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絮清见她还如以往那般，心中便也放心了。那日凤三来找他，说并未在仙门找到凤妩，絮清立刻感知她的去处，只是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跑到地门来了。
“我原以为你只是灵力低，没成想，是一点都没有。”
凤妩立刻反驳他：“爹爹说了，我这是年纪还小呢！絮清哥哥，你是来带我走的吗？”她满怀期待的看着絮清。
“以你的灵力，在地门修行更好。”
“可这里都是凡人，我好歹也是个神仙吧。”
“你与凡人并无区别，地门修行进度虽慢，但对你而言是好事，修行不可急于求成。”
“那你帮我传信给三哥，他会来带我走的。”
小丫头脑子转的还挺快，但絮清有意让她在这里历练，便说道：“你三哥与我是同样的想法，既然来了，就好生修习，再闯祸了，可就没人给你收拾烂摊子了。”
凤妩气呼呼的转过身，这个老青龙，居然如此无情！
“地门皆是凡人，你再不济也是神体，没人伤的了你。”
“算了，反正你也不管我死活。”
“我…罢了，我答应了凤帝照顾你，总不会让你有事的，日后你便知道了。”留下这句话后，絮清便离开了。
凤妩独自站在庭院中吹着冷风，觉得他说的都是空话，以后还是得靠自己才是。
正准备回房睡觉，便听见隔壁院里传来萧声，她搬来石头，踩着爬上墙沿，原来是他。在院子里的正是萧玉，听他吹得曲调倒是有一些落寞之情。
萧玉察觉到有人在，便放下竹萧往墙边看去，与凤妩对了个正着。
“你是何人？”
凤妩笑着道：“别紧张，我算是你同学吧，这么晚了你还在吹箫，扰着别人睡觉了。”
萧玉淡淡说了声：“抱歉。”
凤妩见他如此冷漠，便也不想多说什么，但她想起白日在饭堂的那一幕，还是忍不住说道：“只有自己变得强大，才不会让人欺负。人生来平等，没有贵贱之分，身份只不过是一时的，但本事确是一辈子的。”
萧玉心中触动，点了点头：“多谢。”
凤妩喃喃道：“真是个冷漠的人，与絮清那家伙一样。”随后她踩着石头往下，稳稳落在地面，时辰也不早了，明日还得上无聊的理论课，凤妩便回了屋睡觉去了。
屋子里苏宜之揉了揉眼睛，看见凤妩从外头回来便问：“阿妩，你去哪儿了？”
凤妩回道：“我去茅厕了。”
“哦，那你快些睡吧。”说完便又睡着了。
凤妩真是羡慕她，说睡就能睡着，她躺在硬板床上上数着绵羊，最后也不知是怎么睡着的。
第十四章
枯燥的理论学习持续了一周，知道讲习师兄说：“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想必大家对地门也有了一定的了解，接下来你们将会正式接进入修炼课程，若是坚持不了的，现在自信下山。”
好不容易入选，弟子们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好，既然都选择留下，那有几点你们一定要注意。不是所有人都有修炼的天赋，但只要肯努力，也是有机会飞升成仙的，修炼中切忌偷懒、耍小聪明，同门之间要相敬如宾，不可打架生事，对师父门要尊敬，不可违背，若是犯了本门条例，即刻逐出师门，永世不可再踏入五灵山，你们可明白了？”
“明白。”
齐刷刷的回应响彻学堂，教习师兄点点头。“很好，看得出来大家都有决心，明日就是正式修炼，傍晚时分我会把分班名单贴在公告栏上，大家可以自行查看。”
还要分班？凤妩突然觉得自己回到了高中时代。“师兄，这个分班是按照什么考核的呢？”她的提问，也正是其他学子想知道的。
教习师兄说道：“自然是根据你们平日的表现，有些人，上课偷懒睡觉，真以为我们不知道吗？”说这话时，他看向了凤妩。
凤妩暗道不好，还以为没人发现呢…
“修仙的机会不是人人都有的，若是不珍惜，自然有的是其他人想要这个机会，你们好自珍重吧。”说完这话，教习师兄便离开了。
学堂里传来各种讨论声，都在期待着自己能被分进优等班里，苏宜之虽然对修仙没什么兴趣，但如果自己能进优等班，爹娘定然也开心。而凤妩，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末等班了，毕竟她上课除了睡觉就是放空，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日落时分，教习师兄把分班表贴在了公告栏，他们这批弟子分为三个班，优等、中等以及末等，凤妩果然如预料般的那样进了末等班，苏宜之却在优等班中。
开心的同时，她又有些难过：“阿妩，咱们做不成同学了。”
