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污染
漫天的黄沙席卷着一望无际的戈壁，几声悠长的驼铃声裹挟在寒风中时隐时现。
一个蚂蚁大小的黑点，正在干瘪的土地上走走停停。
“后蜀这是什么鬼天气，这风大的都能把人吹走了！”
“赶紧走，到了青丘应该就好多了。”
刘罡名眯着眼，用手不断拂去上吹到地图上面的黄沙，随后抬起头从指尖的缝隙出辨认着通往大梁的方向。
确认好方向后，他抖了抖身子，抖落下的沙粒很快被吹到前方，最终被一块巨大的岩石挡住了去路。
岩石下缩成一团的刘罡名愣愣地看着荒无人烟的戈壁喃喃自语道。
“白板看见我抛下李火旺离开四齐，他一定会怀疑我说的话。”
“而且如果白板一直跟着我的话，至少不会去霍霍李火旺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搁哪个角落猫着看我呢？”
想到这里，刘罡名小心翼翼从岩石后探出头环顾着四周，但不一会便被漫天的黄沙堵了回来。
他摇了摇头，拿出别在腰间的火折子，轻轻吹了几下点燃了面前堆在一起的枯枝。
点点火星在几根枯枝间跳跃着，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最终猛得往上一窜。
橘黄色的火光照耀下，刘罡名冰冷的身子终于得到了一丝暖意。
忽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混杂在尖细的寒风中悄悄向这边飘来。
“谁！”
刘罡名耳朵一动，手不知觉摸向背后，没曾想摸了个空，他也没多想向着岩石后大声喝道。
“是人吱个声，不是人就……哼哼。”
脚步声瞬间嘎然而止，周围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没一会，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了过来。
“并肩子，耍个蔓？”
什么东西？怎么感觉好像在哪听过？不对好像是在哪里看见过。
刘罡名皱着眉，依照着脑海中残存的记忆小声试探性回道。
“滚刀肉啊？还是馄饨面啊？”
话音刚落，对面陷入了更久的沉默，思考着这说人话不当人事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刘罡名见迟迟没有回应，偷摸凑出一只眼往后瞧去。
无数冒着白光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边，闪着寒光的大刀在扬起的尘土中显得格外的扎眼。
“妈的！老大，这家伙就是在戏弄咱们呢！”
“馄饨面个头，这他妈哪来的水啊！老大，这小子就是个雏！在这跟我们装呢！”
听着后面的一声声怒骂声，刘罡名没有犹豫拔腿就跑。
边跑他的五官逐渐扭曲到一起，牙关间咬的嘎嘎作响，两个字从中蹦了出来。
“是不是你捣的鬼，白板！”
方才刘罡名就觉得不对，现在他才反应过来，他的剑没了！
刘罡名深呼一口气，还是不信邪地继续默念着正德寺的功法，结果预想中的浓重檀香并没有袭来。
眨眼间，一道道砍刀夹杂着咒骂声劈砍到刘罡名的后背之上，粗黄色的皮肤顷刻皮开肉绽，猩红的鲜血缓缓浸透了道袍。
“没用！怎么会没用！”
“白板你竟然还能偷走我正德寺的功法！”
“白板你他妈到底还想玩什么！”
刘罡名表情狰狞地咆哮着，他脚步忽然一软，整个身体踉跄地向前倒去。
后方紧追不舍的土匪犹如闻到鲜血的鬣狗胡乱地嚎叫着。
他们突然转了性子一刀又一刀不紧不慢地砍在地上艰难向前爬行的刘罡名身上。
一道长长的血痕终究停了下来。
刘罡名心如死灰地盯着前方，口中依旧模糊地说些什么，血肉模糊的手掌硬生生插在干硬的土地里但还是没有拔出。
“停下来。”
一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猛得抬手，制住了又要挥下大刀的手下，随后沉声说道。
“小兄弟，你告诉我们你还藏着哪些浮财，哥几个可以给你个痛快。”
“坐忘道………堕……肢……体……”
彪形大汉见他磨烂的嘴唇微微动着，刚想蹲下却犹豫了片刻，转身从人群中抓出了一个瘦小子扔到了刘罡名身边。
“去去，听听他在说什么！”
瘦小子佝偻着身子弯下腰来，一低头便看见那毫无生机的眼睛，他紧张地咽了口口水，附耳过去。
听了半晌，瘦小子立马激动地站起身来叫道。
“老大，这小子还在骂你！”
彪形大汉夺过旁边手下的刀，骂骂咧咧地就打算补上最后一刀。
扑哧一声，大汉猛得向后一倒，脖颈处滋滋往外喷着血，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面无表情的瘦小子。
瘦小子头也没回仅是袖口一挥，十几个白板麻将牌向着慌忙逃窜的土匪飞去，刹那间哀嚎一片。
“啧啧，小二饼你这又是在耍什么呢？我都有点看不懂了？”
白板抓起刘罡名的头发拎到自己的眼前笑道。
“还有你以为隐去你自己坐忘道的气息，我就找不到你了吧。”
“你身上的气息特殊的很，我甚至以为你是骰子老大，啧啧看来是走眼了。”
“唉，只能下次找机会喽。”
怎么还没死吗？白板疑惑得看着嘴角逐渐上扬，脑袋越来越大的刘罡名。
砰！
一小坨粉色的小肉团混在绿色的脑浆中直奔白板面门而来。
白板摇了摇头，随手一挡那肉团便被拍飞了出去，它软软趴趴地躺在地上顷刻间干瘪了下去化成了一推黑灰。
“两个截然不同气息的分身？有点意思，感情你就根不是二饼，何谈坐忘道的气息。”
“不过那混杂着众多司命因果的气息，二饼你又是如何伪造和隐去的呢！”
白板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面前的无头尸体，丝毫不为被耍而生气，忽然他手心莫名传来一股炙热的灼烧感。
“这又是什么？”
一张拇指盖大小的碎纸黏在了他手心，像是从哪本书上匆匆撕下，上面还书写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字。
白板先前从未见过这种字体，但还是能勉强认出。
“福？”
…………
“赵五”皱着眉思考如何向众人解释自己还没死时袖间一阵瘙痒了起来。
“成了？“
粉色的五角肉团蠕动着身躯从“赵五”的袖口间钻出，歪着头看着又变了模样的爹爹，然后重重的点了头。
“好，好，又找到个小书的新用法，不过就太一次性了。”
“赵五”欣喜地搓着手，而后又担心地问道。
“肉团，纸片不会从那个分身污染到你吧？”
看见肉团摇了摇头，刘罡名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自从知道肉团不仅能分裂还能控制人时，他就有了法子，便是以假乱真。
而且那小纸片还是刘罡名闭着眼从书最后面撕下来的，估计是够白板喝一壶了。
嘎吱一声，刘罡名不远处的木门被踹开。
李火旺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见到赵五回来也是一愣，但还是快速说道。
“赵五，高志坚把金子放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