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暗流未平,晚宴风波深
宴会厅的穹顶悬着一盏三层水晶灯,万千切割面将暖黄灯光折射成细碎的星子,落在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又映在宾客们的华服与酒杯里,晕开一片流动的奢华。小提琴四重奏的旋律在空气中流淌,时而轻快时而悠扬,却盖不住人群中隐约的低语与杯盏碰撞的清脆声响——这是A市顶级圈层的慈善晚宴,每一张笑脸背后都藏着算计,每一次举杯都带着目的,连空气中都飘着若有似无的紧绷感。
林舒然挽着苏清沅的手臂,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女孩掌心的微凉。苏清沅的浅紫色连衣裙没有任何装饰,只在领口处绣了一圈细巧的蕾丝,衬得她身形纤细,气质干净得像一汪清泉,与周围的珠光宝气格格不入。她的目光还停留在刚才白若曦离开的方向,眉头微蹙,下唇被牙齿轻轻咬着,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难堪中完全缓过来。
“要不要去那边的休息区坐会儿?”林舒然侧头,声音放得轻柔,刻意避开了周围投来的探究目光,“刚站了这么久,你脸色都有点白了。”
苏清沅点点头,跟着林舒然走向角落的皮质沙发。路过餐台时,林舒然顺手拿了一杯无酒精气泡水递给她:“喝点这个,能缓一缓。”她自己则端了一杯柠檬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陆景渊正站在不远处的落地窗边,和几位商界大佬交谈,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侧脸线条冷硬,偶尔抬手抿一口香槟,眼神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仿佛刚才为苏清沅解围的事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白若曦已经不见了踪影,想来是刚才受了气,找地方平复情绪去了。
“舒然,你说……白小姐会不会还来找麻烦啊?”苏清沅捧着气泡水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刚才白若曦那句“借着和林舒然相似的脸接近景渊”像一根细针,扎在她心里,既委屈又不安。她从来没想过要和陆景渊扯上关系,更不想被人当成谁的替代品。
林舒然放下水杯,握住苏清沅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别担心,有我在。她要是再敢来,我们也不怕。再说,陆景渊刚才也警告过她了,她不敢太过分。”话虽这么说,林舒然的心里却没底——白若曦那样骄纵又记仇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吃这种亏?她必然会想办法报复,只是不知道会用什么手段。
就在这时,宴会厅前方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只有拍卖台被一束追光打亮。司仪穿着笔挺的黑色礼服,拿着话筒走上台,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尊敬的各位来宾,感谢大家莅临本次‘星光助学’慈善晚宴。接下来,我们将进入拍卖环节,所有拍品均由爱心人士捐赠,所得款项将全部用于山区儿童的教育资助。现在,我宣布,慈善拍卖正式开始!”
台下响起一阵礼貌的掌声。苏清沅的身体瞬间坐直了些,目光紧紧锁在拍卖台上——父亲苏明远捐赠的那本民国《晚晴诗集》,马上就要登场了。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书,父亲珍藏了十年,这次为了慈善忍痛捐出,她既希望能拍出好价格,又怕没人懂得它的价值,让父亲失望。
第一件拍品是一幅本地画家的山水画,起拍价五万元。竞价很快开始,几位收藏家轮番举牌,价格一路攀升到十二万元,最终被一位中年企业家拍下。紧接着,一条翡翠项链、一对古董瓷瓶、一幅名人书法依次登场,每一件拍品都引发了不小的竞争,现场气氛渐渐热烈起来,刚才白若曦引发的小风波仿佛被暂时抛在了脑后。
苏清沅看得有些出神,直到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接下来这件拍品,来自市作协苏明远先生的私人收藏——民国二十三年版《晚晴诗集》。这本诗集收录了徐志摩、林徽因、戴望舒等十位文坛名家的手迹复刻版,纸张为当时特有的竹浆纸,保存完好,扉页还有苏先生的收藏印章,兼具文学价值与收藏价值。起拍价一万元,每次加价不低于一千元,现在,竞价开始!”
追光落在玻璃展柜里的诗集上,深蓝色的布面封皮泛着温润的光泽,“晚晴诗集”四个隶书大字遒劲有力,连封皮边角的磨损都透着岁月的厚重感。苏清沅的心跳瞬间加快,手指紧紧攥住了沙发的扶手,呼吸都放轻了。
“一万二!”第一声竞价来自左侧的一桌,一位戴眼镜的老先生举了牌,他是本地古籍收藏协会的会长,早就对苏明远的收藏有所耳闻。
“一万五!”紧接着,另一桌的女士举牌,她是做文化产业的,对这类有历史感的书籍很感兴趣。
“一万八!”
“两万!”
