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梅剑谱(3)
夕阳已近淹没了半个身子,将三人的影子拉得颇长,芳草萋萋,甚至有些丛生的杂草,细看庙里蛛网密布,满是灰尘。
庙里所供的神像乃是武圣关公关二爷,却早已如同这破庙一样斑驳不堪,甚至开始崩裂,露出雕塑的原泥。
那神像关二爷,身姿屹立,左手下沉作托举式,但手中空空如也,想必本来旧物已不知丢到哪里去了。右手齐胸紧握青龙偃月刀,再看那刀,齐肩高的刀身从手下已断折一分为二,刀面腐蚀破损更是严重,竟渐渐现出了“丈八蛇矛”的轮廓,见过后真倒令人哭笑不得。
此时只有夕阳善解人意,从侧窗散射出最后一点余晖照到神像,澄红色的光芒与本就面如重枣的关二爷甚是合适,不怒自威须长二尺的形象跃然纸上,可难免有些穷酸,三人不禁为关二爷鸣不平。
庙里摊着些散落的枯草,显然很久之前也有人露宿于此。弘潇鹤满不在乎一屁股就坐了上去,然后伸手招呼麻花,可姜临凡自然不愿意去坐,哪怕是姜临凡坐下,没有他的允许麻花也不能坐。
姜临凡竟反常似的开口对弘潇鹤讥讽道:“你们这里的人原来不止是对人冷漠,对神像也是这般亵渎。”
弘潇鹤笑道:“我又岂是当地人?”
姜临凡故意言道:“如若不是为何对此处甚是了解?”其实姜临凡根本不知道弘潇鹤对囚云浦了解多少,他这样说无非就是诱使弘潇鹤多说一说此地的情况。
弘潇鹤窃笑道:“姜公子见笑了,在下属实对此处一无所知。”看来弘潇鹤早就看穿了姜临凡的心思。
此刻也只有麻花可以来救场,赔笑道:“弘公子可真是谦虚,不论弘公子知多知少,总要多的过小人,还望弘公子赐知一二。”
弘潇鹤开怀大笑,道:“也罢,我就将我所知讲于你听,不过你需得过来坐下。”
没奈何,麻花望了姜临凡神色,随即与弘潇鹤并肩而坐。
弘潇鹤声音细若游丝,莫说是一丈半外的姜临凡,哪怕是近在咫尺的麻花,听得都不甚清楚。
囚云浦本为汉寿亭,自然是由于关羽关二爷被封为汉寿亭侯的缘故。也正是因不负武圣之名,此地人早间尚武,人人骁勇善战,当年的十大江湖高手中有六人皆是此地人,其中就包括黄道婆宋刚。
而真正令此地拥有所谓“天下第一重镇”只因一人,二十年前他就是江湖第一人,甚至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对战十大高手中其他九位而丝毫不落下风。而渠梅剑法也正是由他所创。
我年幼时曾被他所救,武功也是他所传授。可八年前一夜之间尽遭人唾弃,之后他便销声匿迹,不知生死,甚至连他的家眷都被他人抢占。传言这关武帝庙被修缮多次,但不消旬日便重回狼藉,有人猜测是他所为,也有人说此地人的抢占其家眷惹怒光武帝,无论因何此地人最终都放弃修缮武帝庙,也不再崇尚关武大帝,从此更名为囚云浦。
麻花惊道:“原来此处还有这样的故事,可为何渠梅剑谱又重现江湖?更奇怪的是为何都盯上我家少爷?”
弘潇鹤道:“自然是有人传信的,而且这个人的话简直是毋庸置疑。”
麻花试问:“弘公子你也相信我家少爷知晓渠梅剑谱的下落?”
弘潇鹤浅笑道:“我自然不信,可既然有渠梅剑谱的消息,无论真假或许都可以寻得一些关于那个人的线索。”说着,弘潇鹤直望远方,好像看见了那个他要找的人。
事实上,弘潇鹤的确看见了,只是那人并不是弘潇鹤要找的,而是来找他的。
尽管已经看不见斜照的夕阳,那人的身形却依旧可以清晰地看见,瘦弱得不像是个人,而是一根行走的扁担,看见这样的人,任谁都会脊背发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