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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将军家的木头美人

共 50 章

将军家的木头美人 - 糖果耳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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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廿六可靠吗?”

“放心,廿六是我的人,绝对可靠!”

“好。”宋子慕点头,“动作再快些,尽量在上元节之前全部换成我们自己人,以免来年万国会时出现纰漏。”

大岳国的朝堂表面看风平浪静,暗地里的争斗却从未停止过,皇子中觊觎太子之位的不在少数,其中最有势力的当属二皇子。

龙骧卫手握情报,地位特殊,之前归二皇子管理,指挥佥事是他的亲信,三个月前因为被人揭发收受贿赂,锒铛入狱,二皇子也落得一个管教不严的罪名,被收了职权,将龙骧卫交了出来。

当时宋子慕屡立战功,风评正盛,加上太子在圣上面前大力举荐,是以做了龙骧卫新的指挥佥事。

太子是宋子慕的亲姑父,所有人都将他归为太子一派,而他本也就是太子一派,来龙骧卫的第一件事便是要拔除二皇子余党,全部换成自己人。

只是龙骧卫被二皇子经营多年,各种关系早已盘根错节,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清除的,只能仔细谨慎,徐徐图之。

宋子慕在一堆文书里沉思,思考怎样做才能进度快一些,正想着,门外茂林来报,说是妻家表兄柳兴昌求见。

“他又来作甚?”宋子慕有些不耐烦,这个柳兴昌隔三差五就来找他,提一些不切实际的要求,“赶他走。”

“就直接赶走吗?”茂林问,“将军要不要说些什么,毕竟他是夫人的表兄,您把他赶走,他、他告诉夫人怎么办?”

宋子慕想想,昨晚窈窈就不高兴,还是不要再给她添堵:“……就说我公务繁忙,没空见他,让他三日后再来。”

“是。”

唐锦年咽下最后一口饭,让杂役把碗筷收走,回头调侃道:“若是小山药的表兄三日之后当真又来了,你见不见?”

“嗯,见吧,我打算给他些银子,让他自己做点小买卖去。”

“也成,花钱买个清静。”

门外的茂林去而复返,这次后面跟着熊大,熊大战战兢兢行礼:“将军。”

宋子慕见他来了,放下笔:“可是窈窈有事?”

“是……是夫人有事。”

“何事?”

“夫人今日一早出门,不许属下跟着,连晴画也没带,只说想一个人静静。”熊大踟躇着开口,“属下不敢违抗夫人命令,便派了熊二在后面悄悄跟着,保护夫人安全。”

见他说话吞吞吐吐,宋子慕就知道肯定有问题:“快说!”

熊大擦擦额上冒出的冷汗:“刚刚熊二来报,说夫人去了凭阑楼喝酒,好像喝醉了。”

***

凭阑楼依河而建,二楼靠窗的位置向来都是最受欢迎的,此时正值深秋,从二楼望下去,可以看到河对岸谁家园子里黄灿灿的银杏树。

李善窈喝了酒有些头晕,但这不妨碍她趴在窗台欣赏美景:“展司丞你看,对面的银杏树多美!”

“嗯,金樱相亚,遍地翻黄,很美。”展凤仪让酒楼厨房煮了醒酒汤,倒在酒杯里哄她喝,“善窈姑娘再喝一杯。”

“这是什么酒啊,越喝越清醒。”她一口喝光,盯着酒杯愣了会儿,又高兴起来,“我酒量增加了?”

“嗯,善窈姑娘女中豪杰,海量。”

“厉害吗?”

“厉害。”他看着对面女子笑起来的小酒窝,含笑低头又倒一杯,“喝完这杯,我们就不喝了,好吗?”

李善窈点点头:“行吧,我也喝不下了。”

她举起酒杯送到嘴边正要喝,就听到楼下一阵嘈杂,接着便是急急上楼的脚步声。

看清楚上来的人,李善窈有些害怕地往窗边缩了缩:“将军?”

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二楼人不多,几个食客被跟上来的掌柜客客气气请去了楼下,宋子慕上楼之后没有任何停顿,大踏步走到李善窈面前,定定地望着她。

李善窈瞬间清醒了不少,她看到宋子慕眼里隐忍的怒火,吓得要跳窗。

“窈窈乖,跟我回家。”宋子慕蹲在她面前,双手握住她的,轻声哄道,“天色不早了,掌柜还要打烊呢。”

“可是现在外面天色还很亮啊。”她摇头,“不回去。”

“很快就黑了,听话,我们回家。”

“我不想回去,我还要喝酒呢。”她重又端起酒杯,极小口极小口地抿,“我、我喝完这一杯。”

她拖延时间的招数跟洞房那夜如出一辙,宋子慕简直要被她气乐了,干脆拖来凳子坐下:“好,你慢慢喝。”

李善窈双手端着酒杯抿了好一会儿,看看他又看看展凤仪,最终还是将酒杯放到桌上推向他:“喝、喝不下了……”

她大眼睛望过来,怯怯的,带一点讨好,宋子慕眸光几经变化,终究还是温柔起来:“我帮窈窈喝。”

他端起酒杯喝掉剩下的,入口才发现是醒酒汤,不由望了展凤仪一眼。

“善窈姑娘这坛酒喝了许久,这会儿应是不那么难受了。”展凤仪起身,“我也该回靖安司了。”

“多谢。”

展凤仪摆摆手没说话,径自下楼走了。

“窈窈。”宋子慕转身背对她蹲下,“夫君背你回家好吗?”

