她云里雾里，却是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宋子慕这是在用什么东西换恩典，他一个将军除了军功还能有什么，想想也就知道出征的事情肯定是真的。
她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跑来了宫门口，只想见他，只想马上见到他。
“傻窈窈，我怪你什么啊。”听了她的话，宋子慕悬着的心放下来，弯下腰歪着头去看她的脸，“这么伤心，是不是舍不得？”
“嗯！”窈窈抽泣着，重重点头。
“不哭，事情还没定下来呢，就算是定了，光是准备就要半年。”他给她擦眼泪，眉眼间笑意盈盈，“所以你的夫君啊，还是日日陪着你。”
“你、你笑什么？”
“窈窈舍不得我，我高兴。”
他蹲下身子：“鞋也不换就往外跑，上来，夫君背你。”
窈窈抹抹眼泪，乖乖伏到他背上，也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她刚才只是想到他要离开，一时间心痛得喘不过气，根本来不及再去想什么准备多久，几时出发。
“刚刚一想到要跟夫君分开，难过的什么都顾不得了，是我错。”窈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宋子慕背着自己的小娘子，心里比蜜还甜，从窈窈走投无路与他成亲到现在，这场一开始便是单方面付出的感情里，他终是有了一席之地。
“圣上赏赐了御膳房新制的点心，窈窈一会儿尝尝。”他从随行的茂林手里拿过一盒点心塞进窈窈手里，“你们都回去吧，不必跟着。”
“是。”
“夫君呀。”窈窈亲密地搂着他脖子，甜着声音撒娇，“我都出来了，吃个午饭再回去呗。”
“好啊，想吃什么？”
“我想吃凭阑楼的鸡髓笋，还有杏花鹅，夫君想吃什么？”
“唔，想吃窈窈的樱桃。”
“没个正经。”窈窈气得揪他耳朵，小夫妻嘻嘻哈哈往凭阑楼去。
春天的河畔格外热闹，杨柳依依，百花喧闹，前来赏花踏青的人也是络绎不绝，坐落在河畔的凭阑楼也是人群熙攘，客人比往日多了好几倍。
两人手牵手进了大堂，正在招呼客人的掌柜见到宋子慕，赶忙迎上来陪笑道：“宋将军来啦，快快快楼上雅间请！”
“只我们夫妻二人，不必找雅间那么麻烦，找个临窗的小桌就好。”窈窈喜欢热闹，最喜欢坐在窗边吃饭。
宋子慕冲掌柜点点头：“临窗小桌。”
两人被安排到了上次窈窈跟展凤仪喝酒的那张桌子，她站在桌前摸摸鼻子，有些心虚地坐下，希望宋子慕不会想起来。
天不遂人愿，宋将军记性好得很，一见桌子就脱口而出：“嗯，熟悉的位置。”
窈窈眨眨眼，决定耍赖混过去：“啊？熟悉吗？我怎么不记得来过呢。”
宋子慕也不生气，拿过她手里那盒点心打开：“今日进宫是商量北征之事，顺便向圣上求了道口谕，没想到圣上当场答应，还直接把旨意送到了府里，吓到窈窈了。”
“是吓到了，哪有人求那种旨意的啊。”窈窈盈盈眸光望着他，有些羞怯，“会不会给圣上留下不好的印象。”
“若是印象不好，便不会赏赐点心给你。”他拿起一块喂给她，“有了圣旨，窈窈就不会再为了那些无聊事哭鼻子了。”
他可是一直记得，这小娘子为了他一句双姝并娶，跑到这里喝醉了酒又哭又闹，逼着他写什么承诺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