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暗流未平,初露锋芒
晚宴的水晶灯将大理石地面照得如同镜面,喧闹声渐渐恢复如常,可苏清沅攥着裙摆的指尖仍有些泛白。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急切:“清沅,刚才这边怎么了?我刚和主办方聊完,就看到好多人围着。”
苏清沅回头,看到父亲苏明远快步走来,他身上的深灰色西装打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满是担忧。苏明远的视线先落在女儿微红的脸颊上,又扫过站在一旁的林舒然和陆景渊,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这两个年轻人他从未见过,却和女儿站得这样近。
“爸,没什么大事,就是遇到点小误会。”苏清沅连忙迎上去,下意识地想淡化刚才的争执,可语气里的一丝委屈还是没藏住。她知道父亲不喜欢她卷入是非,尤其是在这种需要维持体面的场合。
林舒然见状,主动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先开口自我介绍:“苏叔叔您好,我叫林舒然,是A大环境设计学院的学生,和清沅是同级同学。刚才清沅遇到点小麻烦,我刚好在旁边,就过来帮了个忙。”
苏明远听到“A大”和“同学”,紧绷的眉头稍稍舒展,他对着林舒然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原来是清沅的同学,真是多谢你了。这孩子性子太软,遇到事不知道怎么应对,让你费心了。”
这时,陆景渊也上前半步,声音沉稳:“苏叔叔您好,我是陆景渊。刚才的事我也在场,只是举手之劳,您不必客气。”他没有过多介绍自己的身份,一来知道苏明远是文人,未必熟悉商界的名字;二来也不想用“陆氏集团”的名头给对方造成压力,毕竟刚才的争执已经让苏清沅受了委屈。
苏明远对着陆景渊颔首致意,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眼前的年轻人气质冷冽,穿着剪裁精良的西装,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场,但他没有多问,只是转头看向苏清沅,语气里带着一丝严肃:“清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跟爸爸说实话。”
苏清沅咬了咬下唇,还是把白若曦刚才的挑衅、林舒然和陆景渊帮忙解围的事简略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白若曦提到“陆景渊”和“替代品”的尖锐字眼,怕父亲担心。苏明远听完,脸色沉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眼镜腿:“那位白小姐……怎么能这么说话?清沅你别往心里去,以后离她远些。”
林舒然适时补充道:“苏叔叔,您放心,我以后在学校会多留意清沅的情况。如果再遇到类似的事,我会及时帮她处理,也会第一时间告诉您。”她知道苏父不放心女儿,这番话既是承诺,也是让他安心。
陆景渊也接着说:“苏叔叔,刚才我已经警告过白若曦,她不会再轻易找清沅的麻烦。如果后续有什么问题,您或者清沅可以直接联系我,我会处理。”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苏明远——名片上只有名字和联系电话,没有任何公司或头衔,避免让苏明远觉得刻意。
苏明远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小心地收进西装内袋,对陆景渊道了声谢:“那就麻烦陆先生了。不过还是尽量别太麻烦你,孩子们的事,我们做家长的能处理就自己处理。”他骨子里带着文人的清高,不想轻易欠外人的人情,哪怕对方是好意。
就在这时,宴会厅前方传来司仪的声音,提醒慈善拍卖环节即将开始。苏明远看了眼手表,对几人说:“我这次来是受主办方邀请,要把我收藏的几本老版诗集捐出来拍卖,现在得过去准备一下。清沅,你跟舒然待在一起,别乱跑,等拍卖结束我们就回家。”
苏清沅点点头:“爸,您放心去吧,我不会乱跑的。”
苏明远又叮嘱了林舒然几句“麻烦你多照看清沅”,才转身朝拍卖台走去。看着父亲的背影,苏清沅轻轻叹了口气,对林舒然说:“舒然,真的谢谢你和陆先生。如果不是你们,我今天肯定要哭出来了。”
“我们是朋友,说这些就见外了。”林舒然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不过清沅,你以后要多注意些。白若曦今天吃了亏,说不定还会找机会针对你,你在学校或者兼职的地方,要是看到她或者陌生的人跟着你,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苏清沅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周末在学校附近的便利店兼职的事,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舒然。我会小心的。”