李善窈咬着下唇,乖乖趴到他背上:“回去不要打我。”

“我几时打过你?”

“不要打我。”

“好,不打你。”宋子慕将她背起来,一路慢慢走着,沉默。

背上的窈窈亦很沉默,她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啊,我今天好短。

第42章

暮色四合,夕阳余晖透过绿纱窗,将平头案上花瓶的投影拉的老长。

东厢房没有掌灯,宋子慕坐在床边,静静看着熟睡的窈窈。

熊二已经跟他讲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凭阑楼的掌柜和伙计也已经派人细细问过了,展凤仪的出现只是巧合,两个人并未相约。

可他还是不懂窈窈为什么要一个人去喝酒,她刚才嘀嘀咕咕让自己不要打她,她以前挨过打吗?

他很生气,恼火她什么也不说,恼火她跑去买醉,恼火她跟旁的男子临窗共饮,可当他气势汹汹找过去,所有怒火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突然就消失殆尽。

她笑一笑,他的心就如三月暖春百花盛开,她眼眶一红,他的心就寒风刺骨滴水成冰,她只需轻轻跺跺脚,他的整个世界都要地动山摇。

窈窈,是他此生的蛊。

“窈窈……”他低声轻唤,修长手指触碰她在睡梦中依然皱起的眉心,“你究竟在难过什么?”

李善窈睡得不太踏实,像是被魇住了,想醒却醒不过来,她在半梦半醒之间挣扎了许久,一直到熟悉的温度抚上眉心,才找到一丝力气。

她摸索着抓住那只手,睁开眼睛:“将军……”

“醒了?”

“嗯,醒了。”她坐起来,拥着被子发呆,酒劲还没过去,有些懵。

“饿吗?我叫厨房煮了白粥。”

她摸摸肚子,中午的炙鹅还没消化:“不饿。”

宋子慕拿来褙子披在她肩上,又把炉火拨旺些:“今日不开心?”

“没有。”她下意识摇头,少时,又缓缓点头,“一点点。”

她歪着头,伸出手,用拇指跟食指比划着:“很小一点点。”

“那窈窈告诉我,这很小的一点是什么?”宋子慕干脆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抱紧,“你说出来,夫君帮你解决掉。”

“是……是娥皇女英……”

“娥皇女英?”宋子慕愣了,“什么娥皇女英?”

窈窈在他怀里缩成一团,再也不肯开口。

宋子慕抱着她,脑海中仔细梳理着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事情,眉头由紧锁到舒展,渐渐了然:“窈窈说的娥皇女英,可是指昨日陈府娶亲时,我说的那句话?”

“范琦玉跟陈英墨早有婚约,范琦琳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跟陈英墨拜了天地高堂,无论娶谁,剩下那一个都可能这辈子无法再嫁,所以相较之下,姐妹俩一同嫁入陈家是最好的选择。”他亲亲怀里的小娘子,“窈窈是因为这件事跟我闹别扭吗?”

“你说娥皇女英亦是佳话,若是、若是这事发生在你身上呢?”李善窈低下头,泪水落在锦被上,“你也要双姝并娶?”

“不会发生在我身上的。”

“如果呢?”她哽咽到说不下去,“如果……”

“没有这种假设。”宋子慕抬起她下颌,给她擦眼泪,“除了你,我不会娶别人。”

李善窈不说话,只是一直哭,眼泪流个不停,直把他的心也哭得皱起来。

“窈窈不哭了,不哭了。”见她哭得厉害,宋子慕干脆去吻她的眼泪,“记不记得在天宁寺,你问我咱们是不是之前见过,当时我说没有,我撒谎了。”

他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窈窈抱在怀里,一点点吮去她的眼泪:“六月初,得胜回朝那天很热闹,全京城百姓都来迎接我们,我骑在马上,自人群中看到一位姑娘。”

“那位姑娘眼睛大大的,一笑有两个小酒窝,别提多好看了,我当时便看傻了眼,勒住小黑停下来,想去问她的名字,但是人群拥挤,不知怎的她就被挤得掉进了河里。”

李善窈一时没反应过来:“然后呢?”

“然后我将那位姑娘救上来,知道了她是李家长女,知道她要去相看大会,再见面,就是天宁寺了。”

“别人跟我说她是个木头美人,没想到真的木木的,送她只小兔子,她以为是我要吃;跟别人吵架了,居然想逃跑;动不动就生闷气,动不动就要哭。就这么一根小木头,占据了我全部的心。”

“遇到她之前,我没有成亲的念头,遇到她之后,我只想娶她。”

“没有任何人可以左右我的想法,也不可能会有第二种选择,自始至终我的娘子只能是这根小木头。”

宋子慕说完,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李善窈沉默半晌,仰起小脸,哭过的眸子湿漉漉的,比天边的星辰还要亮:“真的吗?”

