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乱局(1)
翌日,姜临凡主仆二人行游在囚云浦街头,昨夜之事姜临凡本就不愿告知于麻花,麻花自然更不能问,只倾身尾随姜临凡身后。
虽说囚云浦此处人情凉薄,可街道琳琅满目的大小店铺、熙熙攘攘的顾客行人,青砖红瓦、鳞次栉比,无一不彰显着天下第一重镇的繁荣兴盛。
定睛细看,穿街而过的马车、满载而归的骆驼商队、饮酒狂歌的文人雅士、临泊待客的廊船画舫。
突听一声“啊”传入耳膜,姜临凡由声看去,是一孩童爬上房檐伸手去摘挂于枝头的风筝时候滑了一跤,所幸那孩童情急之下将十指扎入砖瓦之间的缝隙。
姜临凡未加思索,便运轻功踏风而去,距孩童丈余之时,一人影后发先至,已经将孩童抱下。为了掩饰技不如人的窘迫,姜临凡转折飞向枝头的风筝。
姜临凡将风筝递给那孩童,可自从取下风筝后他的目光就始终放在那神秘人影身上。
初见他背影,并不十分高大,可却甚是魁梧,肩臂健硕匀称。哪怕说他是已及冠之年,恐怕也没有人会有异议。
姜临凡此刻才终于见到他的庐山真面目。面相轮廓棱角分明,眉宇挺阔饱满,眉发浓密而有规有矩,一看就知是精心打理过。双目清亮有神,鼻梁高挺,肌肤虽泛着黄,似是早午交接之际阳光的颜色。见过他的面庞,若说他年岁已二十有余,那人必然是瞎子,即便不是,此刻还能睁眼说瞎话,下一刻也必然会被人戳瞎。
他年纪应与姜临凡相仿,可成熟稳重的气质是难以遮掩的,即便是身着宽袍大衣。
“少爷好本领”,麻花拍手惊呼道。
“还不赖,算得上是三流功夫吧。”神秘人抬首冷笑道。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就扑面而来,而姜临凡已握紧拳头。
他只瞧得姜临凡和麻花一眼,不待姜临凡开口或动手即便离开。
姜临凡双拳忽抽搐一般,滴滴鲜血从左手掌心沁出来,方才取风筝的时候不小心一根刺扎入手中,还未拨出就又紧握双拳,若不见血才是奇怪。
“少爷,麻花去药房抓些药来?”
麻花正欲拔腿,听姜临凡道:“回客栈。”
刚踏入晴川楼,姜临凡就感觉被人盯上,身首虽不转,目光却已扫视个遍。见一人面熟,记忆却模糊。思索之间,那人已朝他迎来。
“姜公子,您可是等煞在下了。”未及姜临凡答话,便回首吩咐,“既然姜公子已来,就快备酒菜,今日我要与少年英雄姜公子喝个痛快。”
姜临凡起疑,试问道:“阁下……”
那人笑道:“瞧姜公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在下宋刚,昨日薛老爷的寿宴上与公子方见过。”
姜临凡经他提醒方回忆起他昨日坐于倪诗赋邻边,不曾发一言,薛世伯也未一一介绍,是故想不得他的名字。昨日望向倪诗赋时也顺带瞥过他几眼,所以才觉面熟。
姜临凡见宋刚颇为热情,心中戒备依然放松。赔笑道:“原是宋兄,着实抱歉。”姜临凡虽是在笑,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更为瘆人。
宋刚道:“姜公子若称在下为兄长,那是在下的福分,且容在下称公子为贤弟可好?”
姜临凡道:“宋兄客气了,但叫无妨。”
宋刚请姜临凡上首坐下,自己坐于下首,亲自为姜临凡倒了杯酒,并举杯道:“识的贤弟此番人物当属我幸,贤弟在浦南街头出手救下一孩童愚兄已听闻,贤弟不仅见义勇为,更是身法了得。”
姜临凡与之碰杯,并言道:“宋兄过誉了。”心想:“你这怕不是在贬损我,见义勇为,呵,只是出手摘了个风筝罢;身法了得,还不是被人落人一步。你与我亲近究竟是有何打算?”
姜临凡年纪虽小,算不得有嗜酒的习惯,可对酒也是略有偏爱。一个人喝酒无趣的紧,可若和一个无趣的人喝酒才最是无趣。而此刻,他就正在喝酒,而宋刚,偏偏又是个无趣的人。
姜临凡与宋刚四目相对自觉难为情,就将注意力集中在周边环境。麻花正躬身听命,宋刚所带来的仆童也都列于其后,氛围还算是融洽。
就待姜临凡放松警惕时,他感觉到了,而并非杀气,或许恰恰相反,是两双关切的眼神,似乎要将他看穿看尽的眼神。他又向麻花扫视了一眼,可麻花并不能察觉周围因而无动于衷。
他们两人是何人,莫非是和宋刚一伙的?又或者是来谋财害命的?可自己身上所带的盘缠虽丰,可毕竟不够两人塞牙缝,更何况他们都有一身武功又何必做着下贱勾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