张婉仪走过来，一副高傲的表情。“优胜劣汰才是修仙的首要道义，你倒也不必难过，能和本郡主在同一个班，自然有你的好处。”
她便是那日同萧玉产生口角的女子，凤妩懒得理她，宽慰着苏宜之：“现下我们虽不在同一个班，但这不代表以后也这样，说不定下次分班时，我就上来了呢？”
苏宜之点点头：“那阿妩你可得好好听课，千万别再偷懒了啊。”
被忽视的张婉怡一跺脚，愤愤离去，总有一天叫你们知道我的厉害。
***
新课程是第二日开始，根据班级的等级，也会配备不同资历的师父。
凤妩没想到的是，萧玉居然和她同在一班，看来他水平也就那样嘛，她撑着头，百无聊赖的玩着毛笔。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她和其他弟子一样回头看去，站在门口的那人让她目瞪口呆。
那不是…絮清吗？
絮清却未曾看凤妩，径直走到案桌前介绍道：“我是你们的教习师父絮清，从今日起，你们便跟着我修习。”
“絮清师父好！”
凤妩此刻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这样用真名，不怕被人发现啊？
“凡人修仙严苛且漫长，需得有耐心，方得始终。这里可是有个叫凤妩的弟子？”
被点到名的凤妩举手喊道：“有。”
“长风说你上课经常偷懒，下课后别走，为师有话同你讲。”
凤妩也有许多问题想问他，于是便说：“弟子知道了。”
其他同学则是幸灾乐祸，第一堂课就被点名批评，真够丢脸的。絮清在课上也没讲什么，只是说了今后的学习安排，他虽是末等班的师父，但并不会负责教学，一些基础的修行会由其他师父来教导。
其实凤妩知道，絮清怎么会高兴做这些呢，不过是挂个名而已。
带到弟子们都离开后，她才问出心中疑惑：“絮清哥哥，你这是唱哪出啊？”
絮清说道：“托凤帝之意，来看着你别闯祸。”
凤妩撇撇嘴：“当真？”
“自然，你以为如何？”
“还以为你是特意来照顾我的呢，唉，看来是我会错意咯。”
其实她还真没想错，絮清这回就是特意来看着她的。分来是凤三想来，但絮清以教学为重不可擅自离开为由将他留下了，又说自己闲来无事，正好可以去地门担当教司一职。
凤三自然是感谢，小五有龙君照料，定然无忧。
但絮清不想明说，于是便找了这个理由。“地门教导的法术虽然简单，但对你而言足够了，好好学，别枉费我…还有你爹的一片苦心。”
“知道啦，你怎的跟我爹爹一样啰嗦了。”
凤妩离开学堂已经晚了，她匆匆赶到饭堂，就剩下几片菜叶子了。“这怎么吃嘛！”她摸着肚子，想着怎么去弄点吃的。
“给你。”
忽然面前出现一只碗，上面盖着满满的菜，凤妩惊喜，发现拿着碗的居然是萧玉。“是你？”
“这些我没吃过，你吃吧。”
“特意给我留的？”
萧玉耳根微红，这事儿他也是头一回做。“不…不是，我拿多了吃不下而已。”他把碗塞进凤妩手中：“赶紧吃吧。”
既然他也是好意，那凤妩也就不客气，“谢谢。”道了声谢，随后扒拉着碗就吃了起来。
萧玉就站在后面看着她大快朵颐，嘴边不自觉露出笑意。
***
地门的修习是最基础的术法，毕竟大家都是凡人嘛，能把口诀原封不动的背下来就已经很考验人了。凤妩到底是神仙，记这种小小术法既然是手到擒来，也不知是不是灵果起效了，那些威力很小的仙术在她手里，居然有十倍功效。
比如御火术，师父教的只能起到点燃火苗的效果，而凤妩念起口诀，却差点把花园给烧了。
“这丫头根骨奇佳啊！”白念连连称赞。
她这事自然也引起其他班同学的注意，张婉怡却不屑一顾：“谁知道她是不是偷学了什么禁书，要不然，怎会有如此大的效果。”
凤妩对自己的能力也觉得很惊讶，为此她还问过絮清。可絮清的话却然让她备受打击：“与凡人比，你还挺骄傲？”
她一下就蔫了，是啊，她可是神仙呢…
在地门修习的这段时日，凤妩的确是长进了不少，某日夜里，她趁着苏宜之睡着后起身到了窗边，打开了仲古元君给的那本无字天书。之前因为没有修为所以看不到里面的字，现在应该有能看到了吧。
凤妩翻开书页，果然，里头原本空白的地方出现一行字：自上古起，神界有秘术流传而下，习之可获逆转乾坤之法。古有秘术名曰时空回溯，可让本体进入穿梭至于六界之外。
这不就是现代所说的穿越嘛，凤妩赶紧翻开下一页，上面又写道：修习此法，需…
需什么呀！字迹只停留在这一句，后面又是一片空白，凤妩把书扔在桌上，心中憋着一股气。这天书也太不靠谱了，后面这就没有了？
静静想了一会，她便知道是自己如今的修为还不够，不足以看到下面的内容。
凤妩这一晚想着天书的事，睁眼到了天亮，第二日便顶着两只乌黑的眼圈去了学堂。絮清看见还愣了下，随后才问：“你昨晚没睡？”