“绝无半句虚假。”

“那……”她攀上他肩膀,搂住他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哑哑的,“你会不会有一天也这样喜欢上别人?”

“不会,只喜欢窈窈。”

李善窈哦了一声,手指在他颈后纠结缠绕:“若是有一天你喜欢上别人,可以休了我吗?”

“我不会喜欢别人!”

“若是有一天你喜欢上别人,咱俩就和离。”她自顾自说着,“我不想跟别人共享一个丈夫,一刻也不想。”

宋子慕气结,自己说了那么多话,又是哄又是剖白内心的,这家伙怎么能想到和离呢?

“呜呜呜你答应我!”她又开始哭起来。

“好,我答应你。”宋子慕被她哭得没辙,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此后余年,若是我有丝毫变心,便一纸休书放窈窈自由,天高路远,一别两宽,绝不纠缠。”

他说完,把趴在自己肩上点头的小女子拉起来,捧着她的脸吻上去,直吻得她娇嫩的唇瓣微微红肿,娇艳如火。

“若我此生不渝,窈窈也当一生永伴,与我白头。”

***

夕阳终归是落下去,月亮高高兴兴爬上来,抖擞精神照着每一个角落。

李善窈哭够了,逼着宋子慕给她写了承诺书,珍而重之地放进箱子底,感觉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饭菜早就热了又热,已经变得不好吃了,她跑去厨房煮了两碗面端来,给了宋子慕一碗大的。

“如果内院也有个厨房就好了,就设在西边耳房那里,这样就可以自己做些吃的,不用每次都麻烦王大厨。”她吃了一口面,絮絮叨叨,“天气一冷,从厨房端到这里都有些凉了,我喜欢有些烫嘴的。”

宋子慕低头吃面,根本不想理她。

“夫君?你生什么气啊?”她刚才哭了太久,这会儿嗓子哑哑的,伸手拉他袖子,“不然我也给你起个誓,若是有一天我变心了,我也……”

宋子慕啪的放下筷子,瞪她。

李善窈哆嗦一下,低头戳着碗里的面,声音喏喏:“当我没说。”

“若是窈窈有了二心,我也不会放你走。”他盯了她半晌,重又拿起筷子,“我会将你收拾得彻底断了念想。”

他说着,慢条斯理吃了口面,细细咀嚼着,目光直直盯着她,李善窈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一口面含在嘴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头摇的像拨浪鼓:“不会不会,我这辈子都不会变心。”

第43章

与北市一街之隔,有处碧波粼粼的小湖,名曰百花洲,南丰戏楼就坐落在百花洲畔。

李善窈今日跟苏星岚一起过来,是为了给白墨看自己的戏本子。

“故事新奇有趣,曲折波澜,余味悠长。”白墨合上戏本,给出了评价,“二百两纹银,李娘子卖不卖?”

李善窈掰着手大概算了算,这个时代一两银子约等于六百块钱,二百两就是十二万,而她之前在影视公司日夜加班赶稿子,一年也不过就这些钱。

她要攒钱,万一宋子慕真的要纳妾,收拾包袱跑路的时候也好有些底气。

“卖的卖的。”她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成交!”

白墨见状,吩咐人取来银票,把戏本交给下面的人:“放去书房,我找时间再誊抄一遍。”

这个字看的他眼睛疼。

李善窈:“……”

她最近很努力在练字了。

接过银票收好,李善窈眉开眼笑拉着苏星岚告辞离开,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到西边房间传来一阵叮叮咣咣摔东西的声音,一个小丫头哭着跑出来,看见白墨在,赶紧抹抹眼泪行礼:“主人。”

出来相送的白墨淡淡应了一声,道:“双鲤又发脾气了?”

“双鲤姑娘的绒花还是没修好。”小丫头委委屈屈的,“今早又叫了两个匠人来看,都说修补不了,她就生气了。

“我一会儿去看看,你去忙别的吧。”白墨让她下去,对李善窈和苏星岚道:“见笑了。”

“是演嫦娥的那位双鲤姑娘吗?”苏星岚好奇地问,“什么绒花呀?”

“是演嫦娥的双鲤,前日有下人不小心把她常戴的绒花染上了颜料。”白墨解释道,“那朵绒花应该是很重要的人留下的,双鲤为此很生气,我也请了京城里几位做绒花的匠人来试着修复,但都不太尽如人意。”

“绒花?”李善窈看苏星岚,“是什么?”

苏星岚指指自己头上:“簪花的一种,我头上这朵蔷薇便是,不过这朵比较普通,只是一般丝线做的,想来双鲤姑娘那朵应该很贵重,若是云锦丝做的,怕是要去江南找匠人才能修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