而此刻,宴会厅外的地下停车场里,白若曦正坐在黑色轿车的后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私家侦探刚发来的信息——上面写着苏清沅的基本情况:A大汉语言文学学院大三学生,母亲早逝,父亲苏明远是市作协理事,周末在学校西门的“晨光便利店”兼职,每周三、五晚上也会去帮忙。
“便利店兼职?”白若曦冷笑一声,指甲狠狠掐进掌心,“一个连买名牌包都要靠兼职的人,也配跟我争?”她对着电话那头的侦探冷声吩咐:“你去查一下那个便利店的营业时间,还有苏清沅每次去兼职的路线。另外,A大下个月不是有个文学竞赛吗?查清楚苏清沅参不参加,她的参赛作品是什么,指导老师是谁。我要让她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电话那头的人连忙应下,白若曦挂了电话,抬头看向宴会厅的方向,眼底满是怨毒。她想起刚才陆景渊为了苏清沅,竟然想要终止和白氏的合作——那是父亲花了五年才谈下来的项目,一旦终止,白氏的资金链就会断裂。这笔账,她必须算在苏清沅和林舒然身上。
与此同时,宴会厅内的走廊里,陆景渊正在和助理陈特助通电话。“你派两个人,分别去‘晨光便利店’和A大文学系附近盯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避免被旁人听到,“白若曦肯定会找苏清沅的麻烦,重点盯着陌生人和她的行踪,一旦有异常,立刻汇报。”
“好的,陆总。”陈特助应道,“那需要告诉苏小姐和苏叔叔我们的安排吗?”
陆景渊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不用。苏叔叔是文人,不想欠人情,我们默默安排就好。别让他们知道,省得徒增烦恼。”
挂了电话,陆景渊转身,刚好看到林舒然正站在不远处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舒然。”
林舒然回头,看到是他,点了点头:“对了,你刚才跟助理打电话,是在安排盯着白若曦的事吗?”
陆景渊没有否认:“嗯,她不会善罢甘休,提前安排好,免得清沅受伤。”他顿了顿,看着林舒然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舒然,你是不是还在担心?”
林舒然刚想转身,就听到他这么说,有些疑惑:“担心什么?”
“担心我会像前世一样,伤害苏清沅。”陆景渊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我知道你重生后一直防备我,可这次……我是真的想弥补。”
林舒然猛地转身,眼底满是惊讶。她重生的事,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陆景渊怎么会知道?
陆景渊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你以为只有你能听到读者的声音吗?在你重生的那天,我也听到了——听到他们说,我是个偏执的疯子,亲手杀了自己爱的人,还让你背了一辈子的锅。”他的手指微微蜷缩,“我花了三个月才想明白,前世的我有多荒唐。所以这次,我不会再让悲剧发生。”
林舒然怔怔地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原来不止她一个人带着记忆重生,原来陆景渊也知道前世的结局。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对这个前世既伤害了苏清沅,又让她背锅的人,她的情绪从来都是复杂的,有厌恶,有警惕,却唯独没有想过,他也会有这样悔悟的一面。
林舒然看着他眼底的诚意,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知道陆景渊已经不是前世那个偏执的人,可她没办法立刻放下警惕。她只是淡淡道:“只要你别再伤害清沅,就好。”
说完,她转身朝苏清沅的方向走去——苏清沅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拍卖台的方向,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林舒然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轻声说:“别担心,拍卖很快就结束了,结束后我们送你和苏叔叔回家。”
苏清沅抬头,对着林舒然笑了笑:“嗯,谢谢舒然。”
水晶灯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暂时驱散了刚才的阴霾,可谁都知道,白若曦埋下的隐患还在,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