“啊，弟子昨晚挑灯夜读，把师父们教导的又温习了一遍，我资质差，自然是要更加努力的。”
她这番话让其他弟子情何以堪啊，你还资质差，那他们便是不可雕的朽木了！见凤妩如此高的修为都在努力学习，其他弟子又怎能不努力，于是此后的每晚都能发现，弟子们或是在房中背诵咒语，或是在院中练习法术，其他两个班的弟子见着都想说一句：别卷了！
唯有絮清知道，这丫头巴不得偷懒，又怎会如此勤奋。
于是凤妩又一次被留堂了。
“说说吧，昨晚发生了何事？”
凤妩打着幌子：“我真是去学习了，絮清哥哥，你这是不信我？”
絮清看着她，摆明了不信她的鬼话，凤妩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是这样的，这里的床板太硬了，你也知道我择床嘛，所以根本睡不好，但是呢又不能让其他同学知道，否则就该说我矫情了。毕竟我这么优秀，是很让人眼红的，我可不想被人挑毛病。”
她说完后小心翼翼的去看絮清的表情，可依旧是那副死人脸，难道他还是不信？
凤妩还想解释两句，便听到絮清说：“此事我会就解决，你回去吧。”
所以他是信了？
晚上回去时，凤妩发现自己的床铺变了个样，枕套上的凤凰绣花如此眼熟，分明就是她在丹丘时睡得那个。不用问便知，定然是絮清送来的，原来他说的是这个意思。
“诶，阿妩你换被褥了呀？”苏宜之也刚回来。
“嗯，家里送来的。”
苏宜之很是羡慕：“你家人对你真好。”
是啊，真好。凤妩忽然觉得，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很不错。
第十五章
风和日丽的某日，教习师兄带来一则重要消息。“三日后会进行一场小测，排名前十的弟子可以去仙门修习一段时日，机会难得，大家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去仙门修习诶！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弟子们听到这个消息都炸开了个锅，只是难度也很大，地门新进的这批弟子中一共有两百人，最后只有十人能够进入到仙门，这个概率实在是太小了。
还有三日才进行测验，这几日所有弟子都能加倍修炼，只希望自己就能获得这个难得的机会。
凤妩倒是不在意，地门也好，仙门也罢，于她而言都没什么区别，她最关心的还是如何增长修为。是以在同门都在勤学苦练时，凤妩一人躲在树下睡大觉。
如今她也会一些法术了，便驱使着叶子遮挡在自己头顶挡光，没有刺眼的阳光，她睡得跟香了。
絮清找了她半天，才在后花园里发现这个偷懒的丫头，略施小法，让她淋了点雨清醒下。
“哎哟，怎么下雨了啊！”凤妩匆匆站起，才发现除了自己这个位置，地面的其余部分都干燥的很，她恼怒的看向四周，这才瞧见罪魁祸首。“絮清！是不是你干的！”
“你叫我什么？”
凤妩低声道：“絮清哥哥。”
“其他人都在修习，你却在这里偷懒。”
凤妩嘴硬：“我这不是偷懒，是在为明日的测验做储存精力，你没听说过嘛，只有休息好了，才能正常发挥呀！”
“歪理。”这丫头总有话来堵他。
“诶絮清哥哥，你说若是我到了仙门，是不是就能学习更好的术法了？”
“自然，你本该去仙门的，若不是…”
“我知道，你又想说我灵力弱嘛，这话我都听了几百遍了，可是现在我也在进步嘛，你就不能夸夸我呀。”
絮清眼中带笑，难得夸了句：“你的确进步的很快。”
凤妩也笑了：“那是自然，不能给你们丢脸嘛。”
“话虽如此，但也不可轻敌，地门弟子虽是凡人，也有出众者。”絮清担心她会得意忘形，反而出了差错。
凤妩正色道：“你放心，我都记着呢，别看我平日不着调，但在正事上不会有差错。”
“如此便好。”
絮清转身要走，凤妩却突然拉住他的手：“絮清哥哥！”
“何事？”他感受这手心的温暖，一时有些意乱。
“没什么，就是想谢谢你给我换的床铺。”
絮清淡淡道：“无妨，你是小辈，照顾你是应该的。”
凤妩有些失落：“你还是把我当女儿一样吗？”
絮清松开她的手，握成拳状收在袖中：“休得胡言，我不过是看在凤帝面子上罢了。”其实他心里知道，照顾凤妩并不是为着凤帝的面子，但这丫头还小，他们断不可能的。
凤妩心中落寞，只得看着他离开。
她不知道自己对絮清究竟是不是喜欢，但总觉得，好像离不开他一样。
***
地门的小测分为两种，笔试和武试。笔试顾名思义，就是测验弟子们对术法的理论知识学的是否到位，以免念错符文或者写错符咒，故而酿成大错。
出这份试卷的也不知是哪位师父，竟然把凤妩的事迹当成案例写在了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