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 抛尸案（三）

天色入夜，龙城市繁华步行街，96号潮汕牛肉火锅店包厢内。

8人位的桌子几乎坐满，张俊、赵梓轩、李柳柳、伍珅韬、兰岚、林雯宇、易子夏，都是QQ同学群里的成员，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吃上一顿火辣辣的火锅。

选择96号潮汕牛肉火锅店作为聚餐地点的是张俊，他是班级里有名的火锅爱好者，脑子里存着全市好吃的火锅店地图，曾经发过豪言要把全中国的火锅派系全都打卡一遍。

今天的火锅主题是牛肉，来自本地牧场的大黄牛，店铺当天现杀现卖，从不卖过夜肉。

嫩牛柳、吊龙条、五花腱、牛舌、牛红、牛骨髓、牛百叶，以及最受欢迎的红白相间的雪花肥牛，一盘一盘的倒入翻滚的红色汤水中。

7个人嘴上叫着“没熟，等等”，手中筷子争抢着插入翻滚的汤水中，飞快的捞起牛肉，蘸上一点秘制蘸料，送入口中。

火热麻辣与鲜嫩口感征服所有人的味蕾。

人多吃饭就是热闹，吃的是火锅，享受的是气氛。

班级的大部分人都知道一个奇葩传闻，张俊是火锅用料好坏的人体检测器。

火锅底料用油用料只要差一些，菜品处理不够卫生的话，人体检测器吃完就会拉肚子。

如果张俊吃完没拉肚子、肠胃没事，说明这家火锅底料和菜品都没问题，大家可以放心的吃。

第二场安排在量贩KTV，预定好的包厢里，大桌面上摆着听装啤酒、红白瓜子、盐水花生、手撕牛肉、手撕鱿鱼、凉拌折耳根、爆米花等小吃。

7个人进入包厢后，奇怪的没去抢点歌屏幕，也没霸占麦克风，更没有恶狗扑食抢桌上零食。而是把门一关，几个人围住一个人，像是要搞私刑审讯。

“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一个字都不许漏。”

“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是懂的。”

“敢啰嗦，今晚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伍珅韬如被欺负的小仓鼠缩在沙发角落，瑟瑟发抖的面对同学们的暴行。

“坤坤啊，把你们那边的情况说说呗。好奇宝宝很期待哦！”

“不行，我要严守组织纪律，不能向外人透露。”

“外人？”张俊的音调变高，手指划过一排穿着便服的男女。“我们都是专案组成员，深度参与侦查过程，案件资料是我们捧到你手上的，我们是内部人员好吧。”

赵大白很正经、很严肃、很有领导风范的宣布：“现在是内部讨论时间，大家应该畅所欲言，互通有无嘛。”

可怜的坤坤小仓鼠被迫屈服，在同学们的围观下，说起故事来。

来自小县城的李某是个有上进心的女孩，一直想办法改变自己的命运，梦想过上富裕的生活，住大房子、开好车、穿漂亮衣服，在小姐妹们前长面子。

李某认识了一位大老板，做建材生意的农某，年入几百万的中年男人如磁铁一般吸引着女孩的心。

两人之间的关系发展过程与无脑爽剧里的低俗套路没区别，已婚已育的农老板孤身在外打拼，寂寞的他与年轻漂亮的李某住在一起，发展成情人关系。

蜜月期很快过去，不甘心做只做情人的李某拿着孕检报告逼迫着农老板，要求对方与原配离婚，跟她重组家庭。

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农老板自然是不会被小女孩左右，本就当做是金钱与肉体的交易，他给情人的回应是虚情假意的承诺、能拖就拖、能骗就骗。

又是一次酒后的争吵，农老板酒劲上头，忍不住动了手。

当农老板恢复清醒意识时，情人已经躺在地上没了呼吸，身上到处是暴力留下的伤痕，口鼻没有了呼吸，致命伤是脖子上的掐痕。

农老板明白自己杀了人，他没选择自首，没想放弃手中的事业和财富，他想办法处理了尸体。

案发后的第三天，农老板接到警方电话，询问是否知道李某的去向。

原来，与农老板关系开始变得紧张后，李某似乎预感到危险，提前给家人微信留言。如果李某每天没有发消息、打电话报平安的话，让家人帮忙报警。

农老板在与办案警察的电话交谈中表现得很正常，回答不知道李某的去向，说与李某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他不知道的是，李某提前保存有大量的两人亲密照片和视频，已经在办案警察的手中。

