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活”着
白姬必须依次斩杀自己最亲近的人，兄弟姐妹、爱人、父母、友人和师父，每一阶段的修炼都要求她在与对方感情最深之时亲手了断。
每杀死一位至亲，她的力量便会随之增强，逐步攀登到修为的巅峰。
白姬紧紧握住卷轴，脸上波澜不惊，追求力量至上的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修炼绝情神功。
随着一位位亲友的斩杀，她的力量随之增长，而她的心也愈加冰冷，直至彻底冰封。
当她杀死了最后一位至亲——她的母亲时，白姬终于达到了绝情神功的巅峰。
她的力量强大无比，无人能敌。
然而，随着亲情、爱情、友情的斩断，她也彻底迷失了自我。
她的力量虽然达到了极致，但她的心却已成了空壳，灵魂被彻底泯灭。
最终，白姬站在山巅上，独自面对着无尽的冰雪，仰望着苍穹，眼中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她的身影孤独而凄凉，整个世界已与她无关。
白姬大声呼喊着：
“我是谁？”
“谁是我？”
忽然，一阵强风吹过，白姬的身影开始模糊，化为了一株不死之草，孤独地伫立在山巅之上，永远沉沦在这无情的幻境中。
云天成看到白姬的结局，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白姬虽然达到了力量的巅峰，但也付出了彻底失去自我、斩断所有感情的代价。
她的命运比鸳鸯夫妇更加悲凉。
鸳赫和鸯婉至少在幻境中守护了他们的爱情，尽管最终化为不死之草，却依然留存着深厚的感情羁绊。
而白姬，虽然得到了无与伦比的力量，却失去了作为一个生命体最为宝贵的东西——情感，也最终因此而彻底迷失，失去生命。
“绝情神功，将人性斩断至此，这究竟是谁创造出了这种歹毒的道法？又究竟是什么人能将此功法修炼到极致？“云天成喃喃自语，眼神复杂地看着白姬化作的那株不死之草。
他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这试炼之地。
没想到，云天成在试炼过程中得到的三颗草球、鸳鸯夫妇和白姬曾经得到的各两颗草球、钟离得到的一颗草球，一共10颗，统统飞到了他的手中。
他一愣，长叹一声，将所有草球收入囊中。
云天成再次来到了进入琼田试炼之前站立的广场。
眼前的景象令他不由得一愣。
之前站了50多万人，拥挤得寸步难行的巨大广场上，如今只剩下寥寥数十人，零零散散地站在广场上。
云天成默默地和其他人一起，站在那里静静等候。
没有一个人说话，那股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广场，要令人窒息。
又过了一会儿，从琼田的方向，陆陆续续又走出来了大约五、六十名修士。
紧接着，灵气罩上的光芒就渐渐黯淡下来，等到最后完全消失。
云天成知道，其他的人应该是出不来了。
这时候，天空中泛起一阵轻微的波动，岛主王诩又出现了，面带喜色地说道：
“诸位，本次不死大会获得圆满成功，共有118位道友试炼成功。”
他环视了一下四周，微微颔首。
“你等先回去休息一日，明天到城主府来，我将为各位庆功。”
“各位请回吧。”
话音未落，王诩的身影轻轻一动，似乎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广场上一个面容憔悴的年轻修士猛然冲了出来，毫不顾忌地向王诩高喊道：
“岛主！你不是说‘无论成败，皆可自愿选择去留’吗？”
王诩缓缓转过身来，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目光冷淡，声音平静地问道：
“那又如何？”
那修士悲切地说道：
“但我的兄弟他已经死了！”
王诩呵呵一笑，轻轻一甩衣袖：
“你来看，他们过得多好啊。”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众人眼前的广场前方又自动挪来了一块琼田。
田里出现了一大片刚刚发芽的不死之草，每一株草的上空都出现一张虚幻的人脸，闭目沉睡，神态安详。
众人一阵惊呼！
那人失声痛哭起来。
云天成也不禁黯然：
“这里面应该也有钟离和鸳鸯吧？”
这时候，岛主的声音又阴测测地响了起来：
“他们现在如果想要离开，我当然会同意。”
随后，岛主又是一甩袖子，转身消失不见。
剩下的幸存修士一个个摇着头，叹息着纷纷离去。
而那位面容憔悴的年轻修士，依然在广场上深深哀嚎。
云天成站在空旷的广场上，心中一阵悸动。
他明白，岛主王诩确实没有说谎。
这些化为不死之草的“人”，理论上确实可以自愿选择去留。
然而，这种状态下的他们，还能做出选择吗？
他们已经失去了“自由”做出选择的能力。
“好个阴险的岛主。”
云天成在心里默默说道，
“你确实没有给出错误信息。但你却隐瞒了最关键的信息。那就是，只有保持清醒的修士，那些没有在琼田中死去的人，才能‘自由’做出‘去留’的选择。”
他盯着眼前的琼田，默然站立了一会儿，心中轻轻唤道：
“再见了，钟离兄。”
“再见了，鸳赫、鸯婉道友。”
“再见了，赵春花。”
“......还有......再见了......白姬。”
说完之后，云天成转身离去，不再留恋。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在走进长生居，回到自己居住小院的路上，他竟然遇到了徐福。
“云小友，我果然没看错人！”
徐福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一拱手道，
“你真的从不死大会中平安归来了，真是可喜可贺。”
云天成没有直接回应，而是静静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语气平静地问道：
“徐前辈，你为什么来找我？我能相信你吗？你在大会前可是说过，参加试炼的修士性命无忧。”
徐福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
“对呀，确实性命无忧。你看，他们不都‘活’着吗？只是……换了个活法而已。”
云天成听了，不再多言，转身就想离开，懒得再与徐福纠缠。
然而，徐福却一拱手，又把他叫住了：“小友，留步。”
他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云小友，我只是没有告诉你全部信息而已。你要知道，我们这些人，都发过心愿毒誓，若说出太多事情，必会遭遇乱箭穿魂的惩罚，永远不得转世，死无葬身之地。”
“小友，你还记得吗，在你去参加大会前，我曾经说过，假如你能归来，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