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本墙成精了

共 70 章

本墙成精了 - 冻感超人

正在阅读 · 第56章

第56章

杜程太高兴了,在座位上来回转了几下,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情,双手在虚空中用力抓了几下,“太好了!”

“我在努力。”

姬满斋轻声道。

杜程停止了翻滚,眼珠缓慢地转动,眼神惊疑不定地望向姬满斋。

这简短的四个字,如果要让杜程点评,杜程唯有一句话——“姬满斋,你崩人设了”。

无论温柔还是冷酷,在杜程心里,姬满斋都是那种顶天立地流血不流泪有苦自己咽下去的男人。

今天,痛哭一场,人设崩了30%。

“我在努力”?人设崩了200%。

“怎么了?”姬满斋不用看杜程,也感觉得到车内诡异的气氛。

杜程吞下了口水,“你刚刚说,你在努力?”

“嗯。”

嗯就嗯吧。

杜程追问道:“你怎么努力?”

“司命陨落后,星盘落入虚空,成为无主之物,找到星盘,可以改写妖怪们不入轮回的命运。“

交代得明明白白。

车子一个大转弯,杜程一头栽了过去,额头敲在姬满斋的肩膀上,“嘶……”

真疼啊。

这果然不是梦。

这当然不是梦!

“找星盘很困难,”姬满斋低沉的声音就在耳畔,“我还在找教授周隔海邪术的幕后黑手。”

杜程摸着自己的头坐好。

“很累。”

杜程抖了抖,沉默了好一会儿,小声道:“你辛苦了。”

“嗯。”

“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有。”

杜程看向姬满斋。

帽檐盖住了姬满斋的眉眼,也不知道他开车的时候怎么看路,剩下的半张脸依旧英俊得惊心动魄。

“好好保护自己。”

嘴唇里吐出的话语总算让杜程找到点丹宸子、还有姬满斋那股把人当成玻璃一样的小心感。

其实杜程并不喜欢这种被保护的感觉。

说实话,这样就像是被轻视了,不被尊重也不被信任的感觉。

是在那些坏的姻缘里,杜程感受到的东西。

他从前是块石头,打不烂烧不坏的硬石头,现在是一堵墙,顶天立地不惧风霜的墙。

他为此而感到骄傲。

姬满斋的这句话也令杜程刚才心里怪怪的感觉稍稍消退,脸上的温度降下来,他撑起脸,目光又移向车窗外,没滋没味地“哦”了一声。

“还有我不在的时候,”车子驶入精怪管理局,“拜托你……”车停稳,姬满斋看向杜程,杜程也看向了他,姬满斋目光凝重,“帮我保护好其他所有妖怪。”

撑着脸的掌心挪到嘴边盖住,杜程整张脸都鼓起来了。

他拼命地对自己说:嘴角不要翘啊!

然后闷闷地——“嗯”了一声。

第72章

杜程不理解。

为什么姬满斋在他面前示弱,又让他帮忙,会这么让人上头呢?

要不是捂住了嘴,他都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什么话,作出什么奇怪的反应。

如果不是怕疼,他现在就撩起袖子给自己胳膊上刺上一个字——“忍”。

人不能在同一个坑摔倒两次!

杜程脸转向车窗,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九尾狐,啊不,严格来说是八尾狐,白飘飘脚步轻飘飘的,脸上还挂着奇怪的红晕。

最显眼的是她手腕上鲜艳的红绳。

不是真的红绳,是一个圈,闪着淡淡的光。

白飘飘人如其名,喜欢穿漂亮的白裙子,手腕露在外头,红绳相当惹眼。

杜程手向后招了招,“你看没看见白飘飘手上有个红圈?”

姬满斋凑过来,“没有。”

解锁新能力+1。

白飘飘这是恋爱了。

杜程转过脸,正要与姬满斋沟通他的新能力,猝不及防地和姬满斋靠得极近,姬满斋也没想到杜程会突然转过脸,两人四目相对,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杜程还没来得及尴尬,姬满斋已经迅速地拉开了距离。

“抱歉。”

更尴尬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氛在车内弥漫开。

抱在一起哭的时候都没觉得什么,怎么现在反而不自在了?

杜程理解不了,干脆不理解,推车门下车去找白飘飘。

世间有因就有果,曲觞给了莘九一缕发,最终挽救了自己,如今白飘飘托他找尾巴,他也有线索,应该帮忙。

姬满斋坐在车里,看着杜程逃也似地跳下车,蹦蹦跳跳地去追九尾狐。

此刻他面临的是和丹宸子相似的困境。

在自己无法保证能活下去的态势中,还有没有资格谈爱一个人?

