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迟来的对不起

且说永乐大帝朱棣登基之后，建文帝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有人说他烧死了，有人说他逃跑了，朱棣虽然坐了皇位，但是很不放心。

在日夜煎熬里度过了三年，所有的情况安定了以后，便派出了他的心腹著名的三宝太监郑和组织了庞大的舰队，以宣扬大明威德的名义，出海巡洋，出使列国。

同时掩盖着一个重要的目的，有人说建文帝被前朝旧臣拥护着出了海。永乐大帝尽管已经宣布了他的死亡，也不得不去确认这件事的一个真实性，将所有的国家不稳定的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

又过了两年，他派人去武当山向真武大帝问卜。问一下对于国家未来的前程以及一些国计民生的问题。没有想到得到了一个神奇的指示，就是建文下落就在九州之内，藏在神仙洞府里，将会和他一起辅助这大明千秋万代。

朱棣吓坏了，这是真的没有死啊，他赶紧派了自己的心腹大臣户部郎官胡濙以寻仙的名义，去四下里打探建文帝的下落。这一访就是十六年。

永乐二十一年，阿鲁台预谋造反，永乐大帝点兵二十万，御驾亲征，阿鲁台闻风逃窜。朱棣杀光了许多的外地，他不知道养寇自重的道理，只知道要把这些人都搞死。如果他活到现在，就可以满世界的培养恐怖分子，满世界的挑起争斗。这样国家的内部矛盾就很难爆发。这样就可以永远把矛头对着国外，国内就可以长治久安。

不战而胜的永乐大帝准备班师回朝，半路上正在他的行营内睡觉，忽然内侍前来通报，说有人前来进见。去了十六年的胡濙终于回来复命了。

胡濙自接受了秘密的使命，独自出行两湖江浙，探访大小寺庙，期间，他拜访了著名的仙长张邋遢，只为了寻找朱允炆的行踪，十年之间费尽心力，却毫无收获。

这是一件很隐秘的事情，谁也不能讲，就连母亲去世他也没有停下来，因为他知道结果只有一个标准的答案，就是真正的建文行踪。

永乐十四年，永乐帝召胡濙回来，并任命他为礼部左侍郎。让他暂时停止了找建文帝的行动。

永乐十五年，震惊后世的真武大帝庙落成。永乐大典编撰完成。永乐大帝终于完成了他的许多的心愿，觉得可以松一口气了。

然后他又得到了上天的启示，建文帝的具体下落。

永乐十七年，朱棣命令胡濙出巡江浙一带，胡濙这一去从此毫无音信，朱棣一直在等。

当内侍说出前来进见的人的名字胡濙时，永乐大帝打赢了仗没有太兴奋，听说胡濙来了，急忙披衣而起，他命令马上召见此人入内。

胡濙奔走十六年，终于见到了建文帝，他和太子哪里都没有去，一直好好的活在三清山上，恭闵道长就是建文帝，没事喜欢看看这个九州四海，那个曾经全部属于他的家。看着四下里御驾亲征的那个四叔。看着那个为了国家人民无数次大开杀戮的皇帝，他扪心自问，自己不会比这个叔叔做得好。

他无数次想着出山请罪，却又不敢，因为如今他也有职责在身。上天的旨意他丝毫不敢违背，他能做的就是在他危机的时候通报真武大帝，共同商量帮他解决危机的对策。他可用的人也不多，三清宫里的许多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儿子也需要他亲自养大，教育。他也不敢露面，不但会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和平，有可能会死更多的支持者。让他们把这些都藏在心里吧。

只是事情早晚要结束的，他看着朱棣在自责里活着那么久，心里也不好受，这都是他造成的，尽管所有人告诉他这是命数。但是他决定在他临死前，让他舒服的过几天自己的小日子。

真武大帝送来的剧本马上就要结束了，他让人联系了胡濙，并且亲自见面接待了他。

这位四下寻他踏遍九州的大人跪在他的面前泣不成声。

“皇上啊，我可找到你了。”

......

胡濙来到永乐帐内，请安磕头，永乐帝哪里还在乎这些礼节。着急的免去一切繁文缛节，屏退左右。只剩下了他们君臣二人。

然后急切的问：“有消息了？”胡濙点点头。

“那消息可靠吗？”

“可靠。”胡濙说。“你，你见到他了。”朱棣的声音有些颤抖。

胡濙没有说话，而是拿出了一封信，建文帝的亲笔信。它由朱砂写成，朱棣焦急的一把拿过来，借着昏暗的烛光，开始看信。

信的内容没有太多的内容，这是一封道歉信，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叔叔相信这事是真的。其他的问题都需要胡濙替他转达。朱棣看完信的最后一个字，信纸突然无风自燃。掉在羊毛毡上，然而只是烧毁了信纸。连一根羊毛也没有烧着。

永乐帝很惊奇，他怔怔地看着胡濙，想着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胡濙说话了：“回陛下，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手段，只是不重要了。先太子让我给你讲的第一句话就是，以前的事情就像这封信一样。还说你看过了就全明白了。”

永乐帝眼睛开始慢慢泛红：“他说这都是他的错，也是我们注定的命运。本来我们可以联手治理好我们的国家，只是当时他太年轻，犯了许多的错误。他说他给我道歉，不该让我背负这么多，这么久的负担。”

顿了一下：“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呢，非要闹到当初那个地步。我也是心有不甘啊。他逼我太急，我何尝不是也逼他太紧呢？当时他还那么年轻，我没法想象他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接着他看向胡濙：“你既然见到了他，能详细跟我说说他的情况吗？”

胡濙边将他见到的朱允炆的形象描述了一番，朱棣自觉的代入了大哥朱标的样子，一个人一旦怀旧就会絮叨，一絮叨一些藏在记忆深处的情感就会迸发出来。说到高兴处便哈哈大笑，说到悲伤时，便忍不住流泪。

君臣两个人说一阵，笑一阵，哭一阵。一直到了后半夜。

哪里有什么口信，这是远在三清山的朱允炆在远远的操控着一切，他通过铜鉴查看着叔叔的一举一动，通过传音符纸给出许多标准的答案。谈话过后胡濙会什么都忘记，只知道自己完成了任务。

哪里只是他对四叔的愧疚，也有朱棣对朱允炆的愧疚。正是：

青灯君臣成三人，谁又是臣谁是君？

双人流的六行泪，臣报君信君做臣。

蜡烛千里互凑对，回顾往事试假真。

一声道歉双容动，道是真心换真心。

建文帝也勾起来许多美好的回忆，没有什么仇恨是在时间里放不下的。况且他知道他的叔叔即将归天，他的任务也将圆满，老君还许诺了几天不错的假期。

彻底解脱了，二十年的疑问、忧虑、期待、愧疚、恐惧，在那个夜晚之后，全部烟消云散。放过别人就是放过自己，无论如何，两个人这一刻都得到了解脱，虽然来得迟了一点，但毕竟还是来了。

自此，胡濙回朝继续当官，郑和已经不需要带着特别的任务巡海了，他唯一的使命就是宣扬大明威德，德服四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