李某的家人是知道两人的不正常关系，早已做了一些准备。

通过对通话内容的分析和手头掌握的线索，办案警察判断出农老板在撒谎，没说出两人之间的关系，在刻意的隐瞒关键的事情。

再加上失踪超过2天的李某意一直没出现、没联系家人、没上班，很大可能已经遭遇不测，办案警察果断的强制传唤农老板进行正式的审讯。

两人之间的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亲密照片和视频，以及周围相关人员的证词，一条一条的摆出来，农老板很快就破防，老老实实的交代了杀人过程。

但他不知道尸体去了哪里，因为案发的当天夜晚，农老板找来一个搞运输的老乡帮忙处理尸体，给了8万块幸苦费。从昨天开始，农老板就联系不上那个老乡，能提供的线索不多。

那个老乡外号竹壳仔，经常帮农老板运些货物，平时一起吃喝玩赌，算是酒肉朋友。农老板知道竹壳仔最近赌博输了一大笔钱，在到处借钱还赌债，又是熟人老乡，才放心出钱叫竹壳仔帮忙做违法的事情。

找不到竹壳仔，就找不到关键的尸体做证据，办案警察们顿时感到头大。

就在杀人案侦破陷入僵局时，龙城市公安局的案情通报电话打过来，为白水市的同行们带来曙光，作为办案人员之一的伍珅韬便奉命出差。

在出差前，伍珅韬亲自去审问过农老板，知不知道分尸和抛尸的事情。

农老板回答不知道，他只是让竹壳仔把尸体拉到荒郊野外，找个没人的地方埋了。而且农老板还说出一个细节，竹壳仔胆子很小，如果不是钱给够，竹壳仔是不敢接农老板的大活。

故事讲完了，听众们纷纷陷入沉思，大家都是警校毕业的科班生，案情研判都是学过的，老师组织大家做过模拟教学。

伍珅韬对这起杀人案件很上心，如果能为破案做出重要贡献，对自己的职业发展是很有帮助的。他把案情说得很详细，想借助同学们的集体智慧，多角度、多方向的思考，希望能获得一些破案思路。

KTV包厢变成了案情分析室，80寸大电视上自动播放的歌曲成了背景音乐，消费者谈论的不是某明星、某爆红歌曲，而是严肃的杀人案。

忽然，林法医大叫起来：“有个大缺漏，谁切割的尸体？”

张俊瞬间反应过来，应和林法医的想法。“白水市那边的审讯中，李某尸体是完整的。到了我们这边，是分成几大块的。那是谁进行了分尸动作？杀人的凶手，有了。抛弃尸体的司机，也有了。中间应该还有一个负责分尸的人。”

杀人凶手是农老板，杀人手段是掐脖子造成窒息死亡，当时尸体是完整的。办案警察在农老板的住处，第一案发现场没找到大量的血迹遗留，说明农老板激情杀人后，没有破坏尸体。

接下来，农老板和竹壳仔把尸体用床单包裹，抬到面包车上，尸体依旧保持着完整。

按农老板的说法，竹壳仔人胆子小，做不出分割尸体的残忍事情，最多是挖个坑埋掉。人天生对同类尸体存在本能的厌恶，不愿意接触尸体，更不愿意破坏尸体。

除了某些变态，说的就是你，重口味的汉尼拔博士。

那么，是谁分割了尸体？

存在第三个犯罪嫌疑人。

这是白水市公安局办案警察的思维盲区，伍珅韬顿时反应过来，兴奋的跳起来。“太好了，如果能找到分尸嫌疑人，就能把两边的线索全部串起来。不玩了，我要立刻写报告，把想法全写出来。”

“你们谁带了笔记本电脑？或者家在附近的？借用一下。”

5对眼睛一起望着张俊。

“这里离中山路派出所最近。”

“俊俊在附近租了房。”

“俊俊...”伍珅韬那圆咕隆咚的大眼睛含着泪水望着张俊，满是渴求。

张俊无奈的摊开手。“呃，算是加班吗？”

“啰嗦，快去！”

两个年轻人快步离开量贩KTV，他们身后的包厢里传出激情澎湃的歌声。

今晚，谁是麦霸！