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因子觉醒
启明星的夜色，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墨。
凌辰蜷缩在废弃矿洞的角落里，白大褂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原本整洁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他的身体还在发烫，那些涌入体内的星尘因子，像是一群调皮的精灵，在他的血管里欢快地跳跃着，带来一阵阵酥麻的快感，又夹杂着一丝撕裂般的痛楚。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躲过联邦士兵的追捕，来到这片荒芜的矿区的。他只记得，当他撞破实验室的玻璃幕墙，身体化作那道淡蓝色的流光时，整个启明星的防空警报都响了起来。刺耳的警报声像是催命的符咒，在他的耳边追了一路。
矿洞外传来联邦巡逻舰的引擎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凌辰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将身体往阴影里缩了缩。他能感觉到，那些士兵的脚步声，就在矿洞的入口处徘徊。
“报告魏处长，没有发现目标的踪迹。”
“废物！”魏峥的怒吼声透过厚重的岩壁传了进来，“一个刚刚融合了因子的实验体，能跑去哪里？给我搜！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凌辰的心脏猛地一缩。
魏峥果然没有放过他。
他能想象出魏峥此刻的表情，那张藏在银色面具后的脸，一定写满了狰狞与贪婪。魏峥想要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体内那团完美融合的星尘因子。
一旦被抓回去，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凌辰不敢想。他想起了那些被强行注入因子的实验体，想起了他们扭曲变形的躯体，想起了他们绝望的惨叫声。
不，他不能被抓住。
他还有未完成的研究，还有父母的真相没有揭开，还有妹妹凌玥需要他守护。
凌辰咬着牙，调动起体内的星尘因子。
一股淡蓝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缓缓亮起。那些因子像是听懂了他的召唤，迅速汇聚起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球。光球散发着柔和的热量，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因子与他的基因链已经完全融为一体，它们不再是外来的入侵者，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能随心所欲地操控它们，能感受到它们所蕴含的巨大能量。
这就是完美融合的力量吗？
凌辰的眼底闪过一丝惊叹。
他尝试着将因子的能量扩散到全身，下一秒，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感官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他能听到矿洞外巡逻舰引擎的每一次转动，能听到士兵们心脏的每一次跳动，甚至能听到矿洞深处，矿石结晶在地下挤压的细微声响。
他还能“看到”矿洞外的一切——魏峥站在巡逻舰的甲板上，银色面具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怒火；他身后的士兵们，正举着探测器，小心翼翼地搜索着每一个角落；远处的天幕上，启明星的防护罩泛着淡淡的蓝光，像是一个巨大的囚笼。
这种感觉，就像是拥有了一双上帝的眼睛。
凌辰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
魏峥，你以为你能困住我吗？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星墙的边缘，暗红色的宇宙尘埃，一架银灰色的机甲，正被无数暗紫色的触须缠绕着。机甲的驾驶舱里，妹妹凌玥的脸上满是惊恐与决绝，她的手指，正按在一个红色的按钮上。
是自爆按钮！
凌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顺着因子的链接，猛地涌上心头。
“玥玥！”
凌辰失声喊道。
他能感觉到，凌玥此刻正身处险境，而那险境，似乎和星尘因子有关。
凌辰不再犹豫，他猛地站起身，调动起体内所有的星尘因子。淡蓝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他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像是一片羽毛，双脚轻轻一点地，整个人就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朝着矿洞的深处飞去。
他要去西风星域，他要去找凌玥。
矿洞的深处，是一片错综复杂的隧道网络，这些隧道是早年矿工们挖掘矿石时留下的，蜿蜒曲折，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但凌辰根本不需要看路，星尘因子为他指引了方向，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条隧道的尽头，能“看到”哪一条隧道，可以通往星际港口。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淡蓝色的流光在黑暗的隧道里穿梭，带起一阵阵呼啸的风声。那些挡在他面前的岩石，在因子能量的触碰下，纷纷化作齑粉。
不知过了多久，凌辰终于冲出了隧道的尽头。
眼前，是一片灯火通明的星际港口。
港口里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飞船，有联邦的军用运输舰，有私人的小型飞行器，还有一些破旧的货运飞船，看起来像是废弃了很久。
港口的入口处，站着几个联邦士兵，他们正百无聊赖地检查着过往行人的证件。凌辰的目光在那些飞船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一艘破旧的货运飞船上。那艘飞船的船身上印着“西风号”的字样，看起来是一艘往返于启明星和西风星域之间的货运船。
就是它了。
凌辰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的星尘因子，将自己的气息完全收敛起来。然后，他低着头，混入了过往的人群中，朝着那艘货运飞船走去。
“站住！证件！”
一个联邦士兵拦住了他的去路，手里的探测器发出一阵微弱的蓝光。
凌辰的心跳瞬间加速，他能感觉到，探测器的扫描光束，正落在他的身上。
“滴——身份确认，启明星基因研究所，凌辰。警告！该人员为联邦A级通缉犯！”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在港口里炸开。
士兵的脸色大变，他猛地举起枪，对准了凌辰：“不许动！举起手来！”
港口里的行人瞬间乱作一团，尖叫声和哭喊声此起彼伏。
凌辰暗骂一声，他没想到，魏峥竟然这么快就将他的信息录入了通缉系统。
他没有时间犹豫，猛地调动起体内的星尘因子。淡蓝色的光芒在他的周身亮起，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艘“西风号”货运飞船冲去。
“抓住他！”
士兵们的喊叫声在他的身后响起，子弹像雨点般朝着他射来。但那些子弹在靠近他身体的瞬间，就被因子形成的能量护盾弹开，纷纷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凌辰纵身一跃，跳上了“西风号”的甲板。
飞船的驾驶舱里，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正叼着烟，看着监控屏幕里的混乱场面，一脸的茫然。
凌辰冲进驾驶舱，一把揪住中年男人的衣领，淡蓝色的因子光芒在他的眼底闪烁着：“启动飞船！立刻前往西风星域！”
中年男人被吓得魂飞魄散，他看着凌辰眼底的蓝光，又看了看监控屏幕里那些举着枪冲过来的联邦士兵，连忙点头如捣蒜：“好好好！我这就启动！”
他手忙脚乱地按下了启动按钮，飞船的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缓缓地驶离了港口。
凌辰松开了中年男人的衣领，走到驾驶舱的舷窗前，看着启明星在视野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不知道，这一去，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因为那里，有他的妹妹，有他需要守护的一切。
飞船在宇宙中平稳地航行着，凌辰靠在舷窗上，闭上了眼睛。他开始尝试着更深入地探索体内的星尘因子。
他能感觉到，因子的能量正在缓慢地增长，它们像是在吸收宇宙中的某种未知能量，变得越来越强大。他还能感觉到，因子与星墙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神秘的联系。当他静下心来，调动起因子的能量时，他能“看到”星墙的轮廓，能“听到”星墙之后传来的，那若有若无的低语。
那低语，像是一种古老的语言，又像是一首悠扬的歌。
凌辰的脑海里，再次闪过父母遗留的航行日志上的那句话：星墙之后，有光。
光？
星墙之后，到底有什么？
凌辰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又闪过凌玥的画面。这一次，画面里的凌玥正驾驶着风沙号，朝着西风基地的方向飞去，她的脸上带着疲惫，却依旧透着一股坚毅的光芒。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凌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他靠在舷窗上，闭上眼睛，任由星尘因子的能量在体内缓缓流淌。
他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西风星域的上空，悄然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