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瞒不住了
“父皇……”楚谨廷听着如此冗长的陈年往事，早就不耐烦了，可又不敢打断。如今见庆隆帝突然住口，试探着开口询问，“您看，这个人如何处置？如您所说，他外祖母毕竟是宗亲公主。细算起来，也算啊……半个皇家人……”
“自他谋害百姓那日起，他就不算皇家人了。再说，他外祖母，虽说是朕的皇姑姑。但朕是北元的皇帝，法不容情！老五，此事你秉公处理就好。”
庆隆帝垂下眼帘，挥挥手示意楚谨廷出去。
庆隆帝虽没表露出半分悲伤，楚谨廷还是能感觉到，父亲心底的悲凉。
出了皇宫。楚谨廷带了几个京兆府随从，直奔疫民蜀。
疫民蜀……
疫民蜀如今有禁军看守，只进不出。因而，想带走刘御医，是不可能的。
见楚谨廷与禁军头领交涉许久，洛苡远远瞧着，心底也替老五担忧。
此事宜早不宜迟，若是让刘御医察觉到什么，不知是否会狗急跳墙？
黑心医生，能做出草菅人命的事，多半不能以常人心思推断。
半晌洛苡想出一个折中法子。做好消毒，多带了一层面纱，走上前，对二人道：“王爷，不如由我带着刘御医，去一个空置的帐篷。您站在帐篷外，审讯刘御医，如何？”
她的眸子扫过禁军头领，最后落在楚谨廷的脸上。
灰蒙蒙的天际，使得人心情压抑烦躁。洛苡手作蒲扇在脸颊旁扇了扇。
“本王觉得王妃所言甚好！”他的眸子落在洛苡潮红的脸颊上，忧心的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舒服？可是太累了？若是太累了，本王明日请旨，跟父皇说，派别人来。”
洛苡摇了摇头，“许是要下雨闷热得难受，无妨。正事要紧。”她不想让楚谨廷担心，她知道，如今他已被多起案子忙得焦头烂额了。
再说，她的血能治疗时疫，即便不带面纱，不做任何消毒，就这样坐在病人中间，也不会被传染。因而，没必要担心。
这也是为何，她敢肆无忌惮，接近老五。
禁军头领憋了半天，最后提了提个要求，“行！为保证王爷安全，您不得靠近帐篷，卑职从中为您传话。”
楚谨廷气笑，刚要反驳，见到洛苡眼底那份坚持。显然她是赞同禁军头领的。颔首，“行吧！”
刘御医被洛苡，带到空帐篷内时，就隐约的明白了什么。
虽说此地，只有洛苡和刘御医两个人，但刘御医也不敢造次。
毕竟，近日京中，对这位女侠王妃的传言，越来越玄乎其玄了。
虽说，刘御医的曾外祖是武将。可到了他这一代，早就半分武功也没有了。
唯一算得上武器的，也只有这针灸用的银针了。不过他也没傻透，还是清楚，若是真打起来。怕是十个他，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因而，他自动放弃了，挟持洛苡的荒诞想法。
楚谨廷被禁军头领，拉到距离帐篷三四丈远的空场。似乎，只有这样的距离，才能抱着楚谨廷的安全。
“去问他，受何人指使的？为何坑害百姓？”楚谨廷指着帐篷言语铿锵有力，很是威风。
禁军头领颔首，来到帐篷外，用活不起的声调道：“老刘头，你呀的，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拿假方子糊弄人？从实招来！”
刘御医掰着手指，琢磨着：禁军头头，是不是给自己加词儿了？我听着……成王似乎……没那么多字儿啊！
洛苡见刘御医不答话，抬脚踢了一下他的腿肚子，“问你话呢？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拿假的来害人？乱开方子，可是谋财害命，你知道吗？”说完又踢了一脚。
“王妃，您这是严刑逼供！”刘御医捂住腿肚子哀嚎。
洛苡掐腰嘿嘿一笑，一副女土匪模样，“你可别血口喷人，本妃可没审讯你，本妃只是单纯的打人！”说完又补了两脚。
禁军头领听着帐篷内的惨叫，紧忙去找楚谨廷，“王爷，您也不管管？刑讯逼供，可是犯法的。”
“别瞎说！”楚谨廷一副你不懂的模样，“王妃哪里审问刘御医了？她只是单纯打人而已。”
“打人也不对啊……”禁军话到一半底气就没了。
楚谨廷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禁军头领，“本王王妃一向脾气不好，你没听说？若想劝她停手，将军可以试试！本王没意见！”
禁军头领的脸顿时白了，使劲摇着头，“卑职不敢！”
洛苡也不是没分寸的人，踢了刘御医几脚，也就停手了。俯身问道：“坦白吧！”
挨了揍的刘御医，果真变得识时务许多，“有人抓了，微臣的妻儿老小。让微臣出个害人的方子，延缓治疗时间，最好闹出点人命……”
“那个人是谁？”听到这儿，洛苡气结，瞪圆眼睛，一拳头差点砸在刘御医脸上，“快说！”拳头与刘御医的脸仅差半寸。
刘御医吓得冷汗直流，带着哭腔道：“微臣不认识，真的不认识，女侠饶命……王妃饶命……”
喊声传了来，楚谨廷与禁军头领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走上前，蹲在帐篷外，听墙角。
只听洛苡继续问道：“胡说，你既知道那人抓了你妻儿老小，怎会不知道他是谁？”
“微臣不敢撒谎，那人蒙着面，微臣看不清其长相，只记得，他的刀上面，似乎有……”
半晌里面没声响，不多时传来洛苡的声音，“王爷留下，其余人靠后！”
楚谨廷不明所以，瞥了眼身旁的禁军头领，摆摆手示意他靠后。
半晌洛苡道：“王爷，快去查，方才这帐篷四周，都有何人出没？”
“苡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楚谨廷察觉洛苡声音中，透着不同寻常的意味，心底不自觉的生出一丝不详之感。
“刘御医，死了！就在，他刚要说出那人，剑柄的特征时，就被人灭口了。我检查了，他的咽喉，被人射入淬了剧毒的牛毛针。若是我没猜错，此人应该就在这附近。”
洛苡垫着帕子，将刘御医脖子上的牛毛针取下。
楚谨廷环视四周一圈，问道：“那你，看看可否给他做个尸检？”
洛苡一怔，身为特工，基础的尸检她是会。可……楚谨廷是怎么知道的？
此刻也顾不上多想，洛苡从时空穿梭芯片内，取出尸检工具。
突然她觉得哪里不对劲，对窗外道：“不行！做了尸检，必定留下痕迹。到时候，很难保证不被人起疑。”
楚谨廷兀自颔首，他刚刚也是急懵了。这会儿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轻轻咳了咳缓解一下尴尬，“那……简单查一查，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讯息。”
楚谨廷拍了拍自己额头，暗暗骂自己糊涂。瞒了这么久，如今怕是瞒不过去了。
眼下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只能等一切都结束再做解释了。
半晌洛苡道：“他没死透，我想办法试试，或许能救活他。不过，我不确定。今夜子时，你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