还是像杜程所说的那样,喜欢就要说出来,哪怕笑着死也好?

姬满斋仰头,疲惫地靠在车座上。

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有些事,旁观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地点评指责,真正深陷其中才发现无论做哪一个选择都是万劫不复。

众生皆苦,他亦不例外。

“老实交代。”

杜程恶霸似地壁咚了白飘飘。

小墙墙终于学坏了。

“说,那个男人或者女人或者妖怪是谁?”杜程呲了呲牙,小酒窝跟着晃荡。

白飘飘:“……”

好可爱哦。

白飘飘没有向可爱投降,嘴硬道:“你在说什么,人家不知道。”

杜程瞟了一眼她的手腕,“你已经暴露了,你绝对在恋爱中。”

他言之凿凿,语气笃定得令白飘飘心慌,白飘飘本来想逗逗杜程,这下全没了心思,她双手抱头慢慢蹲下,唯唯诺诺道:“你别跟其他人说啊……”她咬了咬嘴唇,语气闪烁,“尤其是姬大大,你千万别告诉他……”

谈个恋爱,杜程也只是和白飘飘开个玩笑,哪知道白飘飘一副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

他也跟着蹲下,想了想,问道:“是个人类?”

能让白飘飘这么慌张,绝对是触碰到了姬满斋的禁忌。

妖怪与人相恋会造成什么后果,杜程不知道,只听说过姬满斋和白飘飘说的那个故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姬满斋也不像是爱讲故事的人,大约是真的吧。

“你不要说出去啊……”白飘飘抓着杜程的胳膊,眼神可怜巴巴的,“那个人你也认识……”

杜程心中顿时冒出不详的预感。

“他就是你之前的老板……唐芙……”

孽缘!

杜程脑子里一闪而过这两个字,顺势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白飘飘,“为什么?”

杜程语气沉痛而深刻,白飘飘懵了。

“什么为什么……”白飘飘道,“喜欢上了就是喜欢上了啊,你干嘛这个表情,你暗恋我啊?”

杜程:“……”他不骂女孩子。

白飘飘:“卧槽,你该不会是暗恋你老板吧?!”

杜程暴怒,“我看上去像这么没有品味的人吗?!”

还是骂了。

对不起。

被侮辱品味的白飘飘猛地站起身,也拔高了语气,“喜欢唐芙哪里就没有品味了,他是个很真诚很努力活着的人类,你知道他有多温柔吗?!”

“有多温柔?”

磁性低沉的男声给两人之间飙升的火气指数瞬间就降了温。

白飘飘满脸呆滞地抱头蹲下,缩成一团,企图当作无事发生。

而杜程也是被惊到,站在同为妖怪的角度,杜程不觉得妖怪和人相恋是什么死罪,不过白飘飘这样被姬满斋抓现形,杜程不敢保证白飘飘会有好果汁吃。

“你没走啊。”杜程打破窒息般的沉默。

姬满斋居高临下地看了杜程一眼,杜程赶忙起身,起到一半心想凭什么,他是大地妈妈的孩子,他坐地上怎么了,于是又理直气壮地坐了下去。

“与人相恋……”

白飘飘听到姬满斋的前半句,已经瑟瑟发抖了,她在精怪管理局里待的时间很长,算是元老级别的妖怪,姬满斋的个性和对妖怪和人类之间情感的态度她是最清楚的,已经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

“注意安全。”

“我错了我错了别打我——”白飘飘在姬满斋话音落下时,抢先尖声求饶,等反应过来姬满斋说了什么后,才后知后觉地抬头看姬满斋,“啊?”

“小心被人骗。”姬满斋语气平和,犹如一位慈祥的大家长。

白飘飘愣愣地“哦”了一声。

姬满斋向杜程伸手,“有话跟你说。”

杜程也傻了,没多想什么,把手递给姬满斋,姬满斋略一用力将人拉起,看了一眼杜程身后,“脏了。”

杜程赶忙拍屁股。

白飘飘蹲在地上,目送姬满斋拉着杜程远去。

杜程一只手还在拍屁股,头扭来扭去地看,“还有吗?”

