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徐福
钟离抬起头,苦笑了一下,心有余悸地说道:
“云兄,你有所不知,那女子和我都是北俱芦洲‘无妄雪原’出来的。”
“她是白骨成精,乃‘无妄雪原’首屈一指的大妖。”
“白骨精?”云天成眉头微皱。
钟离点了点头,脸上仍然带着深深的恐惧:
“白姬修行‘绝情道’,主练‘白骨大法’,实力强大,杀人如麻,曾一次灭掉了一个有地仙的修行宗门,从上到下数千人被她抽干魂魄,炼进了她的绝情血池。”
“如此狠辣之人,竟也来参加不死大会?”
云天成不禁感到一阵恶寒。
鸯婉也出口惊呼,随后脸上就不由带出了一些愤怒。
钟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这‘不死大会’什么都好,就是‘不管好坏,什么人都收’这一点不好。咱们小组怎么进来了这么个人。这下,我对这次试炼有点不太看好了。”
鸯婉有点愤愤不平地说道:
“这祖洲是和平之岛,咱们怕她做什么?”
“再说了,她来了不也是为了求得不死之草?她敢搞破坏?”
鸳赫也随声附和。
钟离勉强笑了一下,但已经不太想说话的样子。
院中气氛一时变得沉闷起来。
那鸳鸯夫妇也没有了谈话的兴致,又闲扯了几句,就回屋了。
云天成也对钟离说道:“我出去转转。”
钟离随意地点了点头,胡乱答应道:“你去吧,小心些。”
云天成转身走出院子,回头时,看到钟离依然怔怔地坐在原地,神情凝重,脸上一阵白一阵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叹了口气,迈步走了出去。
小院之外,红日当头,长生居里的景致依旧如诗如画。
远处的灵草、灵木、灵花和亭台楼阁,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灵气氤氲的气息让人感觉仿佛置身天庭的仙境。
云天成心中的沉重情绪,随着自己的脚步渐渐消散开来。
他兴致勃勃地顺着小道一边走,一边欣赏这难得的美景。
他感觉自己的心境似乎有了一些提升。
走着走着,前方的景色忽然变得更加开阔。
他无意中来到了一片僻静之地,四周没有了参赛者的踪影,仿佛这里是长生居未开放的区域。
“难道这里是预留地,以后可能会扩建出更多的客房?”
云天成心里暗自揣测,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发现前方远处出现了一处静谧的院落,门口没有任何标识,里面隐有霞光满天。
他有些惊讶地走了过去。
云天成推开那虚掩的木门,跨步进入庭院。
院中,密密麻麻,竟然都是肉灵芝。
虽然这些肉灵芝依旧神奇,却让他有些头皮发麻的感觉。
更诡异的是,当云天成凝神观望时,竟产生了一种错觉:
每一个肉灵芝上似乎都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与他对视。
它们仿佛正在观察着他。
这种感觉既梦幻又真实,一会儿清晰得让人心悸,一会儿又隐晦到几乎不可觉察。
就在他凝神感应之际,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呢喃声,仿佛有什么人在低语。
声音极其微弱,若有若无,好像从遥远的虚空中传来,但却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过来……靠近我们……你将得到永生……”
他屏住呼吸,慢慢向前走去,想要靠近那些肉灵芝,听清它们的低语,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背后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这位道友,此处乃是禁地,不可随意进出。”
云天成骤然止步,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身后站着一名中年男子,身穿淡青色道袍,仙风道骨,面容和善,却不怒自威。
“在下云天成,您是……”云天成微微拱手,谨慎地问道。
男子淡淡一笑,抱拳回礼:
“在下姓徐,名福,是长生居的主管。不过,此地已不在长生居内,乃是一处禁地,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方才见道友误入此处,特来提醒,还请见谅。”
“徐福?”云天成心中震惊,这名字瞬间勾起了他脑海中的那个古老传说。
他又深深地行了一个行,试探着问道:
“敢问阁下,莫非是当年带着3000童男童女,替秦始皇出海寻找长生不老药的那位徐福?”
徐福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缓缓点了点头,低声道: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世间竟然还有人记得我。”
虽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对方亲口承认,云天成心中依不免感到震惊。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尊敬:
“当然记得!前辈的事迹早已传遍天下,我对您可是如雷贯耳。”
徐福轻叹了一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念与落寞,轻声自语道:
“三千童男童女……秦皇求长生……那是多么遥远的事情了……”
片刻后,他忽然抬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问道:
“那南瞻部洲的中国之地,秦始皇如今应该早已作古了吧?现在到秦几世了?”
云天成心中一惊,徐福居然不知道秦朝之后的历史?
他叹了口气说道:
“秦朝早就亡了。就连紧随其后的汉朝、晋朝都亡了,后面更有南北朝、隋朝,现在南瞻部洲的中国之地,是唐皇居国。”
徐福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语气中带着几分悲凉地说道:
“秦朝……竟然早已覆灭了吗?都那么多朝代过去了?”
他喃喃自语,眼中泛起了一丝悲凉与失落,
“我已经不用再回去复命了?”
云天成心中生出几分同情,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徐福的目光变得更加深沉,缓缓长吁一声,眼中透出无尽沧桑:
“想不到,当年雄霸天下的秦始皇,竟然真的没有逃过岁月的流逝……而那千秋万代的雄心壮志,也终究没有逃过王朝更替的命运。”
“一切,不过是一场空罢了。”
“世间万物,终究逃不过时间的囚笼。而我……这长生又有何益?不过是在这囚笼中多待了一段时日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