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因子溯源
星尘因子储备库的地下研究室，灯光亮得刺眼。
凌辰伏在巨大的全息操作台前，指尖在光幕上飞快地滑动，淡蓝色的星尘因子模型在他眼前不断拆解、重组，每一个分子结构的节点都闪烁着莹润的光芒。他的眼底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身上的白大褂皱巴巴的，还沾着些许机甲残骸的暗紫色污渍——自从噬星者突袭和联邦下达格杀令的消息传来，他已经在这里连续待了七十二个小时。
顾雪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营养粥走了进来，脚步放得极轻。她看着凌辰近乎透支的模样，眉头紧紧蹙起，将粥放在操作台的一角，轻声道：“凌工，歇一会儿吧。你这样熬下去，身体会垮的。”
凌辰的指尖顿了顿，却没有抬头，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全息光幕上。光幕上，星尘因子的分子链正与噬星者机甲残骸中提取的扭曲能量分子链并排放置，两者的基础结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后者的链条像是被强行拧成了麻花，处处透着断裂和畸变的痕迹。
“你看。”凌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抬手，将两道分子链放大，“它们的同源性超过了98%。这说明，噬星者体内的扭曲能量，根本就是星尘因子的异化形态。”
顾雪凑上前，看着光幕上近乎一致的分子结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异化？怎么会异化到这种程度？”
“强行融合。”凌辰的指尖点在扭曲能量分子链的断裂处，“你看这些节点，都是被外力强行撕裂后，又用其他的能量物质粗暴拼接的。正常的星尘因子融合，需要与宿主的基因链缓慢适配，就像我这样……”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但噬星者的做法，是用掠夺来的星尘因子，强行注入到自身的基因序列里，完全不顾及适配性。”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凝重：“这就像是给一棵柳树，强行嫁接上松柏的枝干。短时间内或许能存活，但最终的结果，必然是整个基因序列的崩溃。”
顾雪的脸色微微发白：“那它们掠夺星尘因子的目的……”
“为了续命。”凌辰的声音冰冷，“它们的基因序列正在不断崩溃，需要新鲜的、纯净的星尘因子来填补那些断裂的节点。但这只是饮鸩止渴。一旦掠夺的星尘因子耗尽，它们的躯体就会彻底瓦解，变成宇宙中的尘埃。”
就在这时，操作台的警报声突然“滴”地响了一声，一道新的数据流跳了出来。凌辰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他的指尖在光幕上飞快地操作着，脸色一点点变得凝重。
“怎么了？”顾雪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问道。
凌辰没有说话，他将那道数据流放大，那是一段从噬星者机甲残骸的核心控制系统中提取出来的、残缺的能量波动频率。他将这段频率与星墙边缘采集到的能量波动频率进行对比，光幕上，两条波动曲线竟然缓缓重合在了一起。
“这……”顾雪的瞳孔猛地收缩，“它们的能量波动频率，和星墙的一样？”
“不是一样。”凌辰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是同源。星墙的能量屏障，和噬星者体内的扭曲能量，源自同一个源头。”
他猛地站直身体，因为久坐，双腿传来一阵麻木的刺痛，但他毫不在意。他走到研究室的窗边，看向窗外那片被黄沙笼罩的天空，目光仿佛穿透了大气层，望向了遥远的星墙。
“星墙……到底是什么？”凌辰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困惑。
一直以来，人类都以为星墙是一道天然的宇宙屏障，是用来阻挡外来文明入侵的。但现在看来，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星墙的能量与噬星者的扭曲能量同源，而噬星者又是星尘因子的异化产物……这三者之间，到底存在着怎样的联系？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父母遗留的航行日志上的那句话——星墙之后，有光。
光？
那道光，到底是什么？
是新的文明？还是星尘因子的源头？
凌辰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感觉自己像是摸到了一个巨大秘密的边缘，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揭开所有的谜底。
“凌工，你没事吧？”顾雪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担忧地问道。
凌辰回过神，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转身看向顾雪：“顾雪，帮我个忙。把我父母当年的航行日志调出来，我要重新研究一遍。”
顾雪点了点头，立刻走到旁边的电脑前，开始操作。很快，一份加密的电子文档出现在了全息光幕上。文档的封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年轻的凌父凌母站在“先驱者号”飞船的舷梯上，笑容灿烂。
凌辰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眼眶微微泛红。他抬手，轻轻触摸着光幕上父母的脸庞，声音低沉而沙哑：“爸，妈，你们当年到底在星墙后面看到了什么？”
他点开文档，开始逐字逐句地阅读。日志里记录着父母从启明星出发，一路驶向星墙的点点滴滴。大部分都是日常的航行记录，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但当凌辰翻到最后几页时，他的目光猛地一凝。
日志的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潦草而仓促，显然是在极度慌乱的情况下写下的。
“星墙的能量屏障在波动……我们好像触碰到了什么……”
“那道光……好亮……”
“星尘因子在共鸣！它们在朝着星墙的方向涌动！”
“不好！能量失控了！飞船的引擎……”
日志的最后一句话，只写了一半，后面的内容，像是被强行中断了。
凌辰的拳头，猛地攥紧。
父母当年，一定是发现了星墙的秘密，才会遭遇不测。而魏峥，恐怕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他之所以这么执着于星尘因子，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武器化，更是为了星墙后面的那个秘密。
“魏峥……”凌辰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就在这时，研究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赵诚快步走了进来，脸色凝重得像是能滴出水来。他手里拿着一份雷达扫描报告，走到凌辰面前，将报告拍在操作台上：“凌工，出事了。”
凌辰看着他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净化者部队，已经进入西风星域的范围了。”赵诚的声音低沉，“还有，星墙边缘的能量波动，变得越来越剧烈。根据雷达扫描，有大量的噬星者机甲，正在朝着星墙的方向集结。它们的数量，是上次的十倍不止。”
凌辰的瞳孔猛地收缩。
净化者部队，噬星者大军。
两股力量，同时压境。
腹背受敌，这已经不是危言耸听，而是迫在眉睫的危机。
研究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顾雪的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赵诚的眉头紧锁，目光在凌辰和雷达报告之间来回移动。凌辰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漫天的黄沙，只觉得一股沉重的压力，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了他的心头。
这场仗，该怎么打？
净化者部队是联邦的精锐，装备精良，人数众多。而噬星者大军，数量庞大，悍不畏死。他们西风基地的兵力，根本不足以同时应对两股力量。
难道，真的要坐以待毙吗？
凌辰的目光，缓缓落在全息光幕上的星尘因子模型上。
淡蓝色的粒子，在光幕上缓缓旋转着，像是一颗颗微小的星辰。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看向赵诚：“赵指挥官，基地的星尘因子储备，还有多少？”
赵诚愣了一下，随即说道：“还有大概五十吨左右。都是高纯度的。”
凌辰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操作台前，指尖在光幕上飞快地操作着。星尘因子的模型，噬星者的扭曲能量模型，星墙的能量波动曲线，在光幕上同时展开。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的脑海里，渐渐成型。
“赵指挥官，”凌辰的目光坚定，“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一次性解决这两个麻烦。”
赵诚和顾雪同时看向他，眼中充满了期待。
凌辰深吸一口气，指着光幕上的三个模型，缓缓开口：“星墙的能量屏障，噬星者的扭曲能量，还有我们的星尘因子，三者同源。如果我们能将高纯度的星尘因子，引爆在星墙的边缘，引发一场巨大的能量共鸣……”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容：“那么，不仅能摧毁噬星者的大军，还能让净化者部队，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