姬满斋向后一仰,“没了。”

场面一度非常温馨,犹如老大爷带着自己调皮的外孙。

白飘飘:乖乖,爱情果然会让一个人面目全非啊。

她说怎么姬满斋对这种跨种族的感情忽然就宽容了,合着还是因为自己沦陷了,无法双标才这样啊。

“有什么话啊?”走到拐角处,白飘飘看不到也听不到的地方,杜程才问姬满斋,紧接着又道:“我也有话跟你说。”

两个人没有你先来还是我先来的客套,姬满斋直截了当,“我时日不多了。”

杜程:“……”

爆炸性的消息,最平淡的语气,在精怪管理局里一个不起眼的拐角,甚至杜程本人都还灰头土脸的。

杜程大约愣了足足有一分钟。

一句简单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地过了好几遍。

他好像第一遍就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明明白白的一句话就把他的脑子搅和成了一团浆糊。

于是他在愣了一分钟后,作出了回应。

“啊?”

姬满斋笑了一下,因此刻的杜程模样呆呆的,极可爱,“逆天而行,终遭报应。”

丹宸子剖净了心头血,养出了这一块三生石。

他原是凡人,飞升为仙,以仙人之躯再入轮回,却是无仙骨无仙魂,空空的一副壳子,唯有永不愿舍弃的记忆。

这样空荡荡的躯壳是不能转世的。

他只能在黄泉里游荡,浑身都沾满了罪孽与业火,硬生生地靠着自己的记忆撑起那副空空的皮囊。

逐渐的,他连记忆都模糊了。

黄泉水冲刷着他的记忆,将他的回忆一路赶向最开始的地方。

姬氏有子,天资超凡,送断元涯修炼。

浑浑噩噩的漂泊在人间传来信号的那一天终结。

他追随着飘渺的引子,带着冥府的业火降临人世,他不属于轮回,他是这个世界的不速之客,他给自己取了名字。

有个人曾说过——名字,要有意义。

姬满斋。

即使忘了一切,他仍记得,他背负了满身的业障,他欠了一个人的债。

现在他想起来了。

当他想起来的时候,也是他必须要回到黄泉赎罪的时候。

杜程脑海里混乱极了。

不知怎么,他很难接受姬满斋说的这些话。

姬满斋啊,这是姬满斋啊,姬满斋怎么会死呢?

“如果万一……”姬满斋轻声道,“我想将未完成的事情托付给你。”

“你这是在交代遗言吗?”杜程急道,“我不接受。”

姬满斋静默不言。

杜程来回踱了两步,“一定还有办法的,你这么厉害。”

“不必强求。”姬满斋的声音轻而有力。

“什么叫强求?难不成还等死吗?”看着姬满斋淡定的模样,杜程就气不打一处来,真想狠狠揍姬满斋一顿,把他这消极的模样全部打散。

“到底是逆天而行,还是顺应天意,谁能做定论?司命的教训还不够深刻?还有,到底谁规定了天意?你既说我过完这一生会成神,不,我原本就是神,既然我就是神,那么我的意思是不是就能算是天意?!”

铿锵的话音落地,大晴天的,天空中忽然响起一道震耳欲聋的闷雷声。

雷声急而猛,震得耳膜发疼,虽只是一声雷,却是连周遭的树木都齐齐震颤起来,仿佛是受到了惊吓一般。

杜程也被吓了一跳,后知后觉地捂住了耳朵。

姬满斋目光淡淡地扫向天际,神情冷了下来。

“你凶什么凶啊!”杜程放下捂耳朵的手,跳到姬满斋身前,指着晴朗的天大骂,“我跳下剑炉救世的时候你在那看戏,将世间万物玩弄于股掌之间你是不是很得意啊?!有种下来吵!”

第73章

杜程叉腰指天,痛痛快快地骂足了半个小时,天上的雷就跟对骂似的,劈里啪啦地乱响,杜程毫不示弱,打一下雷,骂三句,到后头,那个雷明显就有点力不从心,跟不上杜程骂街的节奏了,干脆就不打雷了,摆出一副“随你骂”的架势。

杜程也的确骂累了,偃旗息鼓,沙哑道:“算你识相。”

算是为这场奇妙的骂战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姬满斋一直在旁边看着,他怕天上的雷真劈下来,他也好给杜程挡一挡,等杜程骂完以后,他轻声地问了句,“渴吗?”

这可真是问到杜程心坎里了。

两人回到姬满斋的办公室,杜程喝了两口水,见姬满斋给自己倒酒,伸出了杯子,“我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