价格像被风吹着的潮水,短短几分钟就涨到了两万五。苏明远从后台走出来,站在拍卖台侧面,看着台下的竞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他原本以为能拍到两万就不错了,没想到大家这么认可。
苏清沅悄悄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可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刻意的慵懒,打破了竞价的节奏:“三万。”
林舒然的身体瞬间一僵,苏清沅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白若曦不知何时回到了会场,正坐在贵宾席的第一排,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指尖夹着号码牌,眼神挑衅地看向苏清沅的方向。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宾客们纷纷侧目,交头接耳的声音隐约传来:“白小姐怎么突然对诗集感兴趣了?”“她不是一直只喜欢珠宝和奢侈品吗?”“看着不像是真心想要,倒像是故意抬价……”
那位古籍协会的老先生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举牌:“三万一千。”他是真的喜欢这本诗集,可也不想和白若曦硬碰硬——白氏集团在A市的影响力不小,没必要为了一本书得罪人。
白若曦冷笑一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再次举牌:“四万。”
这个价格一出,全场彻底安静了。四万已经远超这本诗集的市场估价,连苏明远都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白若曦,眼神里满是疑惑。苏清沅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指攥得更紧了,指节都泛了白——她终于明白,白若曦根本不是想要诗集,而是故意抬价,要么让她父亲的拍品陷入“高价无人要”的尴尬境地,要么让真心想要的人付出远超预期的代价,以此来报复苏清沅刚才让她丢脸的事。
“四万第一次……”司仪的声音有些犹豫,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还有更高的吗?”
古籍协会的老先生叹了口气,放下了号码牌。其他原本感兴趣的人也纷纷摇头,没人愿意为了一本诗集和白若曦较劲。苏清沅的眼眶微微泛红,心里又委屈又生气,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舒然的眉头紧紧皱着,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一道低沉而有力的声音突然从落地窗边传来,穿透了全场的寂静:“五万。”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来源——陆景渊不知何时结束了交谈,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号码牌,黑色西装的领口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刚才报出的不是足以震惊全场的高价,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
苏清沅惊得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下意识地看向林舒然,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林舒然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明白了陆景渊的用意——他不是真的想要这本诗集,而是在帮苏明远解围,既不让白若曦的诡计得逞,又能让这本诗集拍出一个体面的价格,还不会让真心喜欢的人为难。
白若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里的红酒杯差点脱手。她死死地盯着陆景渊,指甲几乎要将号码牌掐断,眼底的嫉妒与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她没想到陆景渊会再次出手帮苏清沅,而且出手这么狠,直接把价格抬到了五万,断了她所有的念想。
“五万第一次!五万第二次!”司仪的声音变得响亮起来,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见没人再举牌,便重重落下鎏金槌,“五万第三次!成交!恭喜这位先生!”
掌声响起,苏明远快步走向陆景渊,脸上带着真挚的感激:“陆先生,真是太谢谢您了。这本诗集能遇到您这样懂它的人,是它的福气。”
陆景渊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苏叔叔客气了。我母亲生前也喜欢收藏民国时期的诗集,看到这本《晚晴诗集》,想起了她以前常读的《新月集》,算是缘分。而且这笔钱能用于慈善,也是一件好事。”他刻意找了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既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也给足了苏明远台阶,避免让他觉得欠了人情。
苏明远果然松了口气,笑着拍了拍陆景渊的肩膀:“原来如此,那真是太巧了!改日我一定把我收藏的《新月集》带来,让您品鉴品鉴。”
“好,改日一定登门拜访。”陆景渊应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苏清沅的方向,见她正感激地看着自己,眼神微微柔和了几分,随即又恢复了冷硬。
林舒然看着这一幕,心里的警惕稍稍放下了一些。陆景渊的举动确实是善意的,没有掺杂前世的偏执,这让她稍微安心了些。
拍卖继续进行,接下来的拍品是白若曦捐赠的“星辰之泪”钻石项链——一条镶嵌着十克拉主钻的项链,钻石净度达到VVS1级,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起拍价十万元。
白若曦走上台,接过话筒,声音甜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各位来宾,这条‘星辰之泪’是我去年在巴黎珠宝展上拍下的,现在捐赠出来,希望能为山区的孩子们出一份力。另外,我还有一个小小的心愿——拍下这条项链的先生,能陪我跳一支舞,就当是为慈善助力了。”
这话一出,台下立刻响起一阵哄笑和口哨声。不少年轻的商界公子哥眼睛发亮,纷纷举牌竞价——能拍到钻石项链,还能和白若曦跳舞,对他们来说是双赢的事。价格很快涨到了十五万,还在不断攀升。
白若曦的目光一直锁在陆景渊身上,眼神里带着挑衅和期待——她不信陆景渊会眼睁睁看着她和别的男人跳舞,只要他举牌,她就能借着跳舞的机会接近他,重新赢回他的注意力,顺便让苏清沅看看,谁才是能站在他身边的人。
可陆景渊像是没看到她的目光一般,只是靠在窗边,端着香槟杯,偶尔和身边的人说一两句话,眼神冷得像冰,丝毫没有要举牌的意思。
白若曦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举牌的人也越来越少,最终价格停在了二十万,被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企业家拍下。白若曦强颜欢笑地接过项链,和中年企业家跳了一支舞——男人的手搭在她的腰上,动作略显油腻,她的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眼神里满是不耐烦,舞曲一结束就立刻挣脱了男人的手,快步走下台,连招呼都没打就径直走向了宴会厅的后门。
林舒然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警铃大作——白若曦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她这么生气,说不定会立刻安排报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